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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过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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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雨欣心里叹了口气,玉镯很光滑,鸟嘴能叼住才怪了。“可惜了这么好的镯子。”她看着地上的玉镯碎块惋惜地说。
丫丫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它警觉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看到它的“作案现场”后,它就悄悄从窗台飞走了。
这时有人快步走进房间,姚雨欣看到这个人的脸后,又吓了一跳:“这好像是我爸!”
年轻时的姚博民身材清瘦,即使穿着普通的迷彩作训服也很帅气。姚博民进到房间后,看到地上的玉镯碎块,就走过去捡起一块。
“你在干什么?”突然,陈宗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看到陈宗贤,姚博民开心地说:“宗贤你上哪去了,我正找你呢……”
陈宗贤看到姚博民手里的玉镯碎块,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个镯子怎么碎了?”
“不知道呀,”姚博民说,“我进来的时候它就已经碎了。”
陈宗贤眼圈渐渐变红,他盯着姚博民说:“刚才我把镯子放在盒子里,然后就出去了几分钟,现在为什么你在这里,镯子也碎掉了?”
姚博民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个镯子真的已经碎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陈宗贤失望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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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整个房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等姚雨欣回过神,发现自己和陈书杰又回到了分店前台。
这时邵佳走过来,看到姚雨欣和陈书杰笔直地站在一旁,她疑惑地问:“你们在这站着干什么?”
姚雨欣定了定神说:“我们……在讨论设计作业呢。”
“好吧,我去业主家量房了。对了陈书杰,别忘了等下要开会。”邵佳说完就出门了。
陈书杰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他把手里的透明方盒还给姚雨欣:“我先去开会,下班后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
陈书杰离开后,姚雨欣看着手里的透明方盒,方盒里面的迷你房间清晰可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姚雨欣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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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时间,姚雨欣正要关电脑,陈书杰就背着包匆匆跑来。“我想起来了,那个手镯我见过!”陈书杰兴奋地对姚雨欣说。
“你说那个手镯是你奶奶的?”下班路上,姚雨欣听完陈书杰的话后问道。
“嗯,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爸房间的柜子里见过那个手镯,不过手镯是碎掉的,我当时想修好手镯,就把那些碎块用胶带缠好,等我爸回来的时候拿给他看。”陈书杰说。
“然后呢?”姚雨欣问。
“然后我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陈书杰小声说。
姚雨欣有些惊讶:“你爸这么厉害呀。”
“他练过格斗,打人很痛的。”陈书杰说,“之后我就再也不去他房间了。”
“原来是这样。”姚雨欣说,“所以如果盒子里展现的场景真实发生过,那就说明你爸和我爸以前是认识的。可是我问我爸认不认识你爸,他却说不认识,这就很奇怪了。”
陈书杰皱眉思索道:“会不会是因为手镯摔碎,导致他们之间有了误会?”
“很有可能。”姚雨欣对陈书杰说,“这样,我回家之后问问我爸,如果有什么线索再和你讲。”
“好。”陈书杰答应道。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地铁站,和姚雨欣分别之后,陈书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哥,你回家了吗?”
“我还在加班,干嘛?”电话那端的陈书阳正坐在工位上,他盯着电脑屏幕有气无力地说。
“爸在家吗?”陈书杰问。
“哇,神奇欸!”陈书阳一下子精神了,他睁大眼睛说,“你受什么刺激了,竟然会关心爸在哪里?!”
陈书杰无奈地说:“你就说他在没在家就可以啦!”
“爸应该还在养殖场那边,不在家。”陈书阳说。
“好吧。”陈书杰接着问陈书阳,“你有没有听他说过一个叫姚博民的人?”
“姚博民?没听说过,是谁啊?”陈书阳问。
“……算了,没事,”陈书杰说,“那我挂了。”
“等等书杰!”陈书阳赶紧说道,“你有时间的话还是给爸打个电话吧,爸天天都在问你过得怎么样,他其实很关心你的……”
“那你和他说,我过得很好,不劳他费心。”陈书杰生硬地打断陈书阳的劝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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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雨欣回到家后问沈晴:“妈妈,爸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沈晴指了指书房说,“今天你爸一回来就在书房里待着。”
姚雨欣泡了杯茶,然后敲了敲书房门。“进。”书房里传来姚博民的声音,姚雨欣开门走进去。姚博民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姚雨欣进来,他淡淡地笑了笑。
“爸,我给你泡了杯茶。”姚雨欣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姚博民看了眼茶杯,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你有事要和我说?”
姚雨欣点点头:“我想问你是不是认识陈书杰的爸爸?”
姚博民顿了下说:“是认识,我看到陈书杰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宗贤,他和宗贤长得还真像。”
“既然你和陈书杰的爸爸认识的话,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们之间的事呢?”姚雨欣好奇地问。
姚博民的思绪陷入到久远的回忆中,他缓缓讲道:“我还在部队的时候就认识了宗贤,那时我和他在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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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一群新兵身穿绿军装,胸前戴红花,坐车来到福州某新兵连。
当时姚博民是新兵连班长,他一眼就注意到新兵队伍里的陈宗贤,因为陈宗贤长得非常好看,而且气质也很出众。
新兵训练里有一个项目是叠方块被,开始的时候陈宗贤不管怎么叠都叠不好被子,眼看其他人的方块被已经叠得像模像样,陈宗贤心里非常着急,他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在研究如何叠被。
姚博民发现陈宗贤一直在努力练习叠被后,就手把手教他:首先要把被子压平,再小心捏出被子的框架,最后可以利用硬卡片把被子角扣好。陈宗贤掌握技巧后,很快就能把被子叠得工整方正,像豆腐块一样,内务检查时,陈宗贤因为被子叠得好还被表扬了。
新兵训练结束后开始下连队,陈宗贤和姚博民又是同班,姚博民依然是陈宗贤的班长,两人都非常开心,随着时间的积累,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没有训练任务时,姚博民和陈宗贤会跑到连队的后山采野果吃。一天,两人正在后山采野果,陈宗贤发现山坡上有棵桑葚树,他就想去摘桑葚,山坡很陡,他抓着身旁的树枝往上爬,没想到之前下过雨,泥土很松散,陈宗贤刚爬到一半,脚下的泥土一下子被他踩塌一大块,陈宗贤失去平衡,直接滚落下去。
“宗贤,你怎么了!”远处的姚博民听到声响,赶紧跑过来。
“我从上面摔下来了,好疼啊!”陈宗贤坐在地上抱着脚踝,疼得直吸气。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见到这个状况,姚博民立刻背起陈宗贤往山下跑去。
经过检查,陈宗贤的右脚踝严重扭伤,他不得不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姚博民尽心尽力照顾陈宗贤,直到陈宗贤把伤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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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按照这样的发展,你和陈叔叔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听到这里,姚雨欣说。
“是啊,可惜我们最后的结局不太完美。”姚博民遗憾地说。
“为什么?”姚雨欣问。
“因为后来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姚博民说。
“什么事?”姚雨欣突然想到那个摔碎的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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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姚博民本来想叫陈宗贤和他一起上山采野果,可当他走进宿舍房间后并没有看到陈宗贤,而是看到地上有一些玉镯碎块,他走过去捡起一个碎块,这幕刚好被回到宿舍的陈宗贤看到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妈妈给我的镯子,她很早就去世了,这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陈宗贤流着眼泪对姚博民说。
“宗贤,这个镯子真的不是我打碎的!”姚博民心急地解释道。
陈宗贤却不再听姚博民的解释,他抹掉眼泪,把地上的玉镯碎块小心捡起放回盒子里。
之后几天,不管姚博民如何解释,陈宗贤都没有理会姚博民。班里有人看出不对劲,偷偷问姚博民:“班长,陈宗贤怎么不和你说话啦?”
“唉,没事。”姚博民无奈地说。
姚博民以为过段时间陈宗贤就会像以前那样和他一起说说笑笑,可一直到姚博民退伍,除了必要的交流,陈宗贤都没有再和姚博民说过话。
姚博民退伍那天,全班都去火车站送他,除了陈宗贤。姚博民问其他人:“宗贤没来吗?”
“我们和陈宗贤说了你今天走,他可能过一会就来吧。”班里的人把姚博民的行李递到他手上说。
火车马上要开了,姚博民望向远方,茫茫人海中并没有看到陈宗贤的身影。姚博民叹了口气,他红着眼圈和战友们拥抱告别之后,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汽笛声响,火车缓缓开动,姚博民看着车窗外排成一列敬礼的战友们,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退伍之后,姚博民和一些战友还保持着联系,但他和陈宗贤就完全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直到今天看到陈书杰,才让姚博民又想起了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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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后你和陈叔叔之间的误会还是没有解开呀。”听完故事后,姚雨欣说道。
“嗯,当时宗贤只出去了一会,再回到宿舍就看到我一个人在那边,手镯又碎在地上,被误会也没办法。”姚博民无奈地说,“这事怪就怪在这里,就隔了那么短的时间,到底是谁会进到宿舍把手镯打碎呢?”
姚雨欣刚想说话,沈晴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饭都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先出去吃饭吧。”姚博民理了理桌上的文件对姚雨欣说。
“好。”姚雨欣点点头,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