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重锦官城明末东厂情仇录》是一个挖掘机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少年壮志

　　苏秦和金少楠感念先生的栽培，听起课来格外的用心，经常是饭也不讨了，工也不做了，宁可饿着肚子也绝不缺堂。渐渐地，两个人也不再蹲在廊上旁听，先生在教室的最后给他们安置了两张书桌，不但免了学杂费，还让他们下学后在学堂内帮忙打扫卫生、整理书籍，充作了食宿费用。
　　就这样苏秦和金少楠在先生的学堂里安静又充实的度过了几年，从懵懂孩童成长为了翩翩少年。期间朝廷几次派人来请先生入朝为官，但都被婉拒了，先生为此也经常长吁短叹。一日散了学堂之后，苏秦清扫完院子回来见先生还没走，正坐在桌前批阅着文章，看了几页就深深的叹口气。苏秦悄悄的出去，倒了一杯热茶端到先生跟前：“先生可还是在为出仕的事情而烦恼？”先生也是无人可说，知道苏秦素来妥帖，便问道：“小苏，此事你怎么看？”苏秦想了一会答道：“我记得先生在给我们讲《报任安书》的时候，里面有一段话形容李陵的话，自守奇士，事亲孝，与士信，临财廉，取予义，分别有让，恭俭下人，常思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在我心中，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想必先生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否则便不会如此烦恼了。”“唉，”先生又叹了口气，“是啊，我已经决定接受朝廷的邀请，去做太子的老师，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希望能帮助太子尽量的打好根基，摆脱那些宦官的钳制，只是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一味的与东厂对抗，我又怕太子吃亏，反倒是害了他啊。”
　　苏秦听完双膝一跪，冲着先生行了一个大礼：“先生如同我的再造父母，我受先生教育多年，为国尽忠，为先生尽孝都是毕生所愿，我愿助先生一臂之力，所有事宜，任凭差遣。”“好好好，好孩子，你的心思我知道了，此事也没有那么紧急，待我再好好的周祥一下再做决定。”先生答道。
　　第二日苏秦将此事告诉了金少楠和周青竹，三个人又齐齐的来找先生，都表示为了铲除奸党，清明朝政，愿意为先生赴汤蹈火，一切听从安排。先生几经挣扎，最终同意了三个人的请求，而自己也答应了入朝为官。只是东厂势力庞大，先生自己不过空有盛名而已，其实在朝中没有根基，周青竹他们就更别提了，尚未出茅庐的黄口小儿，就算是有雄心壮志，也不过是将希望寄托在十年之后而已。先生知道自己此行艰难，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便与苏秦、周青竹和金少楠约定，从此以后再不往来，全当不曾相识，待脚跟站稳在共同图谋大事。
　　因参加科举要纳卷，那师从何人便无可隐瞒了，所以苏秦与金少楠商议，二人不如另辟蹊径，去从军，这样二人来历身份均不可考，最为安全。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便手写了一封辞别信，留在先生的书案上，苏秦与金少楠原本都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只知道自己的姓氏，也没个像样的名字。苏秦便取半本春秋换新天之意署名苏秦，金少楠取刚正不阿、功用绵长之意署名金少楠，两个人留好了书信，便分行南北各自去从军了。而周青竹因家学渊源，加之两位好友音信全无，自己再不能任性，便顺理成章由族中耆老引荐，进入了太医院任职了。
　　“唉，”金少楠叹了一口气，“我们兄弟三人倒是不负承诺，都混出了个名堂，苏秦将军手握兵权、我在军中也晋升颇快，你父亲进了太医院，得了太后的信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管先生怎么栽培，无奈前朝圣上性子庸懦，迟迟下不了决心铲除奸党，后来又痴迷修仙，纵容东厂不断的做大，最终成了今天这幅只手遮天的局面。”
　　徐培风听金少楠讲述父亲当年的往事，心中不胜唏嘘，当年三个少年踌躇满志为国效力，可如今纷纷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只是徐培风心中不解：“苏将军一心报国，又怎么会反叛呢？”金少楠摇摇头：“他不会的，他一直在筹谋找到除掉刘瑾的方法，只是我们为了避免引起东厂的警觉，能不来往就不来往，只是都与先生单方面保持联络而已。不过就在出事前不久，我在他进京的路上等他，我们匆匆的见了一面，他告诉我再等几日，便可能功成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苏秦突然带兵杀入了皇宫，被早就埋伏好的禁卫军全部围剿，最终安了个刺杀皇帝意图谋反的罪名。我当时就觉得太蹊跷了，幸好我在宫中有些门路，一听到信儿而就赶紧派人去接他的妻儿。苏夫人应该对此早有预感，安排苏秦的一个亲信带着孩子跟我走，并且交给我一箱东西，但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苏将军在宫中刚被拿下，那边就开始动手抓人了，苏夫人只来得及交代我要好好保管这些东西将来替他们伸冤，东厂的人就从前门闯进来了，我只得仓惶逃走，没能救出苏夫人。”
　　徐培风也知道那种情况，还敢靠前已经是莫逆之交，更何况苏夫人是族谱上登记之人，纵然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苏夫人也不会肯连累金少楠的。金少楠擦了一下眼角又说道：“在那之后没几日，皇上就驾崩了，说是受了惊吓导致气血逆行，新皇登基尚且懵懂，刘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了名副其实的九千岁，这个朝堂成了顺者昌逆者亡的刘家天下。大业未竟，我和先生不敢暴露，只能忍辱偷生，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收集证据，你父亲也利用太医院院判的职位在不断的追查，等待机会。岂料没几年，你父亲也……唉”。
　　金少楠泣不成声，徐培风虽心中不忍，但事关先父，却不能不问，只好打断金少楠：“金伯伯，我父亲他又怎么会谋害妃子呢。”“唉，”金少楠拍了拍徐培风，“哪里是谋害妃子啊，是因为你父亲通过清理陈年的脉案记录，发现当年应该是先皇驾崩，然后苏将军入宫行刺，有人拦住了消息秘不发丧，待处决了苏将军一家之后才又宣布了先皇驾崩的消息。”“金伯伯你说什么？”徐培风震惊的无以复加，如果是这样，父亲便不是被苏明锦所累而是被杀人灭口了，那当年下旨处死苏将军一家的人也不是皇帝，所有的这些事，背后的操控者竟然通通都是刘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