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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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谏抬头望着上空，雨越下越大，落入山林，落入他的眼中，他好像在随着世界一同上升，似乎抬手就能触到天空，又好像在旁观着雨滴短暂的一生，他也成了其中的一员，正在不断轮回着……
这一刻，天地苍茫，他好像成了此件唯一的生灵，抬头仰望着无边的天空，身下是辽阔的大地，天空低垂，大地挤压，无尽的风雨都在向他倾斜，似乎要将他彻底压垮……
无尽的天威在他的心灵中摧枯拉朽般压下，他弱小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似燃似熄，闪烁不定，随时会彻底熄灭，最终消失不见……
不，不能这样，他猛地站起身来，举起双手，想要撑起天地，天地却仿佛在朝着他的方向不断合拢，他全身暴起青筋，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巨人，用尽所有力气对抗着天地，不让祂们合拢，却毫无效果，他的身躯寸寸碎裂，眼看着就要变成碎片……
不远处，夜未央强行抑制着出手的冲动，“看”着徒弟出现了化道的迹象，想了又想，到底不敢打扰。
问道、悟道、修道，是完全不同的，云谏此时正在问道的关键时刻，问道即是问心，只能独自面对，旁人若是干扰，轻则心魔丛生，重则被“道”同化，身躯、灵魂都会融入“道”中，成为“道”的一部分，从此再无云谏。
……
良久，雨渐渐变小，而云谏还在问道中，未曾清醒过来，夜未央手捏法诀，快要消散的云层重新汇聚，再次翻涌起来，云谏头顶淅淅沥沥的小雨立刻变大，逐渐变为中雨，又变为大雨，再次将云谏“淹没”……
“吱吱——吱吱——”
正在全力施法的夜未央瞬间感知到有猴群在往这个方向赶来，眉头一皱，他施法弄出的雨水只将云谏周围覆盖了，更远处的雨已经停了，嗜血鼠王的气息被大雨冲散，那群猴子应该是察觉到了才过来这边的。
夜未央抬手甩出一叠隔音符，将云谏环绕，隔绝声音，又取出一叠引水符，组成符阵，确保云谏周围的“雨势”不会减小，然后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更多灵石，在更外围设下层层阵法，这才踩着飞剑，杀向了猴群……
云谏身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压垮，却又始终坚持着不曾倒下，然而，在恐怖的天威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的心灵似乎在渐渐变得虚无，周围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仿佛失去了所有感官，记忆在慢慢消散，连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在渐渐消失，无边的天地之间，云谏的身影越来越小，思维越来越模糊，眼看着就要消散……
刚杀完猴群、还带着凛冽杀意的夜未央刚回来，就看到徒弟的身形变得透明，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他再也无法忍耐，冲入自己设的阵法之中便将自身的生命异能全力输入云谏体内，他已经顾不得考虑徒弟的未来道途了，此时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是谁？”无尽的虚无之中，一个懵懂的意识无比纯稚地疑惑道，小小的光点闪烁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
就在此时，浓郁又纯净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云谏体内，透明的身形逐渐凝实，无尽的虚无之中，云谏快要消散的意识终于发现自己快要消失了，虽然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但还是立即集中最后的所有力量，找准一个方向拼命冲击。
无尽的天威从周围各处向着云谏的最后意识袭来，在生命之力的支持下，云谏的意识始终坚持着，不曾消散，不肯放弃，拼尽全力找寻着重获新生的方向。
外界，滂沱大雨之中，夜未央体内的生命之力越来越少，他开始不惜代价从身体各处抽取生命之力，甚至压榨本源，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腿渐渐发软，传输能量的手却始终不动不摇、坚如顽石……
无尽的虚无之中，云谏的意识始终未曾找到希望，感受到传输过来的生命之力越来越少，开始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试图找到正确的方向……
终于，当外界的夜未央头发一点一点染上白色时，云谏的意识终于在乱转中找到了可行的方法，开始拼尽最后的力量旋转着，将从所有方向传来的压力分散到周围各处。
天地的威力是如此的恐怖，云谏的意识在无尽的压力环绕下打磨得越发光滑细腻，无尽的虚无之中，这微小的意识逐渐变得光泽温润，开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外界，暗夜已经降临，雨夜之中，云谏的身形彻底凝实，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背后，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徐徐转动，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凡人看一眼就要被其中的海量信息撑爆……
一头干枯白发、满脸皱纹、枯瘦佝偻的夜未央终于放下了传输能量的手，无力地跌坐在地，“看着”云谏身后徐徐转动的巨大太极图，若有所思。
良久，引水符组成的符阵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这片多日不见阳光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曙光，天边朝霞万里，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云谏的脸上，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却瞬间潸然泪下。
云谏身前，夜未央盘腿而坐，双目紧闭，满脸的皱纹渐渐消失，枯瘦如柴的身躯逐渐变得充盈，干枯毛燥的白发披散在背后，也逐渐变成了光泽顺滑的银发，他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只是一头青丝变成了银发……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