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燕麦》小李真大

2、第2章 就位

　　7月的京北真的是太热了，所以商城里空调开的很足很足，一股股凉风吹过。一楼大厅冰冷的地板上，一千名左右的店员和旅客抱团围坐在一起，有老人孩子，还有一些外国人。东东的耳边传来呜咽嘈杂的低泣声、怒骂声，东东的眼睛印出一张张恐惧扭曲的面孔。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东东没说出来一句话，原来，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失声。东东控制不住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在这群亡命之徒的手底下，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11点25分。
　　这样安静又嘈杂的环境中，有人崩溃了。坐在靠近外圈的一位老人捂着心脏直喊疼，“药~药~给我药。”歹徒的目光与枪口被吸引了过来，周围的游客静了一会，没有人敢动。

　　听着老人期期艾艾的喊了几声，声音越来越虚弱，老人旁边一位身穿金店制服的小姐姐，双膝跪地，迅速地爬行到老人的身边，在已经倒地的老人身上，寻摸药片。她颤抖的双手摸过上衣口袋，没有，下衣口袋，也没有。

　　“包里~在包里。”煞白的脸上不断沁出汗水，满头花白的老奶奶用尽力气，低声哀鸣。

　　“包，包在哪里？没有包呀，没有包，有人看到包在哪里吗？包，包，没有。”颤抖的双手撑在地面，眼睛不断巡视着周围，小姐姐正门也找不到老人的包。旁边的人也坐不住了，有人左右翻转身体想要看看有没有疑似的包包。没有，没有。

　　老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从东东这个角度看去，她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紧紧拉着身穿制服小姐姐的手，像是抓着生的希望，可这只手渐渐地没了力气，开始缓缓滑落。人群再一次被寂静填充。东东的眼前有点雾蒙蒙，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做，痛恨自己什么办法都想不到。

　　“我这有速效救心丸，可以吗？”坐在人群靠近中心的一名戴眼镜小哥哥举着速效救心丸递给他前面的人。“快帮忙传过去。”声音传递到东东的耳朵里，东东哭着笑了，真好，这一刻，突然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都TM给老子安静。嘿嘿，所有人都到位了。Alex，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这群可怜的羔羊们，嘻嘻嘻。”

　　“收到。”两名歹徒摆弄着摄像头和电脑，不断地在调试着，将镜头对准了一楼团坐在一起的人群。

　　东东快速数了数，前后左右安装了近十个摄像头，共有三台笔记本在操作。这群人要直播？不打劫，不报社，这群人竟然要在这里直播吗？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砰砰”两声枪响，人群发出急促的尖叫声，又很快安静下来。那名刚被喂了速效救心丸的老奶奶倒下了。环着她的小姐姐半边脸上被溅上鲜血，一脸呆滞。

　　“为什么？”她缓缓抬起头，泪流满面，倔强不甘地望向开枪的歹徒。

　　“太吵了，都TM给老子安静。再吵一声，都是这个下场。”没有人说话了，也没有了窃窃私语，即使是小孩子，也感知到了危险，安静、寂静，除了歹徒，没有人再发出任何声音。东东太害怕了，她搂紧了身旁两个外国小孩，将头埋在他们的肩膀。制服小姐姐将头垂向地板，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们的精神和体力不断被消耗着。而那群歹徒却看起来精神旺盛，体力充沛。

　　11点40分。
　　“威武威武~”
　　“里面的人听着，请保证群众们的安全，务必保证群众们的安全。说出你们的诉求，请派出一名人员与我方进行谈判。里面的人听着，请保证群众们的安全，务必保证群众们的安全。说出你们的诉求，请派出一名人员与我方进行谈判。”

　　警察到了，有救了。抱团坐在一楼的人群发出喜悦的低呼。有一道灯光从楼上的玻璃折射而来，浅浅地映在地板上，微微晃动。

　　“呵，到的可真是慢啊。Alex，弄好了吗？”
　　“马上，通了。”
　　“呵呵，好，好戏要开场了。”

　　口道五购物中心外围，天空渐渐开始下起暴雨，京北夏日的暴雨季不是浪得虚名，说来就来。燥热被慢慢驱逐，起风了。

　　“嘉禾，里面怎么样了？”
　　“王队，根据之前接到的群众报警，现在里面差不多有三十多个持枪劫匪，被困人员超过一千名，他们应该被集体聚集在一楼大厅。目前里面的劫匪没有任何回应。”
　　“距离第一个报警电话到现在，能有半小时了，向上级申请的警力支援也都到位了，不能再等了，开始准备谈判吧。程教授，这次还是拜托你了。”
　　“应该的，把喇叭给我，让我来说。”

　　王队亲自给程教授撑起了伞，静静呆在程教授身后。在口道五商业大厦的正门，警戒线已经被拉起，警戒线外围满了记者和群众，她们手持手机，不顾暴雨，期盼着能得到事件的第一手资料信息。

　　一辆警车横亘在大厦正门口，车前是几个手持护盾的警察。王队和程教授来到车的另一侧，在周围警车和警察的保护下，程教授拿起喇叭准备开始与里面的劫匪进行谈判。

　　突然后侧匆匆跑来一名短发干练女警，“王队，程教授，你们快看，里面的劫匪搞起了直播！”

　　王队和程教授赶紧接过平板，定睛一看，直播里正是大厦内部的实时画面。

　　“有两组镜头，他们开了两个直播室，真是太嚣张了，刚还威胁不能禁播他们的直播室，不然会有我们不想看到的画面发生。”女警温冬天气喘吁吁，满脸忧愁地说到。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Hello，小可爱们，你们好呀。”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向着画面招了招手，“你们可以叫我A，来看看我这里都有些什么宝贝”，A拿着镜头往身后一楼的大厅里照过去，大笑着与坐着的一名人质合影比剪刀手，“来，笑一笑”，合影的小姐姐害怕地往旁边缩去，不敢直视镜头，下一秒被A按着脖子拧回来，“我们的小可爱不乖呢”。小姐姐被拧回来后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涕泪横流，呜咽着对着镜头笑了笑。

　　“这才乖嘛”A狞笑着拍了拍小姐姐的脸蛋。“这里真是热闹呢，这么多人，嘿嘿。只要你们听话，就都有命在，知道了吗？”

　　“嗯嗯，嗯嗯，唔唔”

　　口道五正门外。
　　“太可恶了，这群人渣！王队，怎么办，我们现在先和他们谈条件吗？目前狙击手没有瞄准点，没法就位，口道五各个通口也都被封锁了，这是一场有计划的犯罪，不是激情犯罪。我们目前也只能通过他们给的两个直播室来了解内部信息。从刚刚直播里扫过的现场来看，劫匪人数不止三十多个，起码四十多个，一楼聚集最多，其余楼层也都有分布。人质都聚集在一楼大厅，现场已经出现伤亡，伤亡人数不小于二十个，情况紧急。但是劫匪到目前为止还没给出他们的条件。”冬天语速飞快地分析着。

　　“冬天，派些无人机、侦察机从通风口、管道里、窗户里进去，了解里面的情况，注意隐蔽。至于劫匪目前没给出条件，程教授，你怎么看？”王队询问身旁的程教授。

　　“劫匪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所求甚大，目前他们还没有提出要求，证明时机未到，我们刚刚已经向里面喊话，表达了我方愿意谈判的意愿。他们在视频里让人质露面，就是提醒我们，他们手上抓着大把筹码，并且心狠手辣，不好说话，目的在于打击我方的士气。他们到现在还没开口提条件，就是想让我们先乱一会儿，自乱阵脚。从出事到现在，这群劫匪的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直取要害，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很快就会提出要求。我就怕他们以人质的性命威胁，提出一些超出我们能力范围内的要求。王队，你随时和上级保持联系，这群外国劫匪看着像是雇佣兵，应该不为求权，不为求色，他们所求要么是财，大财，要么和国际最近的形式有关”程教授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好好好，我这时刻和上级保持联系。这群外国土匪都蒙着脸，贼精明，没法识别脸部信息，嘉禾，你去查查他们来时的线路，看看他们什么来路，要快！”

　　“收到，王队。”

　　暴雨没有停歇，光芒被乌云笼罩，12点左右，七月份的京北口道五附近，人声喧嚣。正门警戒线内，围绕了十来部警车，还有两部救护车正在待命。车辆的灯光落在地面的水洼里，灯光摇曳，光怪陆离。警戒线外的记者正在录取素材，主持人高声报道着，旁边的群众不停歇地讨论着。警戒线内，最靠近正门的那辆警车旁，两名年过半百的老头头靠着头，密切注视着手里平板的画面，一边紧张地讨论交流。

　　稍远的一辆面包警车内，一名神情严肃、身体板正的女警正指挥着几名技术员操控侦察机器人从通风管道里穿插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