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十六年》闻卿安

19、太子

　　昨日下午后，他又陪了她用膳，又留宿她住的惜云苑，今日楚玉婵醒来后，府内的下人再也不斜眼看她了。

　　她不愿在屋内待久了，便想出去玩一会，还未走几步，便听见一年轻男子的玩乐声。

　　她的院子离江焕的书房很近，边看见一个身着皇袍的坡脚青年从他书房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以位白衣清瘦的男人。

　　“如心，待孤回宫再与你细细相说。”江铎年轻的面庞带着笑意。

　　玉婵要回避也来不及了，却听见他说：“这位想必就是弟妹吧。”

　　“呃…嗯。”她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之得含糊地应下。

　　江铎却并不在意，只是打个招呼般便带着身旁那个男人走了。

　　楚玉婵想着江焕或许有事，就不去打扰了，可却看见他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

　　他向她做个过来的手势，玉婵便颠颠地小步跑过去。

　　“这是那里好全了？”不知为何，他今日的心情也还不错。

　　玉婵自然知道他这话何意，瞪了他一眼。

　　“刚那个人是太子？”她顾及着有人，小声地对他说。

　　江焕把她拉进书房，将门关上：“出乎你的意料了。”

　　玉婵点点头，还是遮掩不住的好奇：“看起来你们还挺和睦的，我还以为你们交谈肯定是…笑里藏刀的那种。”

　　“他生性纯良，从不与人耍阴谋诡计。”江焕坐到书桌的椅子上。

　　她则也走到桌子旁，附身双手撑着桌子这么看着他：“生性纯良的人做太子岂不是太优柔寡断了。”

　　男人暼了她一眼，眼中晦暗不明：“此番叫你来，你家那两个妹妹，现在正在平康坊，若是你想救，本王便叫人照顾一下。”

　　她的妹妹？楚乐央和楚乐蓉，她与他们也没什么接触。

　　家世落败的官家小姐的下场有多惨她也是知道，再怎样也是与这具身体流着共同的血，可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江焕是在为造成楚家败落无声的道歉：“若是殿下方便的话便依殿下的吧。”

　　半响他不再说话，楚玉婵也识相的退了出去，“过来给我研磨。”

　　他这么一说，玉婵来了兴趣，赶紧回去，江焕的桌子上的案牍公文非常整齐，还有各类的毛笔，她拿起墨条，也不是没看过段视频科普，她自然知道怎么磨，在现代和这里学堂都是现成。

　　初次上手玉婵也不知道在哪拿研磨的水，看见砚台里还有水便也打着圈的磨，手上动着，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个执卷而读的人。

　　江焕侧头看她，少女睫毛轻眨，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却不愿打搅他，“太浓了。”江焕出声提醒。

　　“我没弄过这个，我不是你的婢女，你叫别人来磨吧。”楚玉婵只是觉得单纯的磨墨太无趣了。

　　“我没那么讲究。”江焕又转回注意力。

　　楚玉婵彻底放下墨条，诚恳地对他说：“不如你让我看看你的书，我也能为你红袖添香。”

　　江焕忍不住笑了一下：“可以，说不定你还能成为一代才女呢。”玉婵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回复他:“自古才女命途多舛，只要你功成名就就行了，我就靠你了。”

　　说她身如蒲柳，她说的词都慷慨激昂。

　　楚玉婵得到他的应允，来到他的书架上，挑了好几本史记看。

　　她坐在书架那边的椅子上，与江焕有一段距离，但他的确感受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真乃“红袖添香”。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江焕能听到她的书翻页声，她的一些动作的声音。

　　楚玉婵也能听到他的声音，那么安静又那么尴尬，她感觉和这个王爷有种在校园里的那种感觉。

　　直到有个自称翼伯侯的人拜访，她才解脱般从侧门走出去，避免与外男相见。

　　陈府东侧的兴一堂。

　　四周幽暗宁静，除了夏风吹绿叶的声音，便只有下围棋时落子的碰撞声。

　　中间横着一张黄花梨桌案，两个男人正在潜心对弈。

　　陈显落下一白子，幽幽道：“我本还以为，你把楚家两位小姐塞我这，是受了江钰所托，合着是我想岔了，原来是你的家眷啊”

　　江焕也不应声，抬手“嗒”地一声，落下一黑子。

　　陈显食指落在唇角，眼里都是促狭，道：“就那么喜欢？”他口中的喜欢是何意思，两人心知肚明。

　　江焕明明头皮都被这两个字震麻了，但面上仍是那个风淡云轻，喜怒难辨的景王殿下。

　　只是落子的路数，是一步比一步刻薄。

　　见他如此，陈显愉悦地笑出了声，“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笑话江钰的吗？”

　　大丈夫何患无妻，出息。

　　为了个女子如此折腾自己，你也是疯魔了。

　　这都是江焕的原话。

　　被他点破，江焕背脊一僵，不动声色道：“我劝先生谨慎些，今儿要是输了，你那棋圣的名声也就不保了。”

　　“棋圣的名头不要也成。”说罢，江焕的嘴角都收不住了，“道阻且长，时砚，没有一个身世显赫的亲家，你这条路不好走啊。”

　　这真他妈的是在这诛心呢？

　　江焕抬手就将手里的黑子掷回棋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陈显看着江焕的背影喊道：“诶诶，江时砚，你至于的吗？我多久才回京一趟，棋都不陪我下完？”

　　江焕回府后，来到惜云苑。

　　楚玉婵刚换了寝衣准备睡下，就听见门外的侍女喊道：“景王殿下。”

　　她还没等拿外衣披上江焕就进来了，见少女上身仅着一个肚兜，眼神暗了暗。

　　“近日太子勤勉些，陛下为了鼓励他，派我明日离京下江南查官盐失运一事，所以本王打算带你一同前往。”江焕走到她的床前说道。

　　玉婵眼睛里瞬间放光了：“那我们是正大光明，还是微服私访啊。”

　　江焕说：“暗访。”他细长的手指挑起她玉颈上的红绳，“还有一些路上的事要与你细说。”

　　门外的芷心听到里面的声音不禁红了脸，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