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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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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帛玄强撑着,在浴桶里和林坛非说笑,极力地转移注意力,想些别的事情以缓解头痛。苏帛玄拿起旁边的丝瓜络说道:“少主,我帮你擦背吧。”“好啊”,林坛非说着,便转过身去,双臂交叉趴在浴桶的边缘上。
苏帛玄拿着丝瓜络刚要擦,不由得呆住了,只见林坛非宽阔的背部,在横七纵八的刀疤之下,是满满的黑色的纹身。所纹的图案也很怪异,全部都是些弯弯曲曲扭曲的线条,苏帛玄仔细看着,很像是自己认识的那种文字,但确实又不认识。苏帛玄心里纳闷,这个纹身以前有么,自己与少主同床共枕,也有过肌肤之亲,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这背上的纹身?
林坛非趴在浴缸边上等着享受苏帛玄的服侍,见他半天没动静,扭过头来看苏帛玄正盯着自己的背发呆,便问道:“怎么了,吓着了么?”苏帛玄反应过来,一边往林坛非的背上浇水,一边用丝瓜络给林坛非轻轻地擦背,林坛非扭着头,继续问道:“是被刀疤吓得,还是被纹身吓得?”苏帛玄只好老实的回答:“少主,这纹身,一直都有么?”林坛非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边闭着眼睛享受一边回答苏帛玄:“一直都有,只是别人看不见,只有善良的人才能看得见?”苏帛玄的手停住了,思考着怎么会这么神奇,难道自己还算善良么?林坛非感受到苏帛玄的停滞,转过来抱住苏帛玄,哈哈大笑:“是在想怎么做到的么,哈哈哈,怎么说什么你都信?”苏帛玄发现自己被骗了,气的把丝瓜络往水里一扔,飞溅的水珠崩到林坛非的眼睛里,苏帛玄只能短暂的气一秒,赶紧心疼的去给林坛非擦眼睛。
林坛非欢喜的搂着苏帛玄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哄着苏帛玄:“你怎么这么可爱,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其实我也不算骗你,的确是只有你才能看见。”“怎么说?”“这是我娘给我纹的,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平时看不到,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才能看到。”苏帛玄就更好奇了,忙问道:“什么情况?”没想到林坛非反问道:“你以前洗澡的时候都用什么?”苏帛玄回想了一下,告诉林坛非:“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皂荚或肥珠子制成的澡豆,后来就换成了五香汤。”林坛非点头说道:“没错,一般人家多用些麻叶、桃枝,讲究一些也不过是用些澡豆。所以我知道背上有纹身,但一直看不到,为此纳闷了好久。”
苏帛玄越发地好奇了,追问道:“那你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呢?”“我对待这些事情上一向也不甚讲究,基本上都是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有一次我在洗澡的时候,看见放澡豆的架子上有个盒子很高级,以前没见过,打开闻了一下发现是檀香白矾粉,想必是宁叔新添置的高价货,便顺手在浴桶里抖了些,在擦身的时候就发现了背上的纹身。”苏帛玄明白了,林坛非小的时候就算有仆人服侍也不会给一个孩子用檀香白矾,长大了便不再需要有人在旁,也不会和别人共浴,的确是只有自己才有机会看到。这个檀香白矾粉,制作繁琐,价贵难求,想必不是老吴就是韩鹏,为了少主特意备在船上的。
“可惜”,林坛非又接着说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娘给我纹的是什么,我总觉她想告诉我一些事,但却看不懂。”苏帛玄想问林坛非他娘亲去哪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林坛非想说,他自然就会说了,自己的生平不堪一问,又何必对林坛非的过往如此执着。
苏帛玄转到林坛非的背后,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描着每一个弯曲的痕迹,安慰林坛非:“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的娘亲给你留下满背的纹身,又苦心积虑的将之隐藏,必定是有她的理由,一切只等到机缘成熟,我相信你一定会明白其中真意的。”“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同于颠鸾倒凤时的激情,林坛非很喜欢在浴桶里赤裸相对却又舒适平和的肌肤之亲,温暖细滑的水流和温柔体贴的苏帛玄都让他觉得平静,让他终日浸泡在杀伐决断和勾心斗角之中的疲惫有了一个喘息的空间,让他已经被鲜血染红后又干涸变黑的灵魂,被冲刷出一点本真的颜色。两个人在浴桶里呆了半天,直到苏帛玄的手指都轻微的皱起了,林坛非才恋恋不舍的拉着苏帛玄起身。
两个人擦干头发,穿着宽松的长袍来到甲板上,一阵微风吹过,发丝轻扬,一如本心。林坛非轻轻拂去苏帛玄脸上的发丝,问道:“感觉好点了么,还难受么?”“感觉好多了,只是有些饿了。”林坛非笑道:“你是在暗示我没喂饱你么,将入夜、天未明,我也还未乏累,不然我们继续?”苏帛玄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少主,我是真的饿了,肚子,肚子饿。”林坛非哈哈的笑起来,苏帛玄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正要作势捶打林坛非,就听见船头传来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很快,对岸的一条船也用铃铛应了几声。
林坛非拉着苏帛玄走到围栏处向对岸望去,一艘体型较小的货船正停靠在岸边,与他们乘坐的黑楼沙船交错而过,在船头吃水线处虽不显眼,但也能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一个斑驳的利字。林坛非盯着那艘货船,眉头紧锁,苏帛玄在旁不解的问道:“少主,怎么了,那艘船有什么问题么?”林坛非拍拍苏帛玄,答道:“我们兼观塘的船队是按照顺水行舟、无往不利这八个字的字号编排的,前面四个字都是我们自己的船,后面的四个字是别人的船,不过租用我们的牙帖,对外也算是兼观塘的船,只是有些奇怪,利字号的船不应该出现在这条航线上。”
林坛非把老吴叫到二楼上来,开门见山地问道:“刚才过去的那艘船,可是李绪的船?”老吴答道:“少主好眼力,刚才伙计看见船头的利字,便用咱们兼观塘通用的铃声招呼对方,他们也回应了,确认是李绪的船没错。”林坛非疑惑:“李绪的船,怎么会出现这里,这是多久的事了?”老吴一抱拳说道:“就是近期的事,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第二次,我私下打听过,李绪和两浙巡盐御史卢正新不知道怎么搭上线了,可以运送自贡的井盐过来贩卖,所以李绪的船才会开过来。”
林坛非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卢正新,此人和锦衣卫过从甚密,这个李绪,得寸进尺。林坛非和老吴吩咐道:“所有李绪的船,给我盯紧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