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谈弋

10、完结篇 她离开我了

　　我处理完罗甜甜的事情就向学校申请辞职了，我回想了我忘记的那三年。
　　我从来都没有和周清渐行渐远，我为了她才考到S市，房子是我和她一起挑的，我们在之前就一直暧昧不清，双方都在试探，但是都一直没表白。
　　后来第一次来S市，她来接的我。抱着一束玫瑰，又莫名其妙地同居，最后她借着我醉酒和我那龌龊旖旎的心思和我睡在了一处。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她脾气不好把握，动不动就耍点小脾气，我每次都把她搂住，一边亲一边软着脾气撒娇哄她，我不觉得这烦，只觉得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她怕猫怕得不行，我每次看见有野猫要进家门都会凶走后才抱着周清安慰；她不喜欢花生，娇横地让我把菜里面的花生都挑出来才会动筷子；她最喜欢的就是牛奶，家里面最多的就是牛奶。
　　罗甜甜和她，一点都不像。
　　我和她度过了算是平静安逸的一年后，她的父母家人像梦里一样，对她百般索取，败坏她的名声，她的抑郁在风言风语的作用下又加重了。我每晚搂着她，哼着歌哄着，才勉勉强强让她睡着。
　　她的工作室里的事情越来越多，经常熬夜，饮食也不规律起来，我给她做的便当她在工作室扒拉几口就继续工作，甚至因为低血糖进了医院。
　　终于，她的身子垮了。
　　本来身体就各种问题，现在累得直接晕在工位上。我赶到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休息，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一系列检查下来，她的胃癌复发了，她告诉我，化疗太痛了，她不想治了。
　　那段时间，我请了长期的假，陪着周清离开医院和她全国旅游。她说她想看看雪，我陪她回了我的家乡，H市正好刚下了一场大雪，满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堆了雪人，团雪球要和我打雪仗。那天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后来我们去了Y市，去了海边，她穿了裙子，外面罩着一件薄外套，和我在沙滩上踩水。细软的沙子踩上去温热细软，我和周清手牵着手，旁若无人地接吻。在酒店里时我和她隔着一扇门，她在卫生间疼得小声哭，我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崩溃地流泪，但我们都在对对方瞒着。
　　离别真的是一件很令人伤心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开心，她的病情其实发展得挺慢，但是我还是会哭。我其实不信神佛的，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去了五台山，一步一叩，只求神仙保佑她可以好起来。可是医生都没办法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好转啊。
　　我把所有积蓄拿了出来，和她出了国，我们去了斯里兰卡，那个永远都是夏天的地方。我在后腰纹了身，是周清的名字首字母。我要让她永远刻在我的骨血里。
　　她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整日靠着止疼药来让自己没有这么狼狈。她把病情瞒着我，可是我早就看见卫生间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她嘴角隐隐约约的血迹。
　　她拉着我去吃烧烤，吃完以后又抱着马桶呕吐，眼角都泛着红。她本来就瘦，如今脸上却是一点肉都没有了。后来我开始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悄悄拍下了她的样子。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我仍然每天强打精神陪着周清，她的病情实在严重，已经痛得没办法下床了，我陪她回了家，她又经常坐在阳台看黄昏，就像一个易碎的珍宝一样。
　　几周以后，她说她想吃海鲜粥，我依言出了门，却没看见在我出门的那刻，她强撑出来的身体，轰然倒塌。我回到家时，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我头皮发麻，颤抖着去拉她的手。
　　是凉的。
　　她把我支开，不想让我看见她临走前的痛苦模样。
　　我忽觉一阵晕眩，感觉四肢都在发冷。明明二十分钟之前，她还笑着让我去给她买粥，怎么就……
　　我抬手摸上脸，手上一片水渍。我哭了啊，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决堤一样往外涌。我抱着周清的身体，终是忍不住哭出声音。明明之前再怎么难受也不会哭出声音啊，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啊。我浑身都在颤抖着，觉得家里好冷，冷得遍体生寒。

　　我处理了周清的后事，把她的骨灰安置在一个四周环山的墓园，这里环境好，她应当会喜欢的。
　　但是，我再也不敢回到那个房子里，我害怕我会想她，我害怕她受不了思念又哭到晕厥。我的心情也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在深夜木然流泪，觉得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开始自残。
　　我约了心理医生，她说我有严重的抑郁倾向，我让她催眠了我，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关于周清的事情。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张合照把我拉回了现实。
　　记起来周清之后，我也不再犹豫，整理了房子里的东西，拎着行李箱就四处旅游，去那些“故地”重游。每到一个地方，我的眼前似乎总会出现周清是笑，鲜活美好。
　　最后一站，是Y市。站在海边，海天一色，一望无际，似乎是很远的地方。
　　深夜，我睡不着，出了酒店，在海边裸露是礁石上坐着，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我又想到了周清。我在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牵挂，但是偏偏我喜欢她，上天又让我离开她。好可悲。
　　我把脚伸进海水里，好凉，凉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冻住一样。我笑了笑，看了眼天空。有一颗星星各位耀眼。我动了动唇，轻轻说：“姐姐，我来陪你了。”
　　说完，我闭着眼向后倒下，冰冷的海水一下子把我淹没，拉着我向下坠。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我微笑着，把水吸进肺里，难受，但是我在意识迷蒙中，看见了我的爱人。她来接我了。
　　那个夜晚，我死了，死在了海水里，无人知晓。
　　亲爱的，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啊，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