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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喧闹的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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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兜子所不能释怀的,只有当初撒下的麦穗种子;那可是上一年仅有的收获啊。而现在兜子所想的便是让老天爷使这连绵不断的大雨早点停下,不然的话,明年他只能南下了。这是迄今来最难受的决定了!
远处山侧一旁,屹立着一个孤傲的稻草人,而在草人的不远处有一座泥,瓦与雨打下来的的麦穗组建起来的房子,那便是兜子的家。房子的地上,铺满了新斩下来的青草,让屋子里弥漫着诱人的清香。只见地上有几只巴掌大的洞,貌似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露出了一缕白色的兽毛;快看快看,那是一只短尾巴兔,房间里慢慢的热闹起来了。
铺满着彩霞的天空上,有一朵似鲤鱼的云;悠哉游哉的漂着。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个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趁着大雨过后的低温,不停的用锄头敲击着这软绵绵的黄土地;可谁又晓得今晚的天会不会变。但农民们依旧不会放过这短暂的一刻,这样的时间对他们来讲,十分的重要。
夜渐渐的袭来,随之而来的是滴滴答答的雨声;那酷似针丝的小雨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瓦上,发出有规律的打击声。雨水顺着瓦缝滴落了下来,打在了兜子那发黄发黑的被褥上;鲜嫩的青草夹杂在床榻上。房间里的弦动声与外面的鼓动声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湛蓝的空中,逐渐地泛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晕,那久违的光环应日而出。
兜子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这下不用为怎么去南方而烦恼;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而苦恼。勤劳的农民总是有颗勤劳的心,晌午,兜子背着所剩不多的烟草在城镇边缘的集市叫卖;集市上多为农民。整条街充满着吆喝声,可兜子因为性格的原因不敢过于嘈杂;他的声音在吆喝声中显得极为不足。但淳朴的人却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兜子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块大牌子:“烟草两元一斤”。
过往摊位的人很多,不知是现在的人都习惯抽纸烟,还是怎么滴;没有过客询问兜子这烟草的事情。在摊位的不远处,有个卖饭的小伙川子早早就注意到这个与他几分相似的小伙子。时间慢慢的流逝,这位川子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兜子的面前,这步伐说起来稳健粗犷,却有一种富贵子弟的气质。空气中多了一道声波,“伙计,你这烟草怎么卖?”,兜子看都没看川子一眼,只是用宛如沟壑的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牌子,便又沉浸在自己的脑海中。
川子被他的态度惊讶到了,便道:“大兄弟,看你这烟草的成色也就值五毛一斤吧;敢问为何卖得如此贵?”只瞧兜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农名工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街上常规的吆喝声;引来了就近商家和行人的目光。就在人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一把棕色的叶子夹杂着棕色的粉末已落入一杆老烟枪的枪头中,而烟嘴早已叼在了那厚实的嘴唇中间。沉默许久的兜子终于从嘴里慢慢蹦出几个字“来,过来,你尝一口便晓得”。随着’哗’的一声,那叶片和粉末在日光的照射下,发出的丝丝火焰显得格外的透蓝。
一杆烟枪,两个人,一街众人,两幅画。
一缕浓雾从川子口中慢慢滑出,那色泽就跟冬日里的柳絮一样白嫩;阳光在这浓雾中穿梭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久,便在那牌子上刻出一圈又一圈的亮纹。而此刻的川子却没有停下嘴上的动作,刹那间,那本有的一点烟草在这阳光的沐浴下消失殆尽;下一瞬,一道白光闪过;烟枪已从川子的嘴里转到了兜子的手里。“我说兄弟,这两块一斤,可否值得?”兜子问了问还没有缓过神、还沉浸在烟草香味里的川子。
川子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了,此等烟草可是那么多名烟里都不会夹杂的上等烟草,可卖家怎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呢?而且这烟草可是只有我呼延家族才会制作的呀,莫非自古以来的传承手法被这小贼窃取了不成?川子从自己早已泛黄的长筒皮靴里慢慢的拿出了些夹杂着混有鱼腥味的零碎钱
,递给了早已不耐烦的兜子。而这股味道驱散了周围一圈又一圈围观的城里人,只剩下兜子和川子二人呆呆地望着对方;好像似曾相识的故人。可是这感觉到底是什么,为何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沉重;莫非……?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不知何时来的默契,两人席地而坐;却未曾开口,只是互相注视着注视着。许久之后,太阳已经抬不起头了;人流慢慢的减少了,沉默许久的两人终于打开了关闭很久的话匣子;方才得知两人皆是贫苦的农民出身,而其住所距离不远、乃算是邻居。兜子那沟壑纵横的脸上泛起了久违的微笑,说道:“老兄,这烟草你只需交付一半的钱即可,剩下那一半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打个照面,可以互相照应一下;到时候好歹有人会给我料理后事。”这句话在川子的心中烙下了一道烙痕,川子的老脸上浮现了当年才有的笑容,那股笑声再一次打破了街巷的平静,像一头孤狼在月圆之夜的怒吼,笑声的中间似乎参杂着什么。但似乎没那么简单明了,身为农民的他用最简单也是最淳朴的笑容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无法比拟的喜悦。
许久,川子才慢慢的缓过神来;用布满老茧的手主动握着那年轻人还算是稚嫩却泛黄的双手。“老兄啊,时候也不早了,你看这太阳已经弯下了腰啦;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然后跟我回家去见你嫂子吧。””包让你嫂子等急了!“川子望着已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许久的兜子,忘忧地说道。老茧手慢慢地摸向了那一双粗壮的胳膊,深思中的兜子突然感觉到冰冷的“砂纸”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搓,那一丝丝微乎其微的疼痛让兜子从自己的脑海中慢慢地回到了眼前的世界。本能驱使他抓住这打磨自己的“砂纸”,硬是用自己的蛮力把这双手臂从自己的胳膊上撕扯了下来。
只听“啊”的一声,兜子缓缓地回过了神,“兄弟,你闹疼我了,快把你的手松开,克里马擦。”川子一脸痛苦地叫到,兜子立马放开了自己的手,这声凄惨的叫声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最让自己痛苦的夜晚。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忘却了那晚的起因,但这痛苦却永远铭于心,刻于骨。不顾川子的感受,愣是自己一个人收拾着自己的摊位,慢悠悠的骑上自己的三轮车;逐渐消失在这映人的彩霞当中。而另一方面川子也早早就暗地里做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