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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丽是条有用的鱼 朝阳无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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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救这个人，他就会死在这里。
从未有人如此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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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是条残疾的鱼。
她的鳃发育不完全，母胎出来就不能长久的在水里生活，也就不能像正常人鱼一样在水中潜行。所以爱丽最初的记忆是父亲的肩膀，她会坐在上面经过一个又一个海域，像船帆一样竖在海面上，和族人们进行迁徙。当朝阳出来的时候，她就拍拍父亲的肩膀，让鱼群停下来把脑袋探出水面，享受一天中短暂的美景。
所以爱丽在一天中最期待清晨。
直到有一次，火红的朝阳烧得发紫，她等了许久，在它最美的时候摇了摇父亲的肩膀。
父亲却头一次略带不耐烦的回复她：
“爱丽，我们现在很着急，不能停下来。”
于是爱丽第一次意识到，迁徙不是美好的事情。
而朝阳从来都不重要。
后来海妖的追捕愈发紧密，人鱼族被迫进行一次次长距离的迁徙。爱丽就也一直像一个包袱一样背在爸爸的背上，偶尔爸爸需要喘口气，就由几个兄弟姐妹抬着她。爱丽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凝重，父母经常皱着眉头凑在一起说些什么。爱丽就常常装睡，从不仔细去听他们的对话。
但她开始被留下来了。
第一次是大部队去隔壁的小岛上觅食。爸爸对她说，那座岛的距离很近，爱丽不需要跟过去，爱丽只要乖乖在岛上等着，如果有危险就放出水蝴蝶去找他。
爱丽点点头。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爱丽就这样长久地被留在驻地的岛上。水蝴蝶陪着她的时间比父母更长。她习惯了等待，每天在海岸边看着一个又一个日出日落，但却没有可以摇晃的肩膀。
爱丽没有等到回来的家人，却先等来了海妖。
意识到海上那一片黑压压的暗影是海妖，爱丽赶忙逃到了岛屿深处的森林里藏了起来。她躲在山洞里，用瀑布水做出了几只水蝴蝶，准备放出去。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救救我。”
水蝴蝶可以把她的声音传给父母，还能指引他们找到她的位置，等到家人赶来，她就可以……
爱丽突然停下了动作。
家人赶来了又能怎样呢？
她还是家人沉重的包袱，还是一个废物。
家人们越来越长的觅食时间，交谈时回避她的眼神。
不管装睡多少次，父母为难的声音还是会钻入耳中；不论翘首以盼多少个夕阳，她都等不来呼唤她的水蝴蝶。
也许还有爱能被消磨，但她注定永远不被需要。
于是爱丽亲手掐灭了自己做出的所有水蝴蝶。
——到了最后，她总要有点用处。
这是爱丽的爱，也是爱丽的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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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只呢喃着这一句话，芙瑞温试图再问些什么，她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很快罗伯特就气喘吁吁地赶回来，高兴地说坑那边没发现什么人去过的痕迹，大概是走了别的方向。
芙瑞温不好继续追问，只能遗憾地放弃跟爱丽这次短暂的交流。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可以把爱丽排除在战力之外。
芙瑞温无奈地想。
真不算什么好消息。
太阳只剩下一点余晖拖曳在森林里的时候，詹姆终于带着杰西和格蕾丝慢吞吞地回来了。几人凑在一起，生火吃了顿还算丰盛的晚餐。
罗伯特特地给爱丽烤了几条半生不熟的鱼，哄着她一点点吃下去。爱丽皱着小脸，努力嚼着不习惯的熟食。
芙瑞温看着他们腻腻歪歪，脑子里还盘算着出岛的方案。她的目光定格在罗伯特手上的戒指，开口问：
“你之前说你这个是空间戒指？容量大概是多少？还装着什么东西吗？”
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也都齐齐看向罗伯特的手指。
毕竟空间戒指可是稀罕的东西，普通的魔法师、小贵族是见都没见过。艾达家族里也只有艾达伯爵有一枚家传的空间戒指，作为家主的象征。
罗伯特下意识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这个容量也就一立方米，主要用来放我的魔杖。“
罗伯特一个翻手，刚刚空空如也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个毛笔大小的细长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魔法石。那魔法石通体澄净，细看似乎还能看到其中有波纹流动，盯久了甚至眼睛会有浅浅的炙热感。
格蕾丝看到这个法杖，眼睛不由得一亮。
罗伯特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法杖，抬头说：“其他没什么东西了，放的都是衣服……本来还有些魔法卷轴，也都已经用完了。”
“啊，只剩下这个，”罗伯特突然想起什么，一翻手又拿出一个卷轴，”这个分身卷轴。也算是空间魔法的一种，可以复制使用者的长相和气息，创造5个分身，投射在三公里内的随机地点。持续时间大概七八个小时。“
詹姆很感兴趣：“分身的战斗力怎么样？”
如果可以复制他的一部分实力，那也将是不小的战力。
罗伯特挠挠头：“没有战斗力。这些分身都没有实体也不会动，是类似于影子一样的东西。不可能来战斗的。”
芙瑞温：“……你从哪里来的这么鸡肋的魔法卷轴。”
罗伯特：“我爸以前做来给我和弟弟玩捉迷藏用的。”
芙瑞温：“……”
昂贵的亲子游戏。
詹姆也不由得摇摇头，叹了口气。
目前在这里的六个人，只有他和格蕾丝有比较强的战斗能力，罗伯特的花架子也可以起点作用，剩下的三个自保都困难。
而对面是数量不明的海妖……
詹姆再次叹了口气。
罗伯特积极地说：“海妖也不太会在这个海域呆这么久，也许它们早就走了！我们解除结界也未必会有危险。”
芙瑞温摇摇头：“我们来的时候也在海滩碰到了一只，它们应该还在周围不远。”
芙瑞温思考了一下又问道：“你们知道海妖的数量大概是多少吗？”
罗伯特迟疑地回想着：“不太确定，我到达的时候是晚上。”
“……可能有、一百多。”
爱丽轻轻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芙瑞温有些惊讶，确认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爱丽小声说：“我在海岸边看着他们过来的，对数量有印象。”
罗伯特显得十分感动，开始不停地夸赞爱丽聪明，嘴里念叨着没有爱丽可怎么办。爱丽被他说得脸蛋红扑扑，腼腆的抿了抿嘴，又忧心忡忡地垂下眼角。
詹姆皱起眉头：“一百多的数量，我们很难完全击退它们……而且找船也是个大问题，恐怕很难。“
格蕾丝立刻摇摇头：“结界解开之后，我可以直接定位船上的魔法阵。我们可以立刻上船。”
芙瑞温摸摸下巴：“但是这个结界造成的空间扭曲会有影响，船哪怕下了铁锚，但却不一定在岸边。可能还需要时间把它拉回来。”
格蕾丝听到后在心里算了算，最后确定地说：“如果几公里之内，我都可以靠魔法阵在半小时之内拉回岸边。”
詹姆却丝毫没有放松，他还是比较悲观：“即使如此，我们也很难顶住百余只海妖的压力。”
芙瑞温不说话了，在心里快速思考着逃生的路线和方案。
爱丽虽然躲在罗伯特怀里，但是却一直认真听着他们的讨论。随着对话的进行，她的眼神也逐渐暗淡下来，最后在芙瑞温的沉默中变为了死寂。
“爱丽可以、留在这里。”
爱丽最后艰难地开口说。
“人鱼的气息可以吸引海妖，海妖的智能很低，会被吸引到、人鱼的地方。你们只要远离爱丽，就不会遇到海妖。“
爱丽低下头，说得越发顺畅：“而且爱丽很没用。不能在陆地上行走，只能在浅水里游，行动速度很慢，会拖累你们。带着爱丽，你们跑不掉。”
爱丽一口气说完，像要把胸腔里最后的浊气都吐出去，整条鱼都佝偻了一点。她不敢抬头看罗伯特。
怕看到他伤心的眼睛。
更怕看到释然的。
罗伯特像是被炸弹砸蒙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爱丽……你……”
“——你怎么、咳、怎么能这么想！”
却是杰西卡先吼出声，整张小脸涨成了红苹果。向来温柔的小姑娘甚少这样大声说话，以至于喊出一句话，先把自己呛到了。
卡壳并没有影响杰西卡的发挥，她又像连珠炮一般吐出一串：
“没有用处就应该被舍弃吗！我也很没用，我也要被扔在这里吗！这样爸爸会多么伤心！“
芙瑞温和格蕾丝听到那句坦荡的“我也很没用”，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詹姆也小小的勾了勾嘴角，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杰西卡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却被几人的笑声搞得泄了气，像个小公鸡一样架在原地。
爱丽茫然的双眼湿润地看着她。
罗伯特此时如梦处醒，他头一次抬高了音量对爱丽说话：“爱丽，你怎么能打这种主意！光明神在上，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哪怕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不，哪怕我死了我也肯定不会让受伤，那些该死的海妖……”
芙瑞温见他颠三倒四，半天说不到重点上，就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
“爱丽小姐，恕我直言，您既然没有对抗海妖的能力，哪怕拖延又能为我们争取多少时间呢？”
爱丽闻言瑟缩了一下，脸变得有些苍白。她咬了咬嘴唇盯着芙瑞温，少见的有些气愤。
“——最重要的是，”芙瑞温看向罗伯特，“对于罗伯特来说，您的存在重于他自己的生命。您要多爱惜自己啊，不然罗伯特得多么伤心。”
芙瑞温说罢又摆了摆手：“当然，也许他只是这么一说，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可能就跑得比谁都快了。”
罗伯特混乱的脑袋还是能迅速捕捉恶意的话语，整个人又被点着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真心的！我能当着光明神起誓……”
芙瑞温敷衍地回答：“好好好，你是认真的行了吧。”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
爱丽看着芙瑞温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罗伯特的怒火，突然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嘴角挂上了可爱的梨涡。
她看着杰西卡，头一次主动伸出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杰西卡。我会像你一样……努力活下去的。”
爱丽小声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星光。而杰西卡并没有听清爱丽在说什么，她此时理智回笼，正窝在爸爸怀里害羞。
芙瑞温看气氛调节的差不多了，开始规划起出岛的安排。
“我们必须要尽快解除结界，拖的时间越长，船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大。但夜晚海妖的能力会增强，对我们行动也有不便，所以今天肯定不行，就暂定明天早上解除结界，逃出这里。”
芙瑞温对爱丽笑着说：”爱丽小姐，我们还需要您来指路。活水肯定是通往离海岸最近的路，有您在我们就不担心迷路了。“
爱丽的眼睛亮了亮，重重点了点头。
“明天主要还是依靠詹姆、格蕾丝和罗伯特来打退海妖，”芙瑞温一一安排，“你们今晚要好好休息，保证明天的精力。”
詹姆疑惑：“但是我们三个怎么击退一百多只海妖？。”
芙瑞温转向罗伯特，抬了抬下巴：
“你之前是不是说你的卷轴，可以复制使用者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