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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第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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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最后
宋皙又做了那个梦。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穿书第一天那条巷子了。这些年她做过很多梦——梦到基金会的助学名单上多了一行名字，梦到沈徍在董事会上从容应对、她在台下笑着鼓掌，梦到院子里桂花开了满树、陈姐摘下来腌了一大罐蜜，梦到周姨给绿萝分盆分得满屋子都是叶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条巷子的记忆收进笔记本最深的那一页，像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旧书。但今晚，她又站在了那里。
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空气里有旧书店飘出来的陈年纸墨味和面馆蒸屉里漏出的牛肉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刚穿过来时那双养尊处优的白皙的手，袖口还有原主喜欢的那种繁复的蕾丝花边。她在梦里骂了一句：又穿回去了？不能吧，我刚把基金会明年的预算表做完。
然后她听到了那句话。
“你们想干嘛？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沈徍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宋皙拔腿就跑，和四年前那个九月的下午一模一样——跑到巷口，看到那群混混围着沈徍，为首的正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她冲过去挡在沈徍面前，喊出那句已经在回忆里重复了无数次的话：“不许你欺负她。”
但这一次，梦和记忆不一样了。
身后没有传来沈徍困惑的呼吸声，而是有一只温热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宋皙转过头，梦里的沈徍不再是当年那个被逼到墙角还在发抖的女孩了。
她穿着现在常穿的那件藏蓝色西装，袖口别着宋皙送的银质桂花纽扣，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刻了桂花纹的银戒指。她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那群混混，沉稳而平静，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你来了。”
宋皙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卧室里很安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上。被子是暖的，枕头上有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沈徍坐在她旁边，床头灯调得很暗，她正低头翻看那本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亮的保命笔记本。她看得专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褪色的笔迹。
“怎么还不睡。”宋皙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徍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床头灯，躺下来面对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
“睡不着。翻翻你写的那些东西。”沈徍说，“第一页写‘一定不能嫉妒女主’——这句话划了三次，旁边还加了个感叹号。你当时真的很怕死。”
“当时真的很怕死。”宋皙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多年前的事。她往沈徍那边挪了挪，额头几乎碰到沈徍的额头。“刚才又梦见那条巷子了。你站在那里发抖，我冲过去挡在你面前。然后你从背后握住了我的手——不是以前那种，是现在的你。穿着西装，戴着戒指，跟我说‘你来了’。”
沈徍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温柔的边，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不是梦。”
“嗯？”
“你穿过来那天，我确实在发抖。但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我好像等了很久。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后来你跟我说了穿书的事，我才明白。也许在原来那本书里，沈徍也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救她。她没有等到，但书被改写之后，她等到了。”
宋皙沉默了许久，把脸埋进沈徍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她说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不是花一百万把那群混混赶走，是在那之后厚着脸皮加了沈徍的微信。
沈徍纠正她，是她主动给她电话号码的，说完就把号码塞过来，还说“微信也是这个”——那时候她还没同意加好友。宋皙在她肩头闷闷地笑了一声，说那说明她攻略成功了。
窗外月光很亮，桂花树的新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曳。院子里陈姐腌的桂花蜜还剩大半罐，周姨说今年的桂花比去年开得更好，等秋天到了可以多做几罐，两罐留给秦砚书和林悦，两罐放在旧书店门口给街坊邻居泡茶喝。
老周的两只橘猫又跑到面馆窗台上蹭萧寒渊新装的暖气片，面馆里的绿萝已经长到垂下了柜台，藤蔓沿着柜台边缘绕了一圈又一圈。
“笔记本最后一页我写了新的计划。”宋皙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很轻，带着一点困意，“不是保命。是未来。
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帮老周把第五家旧书店开起来，要等面馆的酱萝卜配方稳定了把它写进巷子美食地图，要跟秦砚书和林悦去古镇，要等你把宋氏的新能源项目做成。”
“还有呢。”
“还有每天早上给你带牛奶。分工明确，百年不变。”
沈徍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窗外巷子深处有人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声音被夜风送得很远很远。
那棵老银杏树又落了几片叶子，面馆的蒸屉已经熄了火，花店门口的雏菊正在夜色里悄悄合拢花瓣。
老周在旧书店里整理今天最后一批赠阅书，把扉页上的印章重新蘸满印泥，小心翼翼盖在下一本书上。
那只叫陈皮的橘猫正带着新一代小橘猫在巷子里巡逻，尾巴翘得老高。
而巷口路灯下，有一枚小小的银戒指正在无名指上闪着微光，刻在戒面上的桂花被月光洗过，像是刚从院子里那棵老树上飘下来，正好落在她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