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命之旅［快穿］》长逍

2、Chapter1

　　“这个任务的酬劳是……”0047顿了顿，“六年零九个月。”
　　殷许想也不想一下，直接应到：“接。”
　　0047一边接下任务，一边没忍住揶揄他：“才六年零九个月，你也接么？”
　　他沉默半晌：“……六年零九个月是我短暂生命的四分之一了。”
　　0047：好的，是我多嘴了。
　　“任务对象叫殷洢，生前重度抑郁，是个迫于生计进入娱乐圈的无名演员，非科班出身。经纪人赵冰蓉为了吸引流量，以他的个人名义发布一则视频，声称影帝宋瑾川向他表白了。事情发生后，公众的辱骂让不知情的他陷入巨大的精神折磨。后来综艺节目《X》向他发出邀请，赵冰蓉瞒着他接下邀请，舆论再次将他推向风尖浪顶。不堪重压的殷洢最终选择服下安眠药自杀。”0047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任务背景，然后接着介绍任务详细，“我们的任务是为他正名。殷洢死前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导致……呃，就像你们人类说的‘死不瞑目’，需要有人为他出一口气。”
　　“出一口气？”殷许眉尖一挑，“那不应该是法律的责任吗？跟我们怪力乱神有什么关系？”
　　“不，”0047啼笑皆非地向他解释，“殷洢所处的时空是典型的人物轴时空。”
　　“——你可以将他所处的世界看做一本小说，小说剧情会围绕主角展开，而在人物轴时空，世界会围绕某个特定的人物运转。这个特定的人物就等同于小说主角。在这种世界里，科学和法律的效力基本为零，除了小说主角以外的其他人也几乎没有公平可言。”
　　殷许不太正经地吹声口哨：“懂了，他们自己就是怪力乱神，所以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0047：“也……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最后一个问题，我的意识连接上殷洢的身体后，他的意识还存在么？”殷许问道。
　　“存在的。他的意识和你的意识共存，但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控制权，任务完成后，你脱离他身体的同时，他的意识也会一同消散。”0047答道。
　　闻言，殷许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懒洋洋的笑了一声：“行，那开始吧。”

　　别人控制你的身体，帮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儿，痛快了甚至不能欢呼一声，等事儿完了，他走了，你也得死了。
　　真的有意义吗？

　　殷许在殷洢的壳子里恢复意识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向经济公司提出换经纪人。
　　赵冰蓉也难缠得很，直接撕破脸皮大骂他是个“不知羞耻的赔钱货”。
　　殷许一边听她骂，一边还有心情跟0047说：“骂得挺接地气的。”
　　0047：你开心就好。
　　公司方面本并没有打算给他换经纪人，但赵冰蓉都骂到这个份上了，为了日后的清净，还是勉为其难地把人换下了。
　　替换赵冰蓉的是一个新人小姑娘，二十出头，叫林小秋。个子不高，单眼皮，头发恰好垂及肩膀，腼腼腆腆的。
　　林小秋管他叫“殷哥”，很礼貌。
　　殷许问她：“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声已经被打了负分吗？怎么还敢来给我当经纪人？”
　　小姑娘老老实实地回答：“知道，但公司开的工资高，我缺钱。”
　　殷许：嚯，挺实诚。
　　“那么看在钱的面子上，”他眼里勾出一点很轻的笑意，“还请多多关照了。”
　　林小秋一怔，有点不好意思：“会的。”

　　开始录制节目那天，殷许和往常一样，依然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除了一本用报纸包着的书皮的书其他什么也没带。
　　林小秋看着他这身行头，大概是觉得不忍直视，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殷哥，你不穿得正式一点吗？”
　　殷许懒懒散散地看向小姑娘，微微眯起的桃花眼中带了些隐隐约约的笑意：“又不是相亲，需要很正式吗？还有，小秋，是什么让你觉得我穿衬衫西裤不够正式？我的人品问题么？”
　　林小秋被扑面而来的反问糊了一脸，表情有些呆滞：“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跟自己挣扎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不死心：“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穿没有什么……嗯，亮点……”
　　殷许彻底被她逗笑了，一双桃花眼十分明显地弯了起来。
　　“宝贝，小秋说我穿得没有亮点，快给我变一个能发光的东西出来，让我别在衣服上。”他对默默看戏的0047说。
　　0047抖了抖：“别乱叫，我也是有老婆的人。”
　　边说着边给他变出来一个眼睛发红光的皮卡丘胸针。
　　“你们系统还能婚配？”殷许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0047默默道：“那当然是真的，我老婆是初音。”
　　殷许闻言顿了顿，随即半点面子也不给地嗤笑一声：“做梦呢吧。”
　　林小秋还在认真地盯着殷许，直到她看到那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双眼冒红光的诡异皮卡丘，然后在她跟前晃了晃。
　　她被皮卡丘的造型吓了一跳，脑子不太够用：“这是什么？”
　　殷许将皮卡丘别到领口上，“亮点。”
　　林小秋：“……”你别吓我。
　　“走吧，”殷许脸色如常，“不然就该迟到了。”
　　林小秋：艺人好皮，我好慌。
　　经纪公司大发慈悲派了一辆还看得过去的黑色轿车送他们前往录制地点。
　　殷许先一步打开车门，点头示意林小秋；“女士优先。”
　　林小秋迷迷糊糊地坐进去，有些懵然。
　　随后殷许也跟着坐进来。
　　“我打个盹，”他笑眯眯地朝林小秋说，“到点了麻烦叫我一声。”
　　林小秋连忙点头。
　　车里很安静，没有放音乐，司机也不是爱搭讪的人。
　　她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殷许。
　　那人长得高，挤在狭窄的后座一角，长腿委委屈屈的伸不开。
　　他正枕着手臂，倚在车窗边打盹，呼吸绵长，神色安然。又长又翘的睫毛盖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很浅的阴影，总让人觉得“岁月静好”这样的字眼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一点儿也看不出这人是被谩骂的“又作又贱的蠢货”。
　　林小秋想：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坏呢。
　　“岁月静好”的殷许眼下其实在脑子里蹦迪：“宝贝，快帮忙注意一下我旁边那个姑娘是不是在看我？”
　　0047：“宝贝这个称呼是只有我老婆初音才能叫的，臭男人赶紧闭嘴。”
　　殷许轻佻地“哟呵”一声，“喝了几斤啊？醉成这样？”
　　“柠檬精，你好酸。”
　　“假酒害人不浅，统子我祝你好走。”
　　……
　　一人一系统就在“殷洢打盹”的假象掩饰下无比幼稚地吵了一路。

　　《X》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早就在录制地点候着了。
　　录制地点是一座古堡。
　　通往古堡的路上挤了许多粉丝，几乎每人手里都举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艺人的名字。
　　殷许借用0047的上帝视角一路瞅过来，愣是一张写着“殷洢”的牌子也找不出来。
　　“唉，”他失望的叹了口气，“原主人的名声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了吗？怎么连一张牌子也没有？”
　　“那个，”0047弱弱地开口，“你再往前看，那拉了一张横幅写着‘殷洢——’”
　　“殷洢——”
　　“早死超生。”
　　超大的横幅，十来个人拉着，黑底白字，还有一张巨大的黑白大头照，贼醒目。
　　“啧，现在的年轻人能不能稍微有点素质，怎么遗照都给爸爸放出来了呢？”殷许十分不满。
　　眼尖的0047还要随手补上一刀：“你看你看，那个黑色衣服的女的——诶，对，就是那个泡面头——你看她手里那袋鸡蛋，像不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殷许的语气十分慈祥：“宝贝，你可以自信地把‘像不像’这三个字去掉。”
　　0047震怒：“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学我老婆那样叫我！”
　　殷许：“……”假酒的后劲儿这么大的吗？
　　轿车正缓缓地经过那张黑白横幅。
　　心情忐忑的林小秋吓了一跳，失声道：“殷哥……”
　　殷许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睁开眼，好巧不巧地对上了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殷许：小秋同志，你礼貌吗？
　　林小秋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一言难尽的神色，无比懊悔：“抱歉，殷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殷许顿了顿，哑然失笑。
　　“有你什么事？”他含笑道，“小姑娘不要乱背锅。”
　　林小秋被他安抚的语气弄得一怔，半晌才低声道：“可这也太过分了。”
　　殷许默默为经纪人的单纯点了一手蜡。
　　“这已经很礼貌了，”他说，“换个性子泼辣点的，说不定把我父母亲友的黑白照都印上去了，在五湖四海各地方言各国语言地将我从头发梢骂到脚指甲了。”
　　林小秋神色渐渐空白：“真的吗？”
　　殷许比她还要意外：“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老实的摇摇头。
　　“那网上怎么骂我的，你也不知道吗？”殷许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这么胆大包天地来给我当经纪人吧？”
　　“我知道你被骂的很厉害。”林小秋说。
　　殷许心想：何止是“厉害”，那简直是“惨烈”好吧？
　　她接着说：“我只是大概知道网上是怎么骂你的。经纪人这份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里有弟弟妹妹要读书，老板开了8000块月薪，我就想，试试吧。”
　　小姑娘的神色有些落寞。
　　殷许沉默片刻，倏而沉沉地笑起来：“嗯，好好试试吧。但是，小秋，在这个圈子里，常人眼中‘过分的行为’于圈里人而言，实际上是基本操作，习惯就好。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习惯。”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0047听他说得有板有眼的，不仅佩服起来，“之前是在娱乐圈工作的吗？”
　　“当然不是。我把有关殷洢的一切资料和话题都看了个遍——你到底偷懒了多少回？连我做过什么你也不知道？”殷许很不满。
　　0047觉得很冤：“拜托，是你自己的大脑在进入‘工作’状态时会自动屏蔽外界干扰，好吗？我一个活生生的‘外界干扰’，除了去陪老婆，还能干嘛！？”
　　殷许：“你怎么三句话不离老婆？醒醒吧狗子，你没老婆。”
　　林小秋并不知道面前神色沉静的人已经在脑子里跟一个非人类大战了三百回合，只觉得他话语温良恳切，为人正直，而自己很幸运。
　　轿车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之下，驶入了古堡的地下停车场。
　　《X》录制一期节目需要两天一夜，每一期的录制地点都不同，因此会提前为嘉宾准备好下榻房间和起居用品。
　　又因为它是沉浸式解谜，有专门的服化道，殷许便干脆连换洗衣物都懒得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