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之地》七尺仙

2、复苏篇其二

　　布拉妮挡在伽蒂身前，看上去很勇敢，但她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的紧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布拉妮对着洞口的诡异人影大吼着。

　　人影晃荡了几下，从身后点燃了一根火炬。火光跳动，驱散了黑暗。人影慢慢走入洞内，两人的视线紧盯着这人，布拉妮咽了口唾沫，要是他真想杀了自己，自己绝对先把伽蒂护送出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人影似乎变得越来越高大，约莫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那人点燃了悬挂在洞穴内的火盆，这下漆黑的洞窟终于得以看清。

　　“遇到危险时就张牙舞爪的样子，倒真像个没长齐毛的小狮子。”沉厚的男音传来，在光线下，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男人身穿一件洗到褪色的白衬衣，腰上挂着一把长剑，银靴踩在地上发出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男子的眼眶下垂，黑色短发像是很少被打理过，发丝凌乱。整个人呈现一种颓废的状态。布拉妮见他貌似没有威胁性，小心翼翼得靠近了些。伽蒂在布拉妮身后也小心观察着男子。两人在洞穴里踩到的是个打翻了的水壶，积水还没干涸，顺着缝隙流的到处都是。洞穴内用铆钉固定着的麻绳悬在空中，挂着几件外套和裤子，想必伽蒂刚刚碰到的就是这些衣服。

　　布拉妮见这男子熟门熟路的，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男子不理她们，独自将麻绳上的衣服收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穿在了身上。

　　“擅自闯入别人的家可是个不礼貌的行为，有啥事情，到外面去说。”男子一瘸一拐地往洞口处走，布拉妮注意到他的右腿似乎有伤，走起路来很不协调。

　　布拉妮拉着伽蒂，出了洞窟。重见天日的感觉还没让眼睛完全适应，眩晕了一会，布拉妮才真正清清楚楚地看清面前的男子。

　　他披了件红色的皮质外套，外套上的金属装饰华丽，但兴许是时间久了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也增了许多磨痕。

　　“说吧，你们来干嘛。”男子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不耐烦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再说。”布拉妮反驳道。

　　“呵，告诉了你们我的名字又能怎样？”男子不屑一顾，不过他还是松了口，“柯迪。”

　　“布拉妮，这位是伽蒂，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来冒险的。”布拉妮在柯迪说出自己名字后紧接着就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诉柯迪，倒是一点都没有转弯子，这让柯迪比较意外。

　　“不愧是小孩子，冒险什么的总是对你们有很大吸引力。”柯迪笑了笑，眼里多了些嘲弄，“下次可别到处乱跑，特别是在没有防御能力的情况下。乱跑只会让你们更早见到科玛提亚。”

　　科玛提亚在科斯拉玛寓言中代表着“死亡”，柯迪会这么引用，想必他也是教会中的信徒 。布拉妮对他的警惕性小了些，但还未放松警惕。

　　“你说这里是你的‘家’？你为什么一个人生活在这种地方？”布拉妮捕捉到他话里的细节，问道。柯迪熄灭了火炬，灰烬将他的手指染黑了些。

　　“不是每只鹰都能找到栖息的树木，圣莱恩帝国也不缺流浪汉。”柯迪说这话时并未露出痛苦的神色，更多的只是漠然，像个旁观者一样看待这个世界。

　　布拉妮觉得柯迪的话很莫名其妙，难道柯迪是流浪汉？可哪个流浪汉会佩剑，还披着看上去还算有点价值的外套？

　　“我看你脸颊都瘪下去了，是很久没吃饭了吗？”布拉妮问道。柯迪听到这话一惊，难道这么明显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胡渣有些扎手，看来确实很久了....要是在以前，自己这样子可是会被团长骂个狗血淋头的...但现在也无所谓了。

　　“要不...你去我们家吃点..？”一直在布拉妮身后的伽蒂意外开口。

　　“伽蒂！”布拉妮小声警告道：“要是他是个坏人怎么办？怎么能直接带回家呢？”

　　柯迪看着这个金发女孩，心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如果你们能的话，我会给你们报酬。”柯迪晃了晃腰间的钱袋，里面传来货币碰撞的声音，听上去还不少。

　　“你有钱，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布拉妮疑惑道。柯迪交叉着手臂，无奈道：“这里只有生食卖，连个酒馆都没有，你让我凭空变出牛排吗？”

　　布拉妮一听他是个外地人，就更迷惑了。但眼下他肯定不会详细说，自己也没必要了解他有什么过往。“行吧...你跟我们来吧...”

　　反正街上人多，众目睽睽下，量他也不敢干什么。

　　“等下。”柯迪忽然掏出个方巾，将下半张脸都蒙住了，“行了，走吧。”

　　“？”布拉妮对他露出个大大的问号脸，柯迪回避她的眼神，解释道：“我这邋里邋遢的样子可不想成为镇民对我的第一印象，免得被问东问西的。”

　　“明明盖着脸才可疑吧...”布拉妮在心里吐槽。三人按着原先的路线回了家，意外的，米莉还没回来。布拉妮简单收拾了下桌子，随便找了点吃的塞给了柯迪。柯迪见这屋子不大，但东西倒是齐全。

　　柯迪撕开了一包干粮，就着水大口大口吃起来。这像饿了三天三夜的样子倒真被布拉妮猜中了。伽蒂看着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和布拉妮如出一辙。“话说...这个时间了，为什么米莉女士还没回来？”

　　布拉妮也很疑惑，一是《祈祷录》都没带，不像是妈妈会忘记的事情，二是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该这么晚了都没回来才是啊...

　　“我们要不要去西斯教堂找找看？”伽蒂担忧道。“西斯教堂？”柯迪停下了口，问道：“是北面那个教堂吗？”

　　两人点头，柯迪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拍案而起，布拉妮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去那里找你们的米莉女士，你们在这里等着。”

　　“啊？”布拉妮和伽蒂相互对视了眼，迷惑道。

　　柯迪随意塞了几块干粮，把几块银币放在桌子上，警告道：“你们千万不要跟过来，我会帮你们找到她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令一件谢礼了。”说完，柯迪瘸着腿冲出了门，看上去十万火急。

　　布拉妮见他这个样子，难免不往坏的方面想...难道是那里出事了？！

　　“伽蒂，我们也去！”布拉妮着急地对伽蒂说道。

　　“诶？可是....！”伽蒂又一次没能阻止布拉妮...

　　两人选了另一条小路，免得被柯迪发现。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幕即将降临。街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整条街变得凄清。布拉妮隐隐约约有种很不祥的预感，这种不安随着目标的林静越发明显....

　　两人跑到了教堂边的一个小胡同里，看着教堂门口的无数火光，布拉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群土匪松口了没？”

　　“松口？要是真松口了修马团长就不会来了！”

　　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走过，两人立马躲进了暗处，好在两人并没有被发现。

　　“土匪？什么土匪？”布拉妮问伽蒂，伽蒂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布拉妮不想管那么多了，她又带着伽蒂绕到了教堂后方，那是只有她和伽蒂才知道的，通往教堂内部的小洞。以前她们好奇教堂里面在做什么活动的时候就天天偷潜进去，虽然之后她嫌无聊就不去看了，不过这个洞还一直留着。

　　布拉妮和伽蒂的身体长大了些，进这个洞有些勉强，不过还是挤进来了。两人沿着以前的暗道，顺藤摸瓜似的转到了一间隔间里，透过隔间窗户的缝隙，就能看到教堂内部的情况。

　　此时的教堂里有许多人，除了像她们一样的平民外，还有许多穿着粗布衣服，拿着砍刀的凶面男子在教堂里晃悠。布拉妮一眼就透过人群找到了妈妈，他们被绑着手固定在座位上，像是羔羊般弱小。

　　“里面的人劝你们快点投降！惹恼骑士团的后果我想你们不想知道！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门外传来骑士团喊话的声音，那些土匪的领队貌似急了。

　　“不保我们性命！你们就休想见到这些人质！”教堂原先是用来传播福音的地方，如今却将哀嚎与求饶放得无穷大，让人震耳欲聋。布拉妮看着妈妈的样子，心里是万分焦急，可凭她们两个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门外，一群身穿银色花纹铠甲的骑士包围者教堂门口，为首的光头男子表情肃穆，红色单肩披风在晚风的吹拂下飞舞。

　　“修马团长，这该怎么办？”旁边的副官问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逼他们出来！”

　　“团长是说....”

　　“老鼠躲在洞里，点把火，把他们熏出来！”

　　副官像是听到了个不得了的决定，犹豫着，不敢和团长提意见。“团长...可里面还有人质...”

　　光头男子冷哼一声，朝他头上打了一拳，“蠢，难道人质没长腿吗？按我说的做，你们几个，将几捆干草点了，熏也得给我熏出来！”

　　“好在这教堂不大，不然还真不好办...”

　　骑士行动迅速，几捆干草在唯一几个通风的窗口边垒起墙，随着一声令下，火焰点燃了干草墙，浓滚滚的烟雾从窗口飘入，把里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难道要玉石俱焚！队长！我们怎么办！”土匪队长旁边的一个小弟看上去都快被吓得尿裤子了，看着慌乱的人群，队长要紧了牙，面容抽搐。

　　“真是神圣的骑士团啊哈哈哈哈哈，现在还能怎么办？！冲出去！杀个你死我活！总比在这等着被烧死好！”

　　土匪门聚成一团，个个握紧了兵器，一齐撞向了大门。大门未上锁，一帮人与门外守株待兔的骑士打作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布拉妮和伽蒂见那些人都走了，从暗中跑出来，拿了片碎掉的玻璃，帮那些被绑着的人割开了绳子。此时的教堂里已经充斥着难闻的烟雾，让人呼吸困难。

　　米莉一看布拉妮出现在她面前，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兔崽子！你怎么会在这？！”

　　“妈妈，之后再和你说，我们先逃出去！”烟雾越来越浓，布拉妮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头晕目眩的，急忙拉着米莉冲了出去。

　　门外比想象的还混乱，骑士与土匪交战，血液喷溅在空中，钢剑与砍刀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民众只能在空隙中逃出去，不幸的还会被误伤到。布拉妮带着米莉远离了了危险，两个人面上都是被熏黑的灰尘，看上去槽糕极了。

　　布拉妮一看伽蒂还没过来，又冲了进去，找伽蒂。米莉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一看女儿又冲了回去，吓地差点晕了过去。

　　“伽蒂！伽蒂！你在哪！”布拉妮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她的女孩，但四周除了腥臭与尸体就再没找到其他。

　　“布拉妮！”

　　“！”

　　布拉妮看到了伽蒂，立马冲到她面前，也不管什么刀剑无眼，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带她出去！

　　伽蒂被压住了腿，所以阻碍了她的行动。布拉妮将压在她腿上的木头搬开，帮准备背起她，还没动手呢，伽蒂就被一个大汉领着衣服揪了起来，布拉妮看着大汉凶恶的眼神与嗜血的大嘴，吓得愣在了原地。

　　伽蒂在他手里挣扎，这大汉把刀一横，竟是要杀了伽蒂。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死亡面前，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布拉妮无能为力，只能捡起地上的石子打着大汉，但这如挠痒痒般的攻击又算的了什么，大汉一脚踢飞了布拉妮，布拉妮捂着肚子，眼看着伽蒂就要死在他的刀下！

　　“不！！！！！”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个蒙面人，长剑在月光下泛出寒光，一剑刺地快、准、狠！一下将大汉的肩膀刺穿，大汉吃痛下，扔下了伽蒂。男子用左腿一蹬，在空中旋转了半圈，一剑横劈！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

　　整个动作行如流水，挂着的外套随着动作飘动，火光中，这份如同英雄降世般的场景深深记在了布拉妮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