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之地》七尺仙

12、木剑篇其四

　　距离布拉妮进入巴扎哈训练营已经过了三天了，这期间马菲尔不断让她们进行体能训练，从一开始的五十个俯卧撑，逐级增加，额外又加上了训练营的器械训练活动。

　　训练营四周空旷，每日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哀嚎与嘶吼。喝水的速度比不上众人训练时流汗的速度，一整天下来不泡湿一件短袖说明根本没努力去完成任务。

　　正是这样，布拉妮把伽蒂给她买的短袖存放在柜子里，按现在的运动量，好好的短袖被糟蹋的话就太可惜了。所以她退而求其次，把那几件薄粗布衣服穿了脱，脱了穿。就算在地上摸爬滚打也不心疼。

　　和宿舍里其他三人的关系说不上太亲密，米尔乐有诺拉在身边陪着，阿利萨又是不亲人的性格，导致她们的关系也就停留在“舍友”这为止了。布拉妮自以为自己是自来熟的性子，但她真正离开伽蒂后，才发现没有伽蒂在身边，自己确实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伽蒂现在在干嘛呢...

　　难得的休息时间，布拉妮撑着头望着被铁丝网拦住的操场对面发呆。从这里可以看见教堂的建筑，早上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歌声。飘飘幽幽的，像是来自天边的低吟，与听者耳语厮磨，勾着人的心绪。

　　“布拉妮，马菲尔叫我们过去集合了。”米尔乐从转角处走来，拍了拍布拉妮的肩，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好。”布拉妮回头又望了眼教堂。

　　马菲尔来召集学生想必又要开始训练了，布拉妮疲惫地垂了垂肩膀，这几天她度日余年，茶饭不思。

　　教官的命令总是变幻莫测的，上一秒让你休息，下一秒就用脚踢你的屁股让你起来站军姿。

　　许多人都想布拉妮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集合口令搞得哑口无言，这感觉就像在旅游时还要完成学堂里的任务一样。

　　马菲尔比起之前换了套装束。现在的她内里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袍裙，腰间的细黑色皮带错开相连，肩上披着一块黑色的皮革，斜置的金属扣在背后与腰间的皮带相连，将她挺拔纤细的身子凸显的更加有韧性。

　　披肩上的皮革纹路与她的鞭子一模一样，布拉妮一眼就被她脖子上挂着的金属装饰吸引。那是一块品质很高的红宝石，在日光下通体泛着莹莹红光，周围用银丝缠绕，挂在她锁骨中间。

　　马菲尔见人来齐了，左右挪动了下步伐。看着她们一个个邋里邋遢、一脸茫然又带着隐隐怨气的脸，就觉得火大。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会我们将会去教堂内聆听讲座，这是你们每周必备的活动，科斯拉玛教义对未来的骑士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再说了吧。”

　　布拉妮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骑士入选的标准其中一条便是要对科斯拉玛教义有熟悉的认知，并且忠心于科斯拉玛女神。只是这种方式终归是死的，表面上赞美着女神，暗地里不知道会怎样，就像那个光头男....

　　布拉妮想到他更是火大，如果当时没遇见柯迪，她对骑士的印象怕是就那样了。柯迪是忠诚的骑士，是被科斯拉玛女神庇佑的人，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布拉妮一直这么认为着...

　　更随着教官的脚步，布拉妮终于穿过了那片已经被她看穿的铁丝网。来自教堂的圣洁气息席卷而来，在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布拉妮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鲜活的、直击灵魂的世界。

　　“我们渴望成为圣子，即使这会让我们遭受苦难，但谁的人生不会经历苦难......”

　　布拉妮小声呢喃道...

　　伽蒂在某一个晚上告诉她的话...

　　刚遇见伽蒂的时候她还是个躲在玛丽女士背后，胆怯的小女孩。作为古老的巫术师，玛丽的一生都不会让她在某个地方安稳度日。伽蒂的加入对布拉妮来说是个新奇的事，这个像天使一般美丽的小女孩，会在自己和她对话时露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无论自己干了什么，被那一眼看上，布拉妮就觉得自己像是干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我叫布拉妮，你好啊。”

　　“唔...伽...伽蒂。”

　　伽蒂刚来时不愿意说话，十分认生。布拉妮找了一切能找的话题，直到她从布拉妮的母亲那接触到了教义，她才开口与两人聊天。

　　从一个怯懦的小女孩，长到如今能够独自担当一面的少女...这股莫名的情感让布拉妮眼眶湿润。

　　明明两人年纪相仿，自己却像她的母亲一样。

　　布拉妮好笑似的抹了把泪，与其说伽蒂是天使，她在布拉妮的心中其实只是个普通人。她也会有小脾气，她也会在夜晚因思念自己的母亲而难过，正是她的不完美，才使她在布拉妮的心中深深扎了根。

　　十六七岁是多愁善感的年纪，从训练营到教堂的距离，布拉妮走了许久，从五六岁走到了十六七岁。这段距离是否会越来越短，要看伽蒂是否愿意踏出那扇门，看见布拉妮后选择与她共赴...

　　...

　　“真是群可爱的小家伙~快给姐姐我摸一个~”

　　众人在马菲尔的带领下刚踏进这黑木大门，一个身穿白色修女服粉发女人便迎了上来，手中抱着一叠资料，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布拉妮看着白袍都遮不住的身材曲线，以及那鲜艳的浆果色双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地方。

　　“亲爱的~我等你们好久了~”

　　女人一个音节都要转十八个弯，在说前几个字时更是让布拉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顺着女人的话，好奇地看着这个“亲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马菲尔听到整个人忽的一抖，急忙按着女人到了墙角，恶狠狠说道：“都说了在外面不要这样叫我！”

　　“哎哟~有什么关系吗~”女人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我关系那么亲密...”女人勾住了马菲尔的项链，将她拉进了脸“叫什么都没关系...”

　　“你...”

　　难得，严肃的马菲尔居然也会露出无语又害羞的一面，好在布拉妮等人背对着她们，也不会让她们惊掉下巴。

　　从进门开始，布拉妮就四处乱瞟，试图寻找一点伽蒂的影子。

　　‘教堂墙壁上的画...好像在哪里见过？’

　　布拉妮注意到了一副被分割成两半的画作，中间像是被刀劈过，又像是它自己碎裂的，一般是科斯拉玛，另一半....

　　布拉妮看着右半边倒置的人像，以及漆黑的符号涂鸦，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小朋友，你从这画中感受到什么了吗？”一个沉缓的男音从布拉妮身后响起。

　　“我...我不知道...”布拉妮回答道。

　　“是吗....”老人失望道。

　　布拉妮视线聚焦在右边的画上，艰难开口道：“我感受不到它.....虽然看得见，却永远触碰不到，像是在黑夜低头凝视水井...”

　　“哦？有意思”老人来了兴致，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就是....”

　　布拉妮词穷了，她最不擅长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像是两个冤家，一个往东，一个偏要往西。

　　“主教，孩子们都到了。”

　　那个熟悉的女声打断了布拉妮的思绪，终止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

　　布拉妮这才回头，看着一个穿着华丽的老头不满地站在自己后面，联想到刚刚的谈话，心中抖了几抖。

　　“知道了，缇娜。”克夫语气略带责备，缇娜愣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等训练营的人全都落了座，克夫上台，简单介绍了几句。

　　在教堂的一隅，缇娜靠在马菲尔的肩膀上，蹭着头。

　　“缇娜...这里还是教堂...”

　　“没关系没关系~”

　　马菲尔对这个小黏虫早已经习以为常里，自己在训练营工作的时候，一天恨不得收到八百封她送的问候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工作真的很繁重呢，每天都要熬到很晚。

　　“我送你的信看了吗？”

　　“没，一个字都没看。”马菲尔斩钉截铁道。

　　“哼哼~亲爱的又在胡说。”缇娜见她不和自己对视，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瘦削的脸颊上。

　　“！”

　　马菲尔一摸，指尖沾满了口红。

　　“缇娜！？”马菲尔再也受不了了，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缇娜见她今天穿的格外好看，还带了自己送她的红宝石，马菲尔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自己心跳加速，不能自已。

　　两人的动静引起几个走神的往这边看，马菲尔一记眼刀甩过去，几个人顿时坐得笔直，冒虚汗。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缇娜忍俊不禁，撩了撩垂下的刘海，幸福地笑着。

　　...

　　“嘘~~~你们别叫醒她~~~”

　　“吼吼...你也太坏了”

　　“她马上要流口水了...”

　　几个人在布拉妮身后暗搓搓讨论着，好笑似的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布拉妮，期待主教如何给她一个“贴心”的叫醒服务。

　　“伽...伽蒂....”布拉妮不仅睡着了，还美美地叫出了伽蒂的名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堂内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下了回音在游荡。

　　“嗯....我在。”伽蒂趴在桌上，歪头回答道。

　　布拉妮忽然一抖，迷迷糊糊得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伽蒂，她急忙揉了几下眼睛，眩晕感持续了几秒，迅速消失。

　　“伽蒂！太好了，我又见到你了！”布拉妮激动地抱着伽蒂，上下摩挲着她的背，看看她最近瘦了没。

　　“布拉妮，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哦，好！好。”布拉妮放开了她，她有一肚子话想对她说，但又吐不出半个字，伽蒂也这么看着她，十秒后，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会睡着。”伽蒂乐道。

　　布拉妮挠了挠头，虚心道：“还是你了解我。不过...其他人呢？”

　　空荡荡的教堂只剩下她们两人，清寂的氛围增添了许多不真实感。

　　“现在是自由的时间，布拉妮。”伽蒂温柔道。

　　“自由....？”

　　“对呀，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了，布拉妮....”

　　伽蒂说着说着，手忽然顺着布拉妮的手臂，一点点摩挲到了她的锁骨处，再渐渐往上，攀上了她软嫩的脸颊。

　　“伽...伽蒂...？”布拉妮不知所措，她像被抽走了魂，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看着伽蒂的脸一点点靠近自己，温热的气息肆无忌惮碰撒在脸上，身体中的血液也随之沸腾...

　　“伽蒂...这...不好吧...？”

　　..............

　　“什么不好啊？布拉妮，布拉妮，快醒醒！”伽蒂揪着她的脸颊，晃着。

　　布拉妮疼得直喊，这下她彻底清醒了，原来刚刚都是自己的梦！

　　“我就说吗，伽蒂怎么可能...”布拉妮揉着捏红的脸，嘟囔道。

　　克夫：“...”

　　伽蒂向众人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扶额叹息：“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