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下雨了 ...
-
下雨了。
雨不大，淅淅沥沥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小池塘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二楼太低，潮气漫溢，沉闷地压抑人心，直到深夜也未停。我听着雨打在柏油马路上，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原来，在去年此时，我淋过一场——
名为你的雨。
那也是一个雨夜。
都说夜晚是的人最情绪化的时候，又或者是我晚饭时浅酌了两杯有些微熏，不知是什么样的勇气，我给你发了消息：“夏延，我喜欢你。”
一字一顿，连标点也斟酌再三。
你是我的合租室友，不同性别看上去不太方便，但这是最便宜的房子，有的事情没那么多选择。
一向秒回的你沉默了，消息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地显示着，我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宣判。
又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令人心慌，你还是什么都没回复，也不再输入……你的朋友圈更新了，分享了一首歌，是Anne-Marie&Marshmello的《FRIENDS》，我无力地笑笑，什么都懂了——十分体面的拒绝，符合你一如既往的高情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仅我可见，我自嘲地想，秦熙啊秦熙，你还真是喜欢痴心妄想，啧，下楼买个水吧。
我从沙发上起身，故意忽视了饮水机上新换的水桶，故意不小心忘了带伞，又故意忘了去小卖部的路。我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分明是鹅毛细雨，我却感觉有豆大的水珠从脸上滑落，风划得刺骨。
……
心底里的声音告诉我，我是来买水的，可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一旁货架上的啤酒……
结账时，老板娘抬头一看，操着一口纯正的四川话：“呀，小姑娘，都淋成这个样子了，要不要拿把伞？”
我胡乱点点头，却从面前拿了一盒口香糖，是夏延最喜欢的薄荷味。
“哎呀，小姑娘，你这是失恋了哇？没关系的，你这么年轻，还早得很嘞……”
“没有……”我摇摇头，“对，没有。只是朋友。”我好像骗过了自己，这样，会好过一点吧？
……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拿伞，拎着一罐啤酒，一盒口香糖，回到了家。
玄关的镜子映着我的身影，我这才发现，我浑身都湿透了，但我的大脑好像比较迟钝，没作出任何反应。我只是拉开了啤酒，一饮而尽，倒在了床榻上，向酒精借一场沉眠……
第二天，雨停了。
我刚醒来便被一股无力感裹挟，头脑昏昏沉沉，好像有些发烫，我决定冲包感冒药。听着水烧沸的声音，我突然意识到，我昨天似乎是不够优雅了，但那又如何呢，我确实只想像偶像剧里曾被我嗤之以鼻的剧情一样，淋上一场名为你的雨，这就够了。
我还是拿起了手机，对你写道：“昨天晚上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你不会当真吧？”
发送成功。我十分庆幸你没把我拉黑。
“唔，还好，确实吓到我了。”这次还是秒回，我不会自作多情，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不过是聊天的基本素养而已。
[大笑jpg.]
隔着屏幕，你看不到我的强颜欢笑，这样说，会体面一点吧，也不令你为难。
………………
手机里响起的《FRIENDS》将我拉回了现实，这是你的专属铃声，也是我对自己时刻的提醒。说来好笑，这首歌还是我推荐给你的。
“秦熙。”电话那头传来你的声音。
“怎么了，夏延。”
“今天是520，我想给我喜欢的女生表个白，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以为我早已放下，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这么痛……我听到我强作镇静的声音：“玫瑰花太俗了，你可以送她德国鸢尾花，这种花的花语是神明，会很浪漫的。”
“谢谢。”
“也祝你成功。”
“嗯，希望吧，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这么优秀，谁会不答应你。好了，再见，等你消息。”我急忙道了别，怕露出什么破绽。
“好的，再见。”
……好的，再见。
……
门铃响了，可我并没有点外卖。
低落的情绪让我不想再深思，直接推开了门——
一束德国鸢尾花映入我的眼帘！
我猛得抬头，是你！
“秦熙，做我的神明，好吗？”僵硬的声线彰示着你此刻的不冷静，我从未见过这样紧张的你。
我本应立刻拥抱你，但我也早已陷入慌乱，理智告诉我你不会用这种方式开玩笑，但我又不敢确信所有的盼望会在此刻成真，若你不过是在演习，我是否太自信……
“秦熙，我不是在练习，也不是输了游戏。”你认真的视线落在我的心底，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率在攀升。
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不接过你手中花束的理由了，再也没有放下你的可能了。
“夏延，我爱你。”我顺从自己的内心，扑入你的怀抱。
“秦熙，你答应了！”你的惊喜像是溺人的蜜，温暖了我的四季，我听见你说:
“我爱你，我的神明。”
……
客厅里昏黄的灯光笼罩上一层阴森的氛围，浴室的水渍从门缝里渗出，不知为何有那么一两条猩红的血丝飘荡在其中。一阵慌乱的敲门声从浴室门外传来——“秦熙，开门！秦熙！”哦，对了，你进大门不需要门铃
然后是哐地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地。我看到一个虚晃的影子冲到面前，“秦熙，你怎么了，秦熙……”
随后，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夏延坐在我的病床边，担忧的看着我。
“你那天不是要去表白吗，怎么会来我家？”我故作轻松地说。
“虽然她喜欢那束花，但她不喜欢我。失败之后我就想着回家哭一场，刚进门就看到了血……”你说着，又投来了小心翼翼的目光，“秦熙，这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有什么，请一定告诉我。”
“没什么，我喝得有点多，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打了个马虎眼，“很快就正常了，不用担心，不会有下次。你快去工作吧。”
“那好吧，我去工作了啊。”你和我一样是月光族，半天的工资也是比较重要的，我看着你回着头退到门口，又慢慢地消失在视野里。
我捂着脸苦笑着，秦熙啊秦熙，你可真是疯了……笑着笑着，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来，打湿了枕头和被褥。
……
我静静地坐在二楼的窗户边，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挪动着去为自己煮了份泡面。新的室友将在明天搬进来，这次是个女孩。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