2、第二次勾搭 ...
-
晏凌云用筷子敲着饭盒，铛铛铛的直吵得朱辉煌是咬牙切齿。“哎你小子今天抽风啊！不知道敲饭盒这项技能是丐帮专属？想要饭你也给爷滚远了要去，看见你这张脸就心烦！”朱辉煌举着筷子朝晏凌云那成天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的脑袋敲去，对方呲牙一躲，连连告饶道：“哎哟喂我这是进入了无限的沉思，哥我还差那么一点儿就飞升了，兄弟来帮个忙，好处是让你看上帝。”说着就拍起胸脯，一副“我现身了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快来围观”。
朱辉煌见他那内心隐隐的纠结不似装模作样，双手合十沉声压气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你有心结未解啊。”
晏凌云见这厮已然演上了，立即挤出满脸的苦大仇深，往桌子上一扑，嚎道：“大师！您可得救救我哇！”
原来今天晏凌云那满满愁肠，全是抽聂庭这小子的风。
.
.
.
话说这开学已有两月之余，为了融人这全新的米虫生活，晏凌云是真没顾上思考思考聂庭的重大问题，而朱辉煌则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装死”的大无畏精神，愣是也没再提有关聂庭的只字片语。
可这无缘的对面不相逢，有缘哇千里一线牵。晏凌云本是将图书馆列为年度十大禁地之一的学习消极分子，但前几日却被朱大师严重要求入内参观并顺便帮他捎带某名著。晏同学很为难，但为了满足那厮苦苦的那个哀求和其附件“一顿丰富的晚餐”，他还是咬着牙，迎头冲进这十大禁地之首。
就在那处于一溜儿的中国名著、世界名著乃至银河系名著中，带着7分茫然3分无措的混乱情绪，被众名著围观的晏凌云点兵察将之时，竟然意外的瞥到了一抹高矮胖瘦都极其吻合某一消失已有两个多月的无良人士的身影。
待看清那人果真是聂庭后，晏凌云猛的只觉耳麻心乱、凑手不及，脑子中满当当是这厮那天说的什么“暗恋”和“不存在”之类的话，但久日未见，一种恍若隔世的狗血情绪又让他是心烦气燥，不知自处。
和他打招呼吧？可那小子都非常明确的说过了要绝交之类的话，而且晏凌云这人其实有个不为众所知的致命弱点——特别的容易害羞。
别看他这人大咧得很，但其实他一直就有这么个毛病。别说是跟这个已知的“暗恋者”聂庭打招呼了，就放在晏凌云幼儿园时期，晏妈光是让他和女生独处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
当时愤怒的晏妈拎着因不肯和女生组队游戏而嚎啕大哭的晏小朋友，破口大骂道：“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小啊！你以后不打算给你妈找个儿媳妇了哇？！”
但可惜的是晏凌云天生丰富的害羞因子被众人认为是内向的一种表现，从未有任何人想过他其实是在害羞。
聂庭虽不是个女的，但晏凌云只要想到他暗恋了自己六年一事，那一张脸马上变身“清蒸大龙虾”，那是滋滋的往上冒水蒸气啊！
他倒不是有多怕聂庭，而是他心里老是反复有个念头飘来荡去的让自己不得安生——聂庭竟喜欢我哇？他竟然会喜欢上我哇哇哇哇……
晏凌云刚从无自我意识满世界神游状态中脱身，抬眼却见聂庭直直朝自己走来！
咚咚作响、擂若巨鼓的心脏随着那人沉稳有力的步伐是越跳越急，晏凌云一对耳朵眼儿里仿佛已经自动屏蔽了所有杂声，光剩那一响超过一响的心跳。他身体里由内而外的汹涌起好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整个人都好似帕金森发作前期般僵硬起来。
晏凌云的脑子在与聂庭相交而过的一瞬间不可控制的冒出许多十分狗血、十分台言的情景：诸如“我还是无法忘记你”、“我们还是朋友”和“让我们笑着说再见吧”等等等等……
但在那令人激动啊万分兼又紧张啊兮兮的0.0001秒——令晏凌云不可置信的是聂庭这厮竟宛若完全陌生的过路人般和他檫身而过！？
他那眼神里的冷漠、决绝，那自然而然扩散的冰山气质，这一切从未在聂庭身上出现过的名词在瞬间将他包围于“拒人千里之外”的冻人状态中。
将记忆里那谦和温然的形象全全打破了的聂庭让晏凌云震惊到膛目结舌，直接导致他石化当场久久不能自拔，差点让管理员高呼：“娃你被点穴了啊？”
这事给我们晏同学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尔后好几天他是怎么也无法走出这令人狂乱的心理创伤……
.
.
.
听得晏凌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朱辉煌砸吧着嘴，有感而发道：“聂庭这小子还真够可以啊，说当不认识对方还真格的就把你丢到地球外了。嗯，有魄力！”
“呸！我是让你歌颂他来了？有那么点敬业精神行不？若不是你这厮我犯得着彷徨嘛？”
晏凌云趴在桌子上拿自己那张被愁老了的脸左蹭右磨的哀叫道：“——那死王八蛋真跟我绝交了哇！真TM没良心啊！还亏我一直拿他当歃血相拜的兄弟！那六年我是挖心挖肺的对他好啊，这白眼狼竟说断就断，他对得起党和人民吗？他对得起我吗？！”
“但他可是个同性恋哇，他还喜欢你呢，你不怕啊？”
晏凌云顿时没再吭气，满脸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颓废样，眼睛闭得死紧。半晌他才无奈的叹道：“……其实我还真不怕他。我怎么也是个有为的时代青年嘛，那封建旧思想是要打倒的、是要反对的——再说了，他好歹是我六年啊六年的兄弟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心以待的人也就那么一小撮，带上我妈和你，就剩个他了……”晏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半是因着天生的害羞、半是因着单亲的家庭，晏同学从小就不怎么爱搭理人。不仅如此，这倒霉孩子还老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和长相，常常是一个班级体待了三年还不知人姓甚名谁。
所以晏凌云的朋友从来都是少之又少。
“可是这样不是才好么？反正你又不可能会接受他，当不认识，对双方都好嘛。”朱辉煌拍着他的肩膀，悠悠的说了些“就让时间去治愈你我的伤痛”之类的屁话。
晏凌云被这一句堵得无话可说。
可是那一丝郁闷在胸臆之间的烦躁，却始终无法随那声声长叹消减。
晏凌云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会去接受聂庭的那份心意，撇开其他不说，光是想象一下晏妈得知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她找了个男媳妇……晏凌云浑身打着哆嗦赶忙掐灭了那令人胆寒的场景。
可……聂庭他怎么变成那副模样了呢？晏凌云是从没想过那张清朗面孔还能存在像是“脸含凝霜、眼似堆雪”般形容的表情，兀自挠头不休的他那是千万个费解啊费解。
这牛角尖钻多了可是后果严重哇，晏同学在聂庭这阵风里抽得那叫一个如魔似幻，在朱辉煌剔着牙准备去为他的第二人生——某时下热门的网络游戏——努力奋斗之时，晏凌云一把抓住了他富有弹性的胳膊，迟迟疑疑的问道：“你说聂庭他是不是压根就没喜欢我？他这么说会不会只是因为不想做我兄弟了、嫌我烦人，想让我离他远点？哎我到底是哪得罪过他了？他这么讨厌我哇？”说着他还当了真，一会苦恼一会气愤。
自寻烦恼到如斯地步，朱辉煌可算是开了眼了。他忍受不了般的就着这送到跟前的蠢笨脑袋狠敲了一个爆栗，扪心自问自己这十数载青春啊年华那是全奉献给了党和人民，自己是对得起天啊对得起地，闪闪的良心放光明。可叹这苍天无眼，耶稣太远，怎么就让自己摊上这么个麻烦不断的兄弟？该天不收该地不葬的晏凌云！
朱辉煌大发一通对命运不公的控诉，回神一看那小子还擎等着自己的“安慰和包容”，瞅着那小样一脸的愤然，眼睛里仿佛直直射出一行字来：做兄弟可是有今生没来世哇！你要坚持你的原则——不抛弃不放弃……
“您饶了我吧，我还是个没开过心花的纯情少年呐！像这样复杂的人文社会类知识哥并不比你多哇……”朱辉煌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拉过一把凳子坐了下来。
晏凌云见兄弟没有实行不义行为，马上用单手支着脑袋开始发问：“我总觉得吧，这事儿跟假的似的，有些不太真实——他怎么就会喜欢上我了呢？他怎么没喜欢别人呢？我又没勾搭过他。”
朱辉煌听言立马瞪起一双芝麻小眼，语气也不自觉的大声起来，他“真相”道：“敢情您这位还在怨他啊？什么叫你没勾搭他哇？压根就是你勾搭的他！”
在晏凌云张大了嘴睁大了眼后，一段尘封已久的遥远记忆被可亲可敬的朱同学打开了——
.
.
.
那时，晏小朋友和朱小朋友都还是两枚未染纤尘的纯真少年，谁也没想过若干年以后，彼此竟是堕落到了一个人至贱则无敌的无耻地步……从幼儿园里便勾搭成奸的两人一直是形影不离，直到初一那年，老师以“防止调皮捣蛋二人组扰乱课堂纪律”为由将两人分了班。
而同在那年，晏凌云所在的二班来个转学生，那个背着黑色亮皮儿书包、脸也臭得足以匹敌书包的男孩就是聂庭。
当时的晏同学根本就没多注意这个闷声的转学生，但当老师要为聂庭安排座位时，多位疑似早熟的女同学见班里竟来了位气质小帅哥，皆巴不得冲上台去做个自我介绍。是以在得知此优质少年可能与自己同桌之时，全都万分激动的争抢起这独一份的名额。
老师见群情激昂，一时为难，最后让聂庭自己去选。
众位男同学见他长得如此极具危害性，更是不想引狼入室让自己被他这优良基因散发的灿灿光芒给照得自惭形秽。
一边是热情过头如狼似虎的女同学，一边是满脸嫌恶甚具敌意的男同学，聂庭是左右不想招惹。他顺着排号一路从或欣喜或担忧的空位前走过，最后站在了正神游太虚的晏凌云跟前，沉默的端详了会那时常年处于上午不清醒时段的晏同学，这才泊然清淡的说道：“我就坐这吧。”
而晏凌云也因聂庭那“十分惹眼”的特性，而开始了从那天起，一直贯穿了整个初中三年、悲催的罚站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次勾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