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我和女主在一起了》徍皙

51、第 51 章 第51

　　第51章四年后

　　四年后。

　　宋皙在基金会办公室窗台上又养了一盆绿萝。是周姨从家里那盆母株上分出来的，说这一盆是第四代了——第一代在宋皙房间窗台上，第二代在沈徍总裁办公室，第三代在秦砚书出版社，第四代就放在基金会。宋皙说那面馆那盆算第几代，周姨想了想，说面馆那盆是第一代分出来的第一盆，算是嫡长子。

　　宋皙把这话转述给沈徍听，沈徍正在翻下半年的战略规划草案，头也不抬地说那秦砚书出版社那盆就是嫡次女，基金会这盆是嫡幼女，家族族谱都齐了。宋皙趴在办公桌对面笑得肩膀直抖，说你这个总裁当的，连绿萝族谱都理得这么清楚。

　　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沈徍已经完全独当一面，宋氏在她的带领下稳步扩张，去年还收购了两家新能源领域的初创公司，被财经媒体评价为“宋氏近十年来最成功的跨界布局”。

　　那篇报道的配图是沈徍在签约仪式上的照片，她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宋皙送她的生日礼物——银质的，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记者问她收购逻辑，她只回答了一句：“不是所有投资都要马上看到回报。有些是为了十年后。”

　　秦砚书的出版社已经成为Z市文化产业的一面旗帜。“老城记忆”系列出到了第九辑，每一辑的选题顾问那栏都印着沈徍的名字，零售合作方那栏都印着林悦的名字。

　　陈皮也从一只小奶猫长成了圆滚滚的大猫，每天蹲在出版社窗台上，和大橘小橘并排晒太阳，被老周戏称为“橘猫三剑客”。

　　面馆的酱萝卜终于过了周姨那关。萧寒渊把配方写在一张旧日历背面，托老周转交给陈姐——白糖两勺，陈醋一勺，酱油半勺，盐少许。老周说他把那张日历捏在手里站了好几分钟才递过来。陈姐接过日历看了一眼，说这次糖和盐的比例对了。

　　日历背面还画了一道斜杠，看起来像是写完后犹豫了很久才划掉的什么内容。宋皙拿过去辨认了半天，认出那是一个“郑”字。郑婉清去年开始身体不太好，老毛病，冬天咳得厉害。

　　萧寒渊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的咳嗽需要忌口的食材，每次让周姨带酱萝卜时都特意不放辣椒。郑婉清吃了几次之后跟周姨说这个人连酱萝卜都要分辣和不辣两种，跟当年做并购案一样较真。

　　每月最后一个周五，四个人雷打不动在秦砚书的茶馆碰头。这个传统从四年前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断过。

　　有时候聊正事，大多数时候没什么正事——林悦讲门店里遇到的奇葩顾客，宋皙讲基金会资助的学生寄来的感谢信，秦砚书安静地泡茶偶尔补一句，沈徍翻着手机里的日程表说下个月可以一起去周边古镇转转，然后被林悦拆穿：沈总你上次说出差顺路可以拐过去，结果顺了三年还没拐。

　　沈徍难得语塞，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宋皙笑着替她解围，说她顺路去了好多地方，就是没顺到古镇——每次出差回来都先拐回家。

　　某个周末傍晚，沈徍和宋皙又去了一趟老城区。这次不是专程来，是路过。巷子里的银杏叶正黄得灿烂，面馆的蒸屉还冒着白汽，花店门口的雏菊换成了秋菊，旧书店的木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孩子们读绘本的稚嫩声音。她们推开面馆的门。店里只有两个客人，萧寒渊正在后厨切菜，听到风铃响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切菜。

　　两碗牛肉面。分量还是比正常多不少，小菜多了一碟酱萝卜。面上来的时候萧寒渊说了句“慢用”，然后转身回后厨。

　　沈徍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吃完，放下筷子看着他忙完从后厨走出来擦手的背影。和当年在会议室里那个冷峻的侧脸比起来，现在这个人瘦了，鬓角多了一些灰白，但肩膀线条松弛了下来——不是垮，是放下了。她忽然开口：“酱萝卜配方我看了。周姨说这次糖和盐的比例对了。”

　　萧寒渊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试了很多次。以前不知道盐放多少合适。”

　　他放下擦手的毛巾转过身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这是他对沈徍和宋皙说过的第三句话。第一句是“慢用”，第二句是“带给周姨”，第三句是“以前不知道盐放多少合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忏悔，但沈徍听懂了。他说的不止是盐。

　　宋皙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忽然问他面馆开了这几年，有没有算过一共做了多少碗面。萧寒渊想了想，没有算过，一碗一碗做，算不过来。顿了顿又说旧书店的捐赠卡每个月都会送新的过来，上个月送了五十张，月底剩了三张。

　　宋皙说那三张是有人拿了又还回来的，她上周整理基金会资料时看到了，上面还写了字。萧寒渊没有问写了什么，但沈徍说了一句：“有人在上面写‘谢谢，不需要了’。意思是不需要再帮了——日子已经好起来了。”萧寒渊转过身去整理灶台，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说了句很好。

　　巷子里银杏叶被晚风吹落了几片，落在青石板路上金黄的一层。面馆柜台上的绿萝藤蔓已经快要垂到地板上了，旁边叠放的捐赠卡整整齐齐。她们吃完面走出店门，沿着银杏叶铺满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过旧书店时老周从藤椅上探出头招呼沈徍，说上次那个来做志愿者的女孩又来了，这次不是来借书，是来捐的——考上了研究生，把本科四年的教材全捐了。宋皙认出了她，是当年在书架角落里挑最便宜的二手教材、差五块钱的那个女孩。

　　沈徍说后来她在基金会也见过她一次，那时候是来给母亲申请医疗救助，申请书上推荐人一栏写的是沈徍的名字。再后来旧书店的第一批赠阅书上架时，她来做过志愿者。

　　老周说现在她在大学里也张罗了一间旧书店，照着咱们的模子做的，说以后想回来开书店。宋皙说咱们基金会今年有一笔专门资助大学生创业的无息贷款。老周连连点头，那个好，给她留着。

　　回到家，宋皙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台边拿起那盆绿萝，摸了摸叶片。她说周姨今天给绿萝分盆，说到这盆母株快二十年了，宋家搬进这栋房子那年她种的。当时只有三片叶子。

　　现在满院子都是它的子孙，面馆一盆、出版社一盆、基金会一盆、林悦门店一盆、茶馆一盆，连巷口花店里都有一盆。

　　沈徍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说一盆绿萝，养了二十年，分了这么多盆，每一盆都活得好好的。

　　“跟她说的不一样。”宋皙把绿萝放回窗台上，转过身来面对她。

　　“谁？”

　　“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她下场是家破人亡，什么都没留下。我留下了好多——你的戒指、你的总裁办公室、你的绿萝族谱、你的桂花树。”

　　宋皙笑了一下把沈徍的手指拉起来一枚一枚数过去，“还留下了花店的年宵花、旧书店的借阅卡、老周的橘猫和萧寒渊的酱萝卜配方。”

　　沈徍低头看着她把自己的手指掰来掰去，数完之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差一样。”

　　“什么？”

　　“你当初写的保命计划。第一条是‘一定不能死得那么惨’——你做到了。最后一条是‘余生请多指教’。”窗外夜风正好，桂花树的新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曳，面馆柜台上那盆绿萝又垂下了一寸新藤。

　　沈徍的嘴唇贴着宋皙的额头，轻声说你现在也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