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与星》明珠垂

2、第 2 章 战损

　　战争的余韵尚存，满地遍布着弹片，大地似乎被一片血红填补上了颜色，那样令人压抑。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空气中充斥着寂静与死亡的气息。这时，有一个灰扑扑的人动了动指尖，他艰难的爬起来，挪动着僵硬的四肢，匍匐爬向他不远之外的爱人。
　　“起来……起……”他的声带缓慢的运转着，像简陋老机器艰难转动齿轮。他一边努力发出声音呼唤着，一边晃动着爱人的肩膀。
　　起来啊。
　　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我带你瞧大夫去。
　　“你睁眼看一眼好不好……你看看……”
　　我请求你，再看一眼我
　　再看一眼我们一同誓死捍卫的国土
　　他的意志溃不成军，最后缓缓指向心里最难以置信的答案。他那样小心翼翼地颤着手指探了探爱人的鼻息
　　没气儿了。
　　怎么会这样？他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巴过了，满是抽搐的疼。他口腔里是铁锈味的血腥，肺部似乎支撑不了他的呼吸，但他仍然压抑着呼吸，生怕自己重重喘上一口气，这人的魂魄就被自己吓走了。
　　他不信，怎么会有人说没就没了？
　　“不怕……”他眼底压着泪，努力架起他的爱人，声音沙哑的像是掺了黄沙，“不要怕……我带你回部队……咱们回家……”
　　他一边缓慢前行着，一边喃喃着不要怕，不知是说给爱人还是彷徨中的自己。
　　……
　　多年以后，他身着英挺军装，眉眼冷硬。每年他都会去见他的爱人，说很多很多话，没完没了，好像每说一句，身上的死气就被抽走一点，最后再次苟延残喘地过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