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所以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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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 Mafia的首领，太宰治，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做所为却仿佛早已知晓一切。自他登上首领之位的四年来办事从未出错，港口黑手党的势力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壮大，横滨从此彻底成为了黑手党的地盘……因此，什么都不用想，将全部交给他，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顺利起来。刀具只需被人握在手里，其余的，无须思考。
你向来自认为他手中的一把刀。
六年前，彼时尚未成为干部的太宰治发现了你。没有记忆的少女，刚刚降生于世界一般，纯粹如白纸，脆弱如玻璃，如果没有人陪伴爱护的话，恐怕会孤单寂寞得碎掉吧。他本想除掉变数，但无论死去多少次，你都会再度活过来，是因为时机未到么？正好，太宰治想，篡位的风险需要很多命去填。溺水的人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因此爱也好控制也罢，无论多么扭曲，只要有人伸出手，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名为太宰治的狡猾少年利用这一点，将你捏成了他期望的样子。
他在纸上刻字：“一把趁手的武器，这就是你全部的意义。”
然而他死了，这下再没人会伸手抓住你了哪怕正是那双手教你伤痕累累。你又栽进冰冷的河水中。你平生第一次尝到无助的滋味。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没有太宰先生的话……
从武装侦探社跑出来之后，你又沿着街道跑了数百米，最后力竭地靠在街边墙上，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假的，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想到那个给你容身之处的人已经死了，你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摔倒在地。所幸一只女性的手扶住了你。那只手柔柔地捧起你的脸，你顺着力茫然地看过去，面容姣好的陌生少女温和地对你说：“温度好高，你发烧了吧。”
你不认识她，她看起来也不认识你，真奇怪。
可太宰治的事已经占据了你的全部大脑，巨大的冲击使你感到思考与回复的力气都被夺走一般，就是张开嘴，仿佛都要花费莫大的力量。于是你只是继续沉默。半晌，少女离开了，不一会又眉眼弯弯地带着盒感冒药折返回来，她将药塞到你手里，玫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别人的影子。
“我与恋人初次相遇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是这幅样子……所以，请你快点好起来呀。”她说，挥挥手向你告别。
原来如此，因为想起恋人，不禁爱屋及乌了啊。
过了很久，你才捡起些许气力，低头看看药盒，又将它塞进口袋里。
你拒绝相信江户川乱步的说法，他说的都是假的，尽管他没有骗你的理由。你这样努力说服自己，然后才终于稍稍振作起来，有目标地移动起来。
现在，你要去寻找侦探说谎的证据。
*
与此同时，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拿起纸条左看右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个家伙，好像想直接把她全盘托付给我们。……太宰，瞧瞧你都强买强卖地丢了个什么样的烂摊子过来！”说着，他气鼓鼓地瞪了眼后辈。
跟平行世界的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的太宰治哭笑不得：“哎呀，您要怪我吗？”
“反正从生物层面来讲他就是你。”
太宰治自顾自地感叹：“竟然让女性为自己着迷到这个地步……平行世界的我真是有两把刷子啊！哼哼，不知我是否也能做到呢~？”
国木田独步本回工位整理资料去了，听到这话斜来一眼：“总是这么不着调！贤治前段时间才将来犯的港口黑手党从窗户丢出去，现在你居然把平行世界的黑手党都招惹来了。”
“所以说~那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的错，干嘛迁怒我呀。”
“谁管什么平行世界不平行世界的，你那套dna就是糟粕！”
“哇啊国木田君，你骂人越来越犀利了，好受伤。”
没理会这对冤家间的日常吵闹，名侦探扭头唤了声倚着窗台发呆的与谢野晶子。“与谢野，”他说，“讨厌的话，不帮也没关系。”
*
显而易见地，武装侦探社并不待见黑手党，与谢野晶子尤其如此，童年的经历使得她对那帮人向来敬而远之，这次也是。但当她大半夜出门补充啤酒却看见你坐在长椅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时，毫无缘由地心头一阵酸涩，陷入了动摇。
灰粉色的头发从你肩头滑落，与谢野晶子在你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被当做便利的复活道具，身心不断地被透支，而后，就连存在的意义都失去了的自己。她本以为隔了这么久，那些记忆已无法伤到她分毫，然而奔涌而出的回忆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站在路灯下，却感到时光逆转，军营里的白炽灯明晃晃地打在身上。
看似没心没肺的名侦探应是早有预料，所以才告诉她不想帮就不帮，没有关系。
可与谢野晶子轻轻抚上脑侧的蝴蝶发卡，金属翅膀亮晶晶地闪着光。她想起很久之前江户川乱步捧着这枚发卡对她说：“比起起死回生的异能力，你的这份「温柔」才是无价之宝。”
她抿抿唇，向你走来。
你的双脚被皮鞋磨得生疼。
银行账户不存在，没法搭乘电车，所以你凭双脚跑遍了大半个横滨。你走访了首领名下的近乎每一处资产，然而它们不是早被冠上别人的姓氏，就是压根从未出现过。从傍晚到凌晨，你一直在寻找，从未停下，却一无所获。……那人也好你也罢，在这世界上哪里都找不到你们存在过的痕迹。于是你终于放弃了，承认了，承认江户川乱步说的是真的，太宰治死了，而你被丢进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
你小声呜咽起来。为太宰治，为你自己。
哭泣于刀尖舔血的黑手党而言奢侈无比，你几乎从没哭过，现在眼泪却自发地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心脏阵阵绵密的疼。该怎么办呢？但你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面对巨大冲击时，人们总会暂时失去反应的能力。所以你只是走向视线内的一张长椅，屈起双膝将泪水藏起。
干脆就这样变作石像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好了。
直到与谢野晶子出现。好心的女性不知怎么找到了你，问如果没有地方去，是否愿意在她家留宿一晚。随便吧，怎样都无所谓了，你这么想着，微不可察地点头。
*
员工宿舍并不远，脚程几分钟不到。与谢野晶子打开门，静静地看向你。
“……打扰了。”你木然道。
进了屋子，她递来自己的干净衣物，又不由分说地将你推进浴室。你盯着浴室墙壁上的瓷砖想，她比另一个与谢野友好多了。刚踏进浴缸，温水立刻拥住了你，摇篮似的来回轻轻晃动，暖意慢慢渗入四肢百骸。你仰头枕在浴缸边沿，困倦地阖眼。灰粉色的头发在水中散开，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如此过了许久，心终于短暂地安定下来。你抬起手，这才发觉指尖已被泡得发白起皱。
「书」可以扭转现实，那么也应当可以用它回到原来的世界，把太宰先生救回来。你端详着双手，艰难地运转起僵硬的大脑。……没有太宰先生的世界，你无法接受。你想寻回自己的日常，自己的安身之所，所以那本空白书，你一定要拿到手。
有了奔头，力气便又回到了身体里。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快些行动起来吧。于是你换上衣服，走出浴室。
与谢野晶子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你，听见动静便瞥了过来。她没提平行世界的事，也没提你是黑手党的事，而是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杯跟和式点心说：“你好像发烧了是不是？就着甜的吃点感冒药吧。”
你端起杯子晃了晃，却说：“Port Mafia的现任首领是森欧外么？”
“是他。”
“这样啊，”你轻描淡写道，“我们那边的森先生早不干这行了。相似却又不同，平行世界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的长相并不出众，丢进人群里马上就会被淹没，但当那双微微下垂的灰绿眼眸扑闪时，不知为何却总能莫名教人觉得亲近。同为女性的与谢野晶子也不例外。望着那抹平和的绿，她突然间产生了种错觉，好像你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只要你用那柔软的声音一问，她什么都能与你说。她搭腔道：“是啊，真不可思议，平行世界什么的。”
“严格地说，并不能算是平行世界吧。毕竟我们的世界只是你们的「书」中一页罢了。……那天在天台上，太宰先生说，我们的世界太脆弱，太多人知道「书」的存在的话，世界就会崩塌，你们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将它告诉我呢？”
“如果不说的话，你会把整个横滨闹翻天吧。”与谢野晶子浅笑起来，提起啤酒罐猛灌一口，又若有所思地说，“这边的世界似乎比你们那边稳固，虽说太多人知道空白书的存在会导致争夺，却也不会直接引起世界崩塌。”
应该差不多了，没有道德感的黑手党如此判断。你不动声色地问出最后一句话：“原来如此。可你们怎么保证它不会被有心人夺走？”
“这个不必担心，它在异能特务科里很安全——”与谢野晶子猛地顿住。
你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将感冒药喝下肚：“这点跟我们那边也不一样呢。”
果然，只要将全部交给太宰先生，按照他教导的方法行事，一切都会无比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