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阿怜 私生子×大 ...
-
一
江家有个小孩,小孩长得很漂亮,一眼惊鸿的那种漂亮。
可惜,是个私生子。
江怜是江父酒后乱性的产物,江母是个厉害的,江父只敢给了江怜的母亲一笔钱就把她打发走。
江怜的母亲倒也是没那些个心思,拿了钱说走就走,整整七年,江父连江怜的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小江怜天真的以为自己父亲早亡,直到小江怜八岁,他的母亲意外去世。
大雨瓢泼的天气,小江怜站在江家大门前一动不动。
屋内,是昏黄的灯光,是坐在餐桌上温馨的一家三口。
屋外,是倾盆而下的大雨,是被淋成落汤鸡的小男孩。
“你这孩子,站在这里做甚?”一个女佣打着伞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孩子吓了一跳。
小江怜没吭声,直勾勾的看着女佣,女佣无法,只得把小江怜带进了江家。
“呀!”江母惊呼了一声,唤来佣人“瞧着孩子可怜见的,快带他去泡个热水澡。”
小江怜跟着佣人离开,回头看了一眼江父,意味不明。
江父却暗下心惊,原因无它,实在小江怜和他的母亲真的太像了。
“怎么会……”江父跌回椅子上,喃喃低语,看着小江怜离开的方向愣神。
江母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此时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在一想刚才见到那小孩时的熟悉感……
“啪”的一声,江父的脸上多了几道红印,不同于手上的狠辣,江母轻声问他:“那孩子是谁的?”
江父自知瞒不住江母,闭了闭眼,说:“是……我的……”
佣人见此都识趣的退了下去,留下在餐厅气的发抖的江母和失神的江父。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进”江父有气无力的答道。
小江肆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明显不对劲的父母抿了抿唇,说:
“我上楼写作业。”
江母闻言挥挥手:“去吧。”
二
小江怜洗完澡换上了江肆的衣服,衣服很不合身,江肆比江怜大了一年,又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比在“贫民窟”长大的江怜身材好上不少。
江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到江怜身上都过了腿弯。
小江怜面无表情的走到江家父母面前,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父。
“你就是……我的父亲,江总?”小江怜说着,把头转向了江母:“那么你应该就是……江夫人?”
江父勉强笑笑:“是。”
江母狠狠瞪了江父一样,她不爱他,但不代表她能接受他在外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私生子。
她对小江怜是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小江怜的无辜,她淡淡问道:
“你母亲呢?”
“啊……”小江怜愣了一下,答道:“一个月前去世了。”
“抱歉。”眼神不自觉带了些怜惜,语气也放柔,江母蹲下身,尽量与小江怜平视:“孩子,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阿怜。”像是没想到江母会问他名字,小江怜愣了一下,“妈妈她们都叫我阿怜。”
“阿怜?怜惜的怜?”江母问。
小江怜思索了一会,摇摇头,答到:“不知道,妈妈没说过。”怎么会是怜惜,是可怜的怜啊。
“那就叫你,江怜吧。”江母捏了捏小江怜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怜惜的怜。”
“谢谢阿姨。”小江怜对江母扬起一抹笑。
丈夫出轨,你当真半点不在乎吗。
小江怜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有嘲笑划过眼底,再定睛看去,却只有那点点星光。
江母懊恼的摇头,真是被气糊涂了,竟然会觉得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小孩会有如此算计。
“江怜。”不知何时下了楼躲在门后的江肆细细咀嚼着对他来说还很是陌生的两个字。
三
“喂,江怜!”几个男生哄笑着,把另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堵在墙角。
男孩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似乎是很害怕,单薄的身子也不自觉畏瑟了一下。
一个长相清隽的男生啧一声拽着男孩的长发迫使他抬头,露出一张还未张开却已风华绝代的脸来。
同龄人该是正值青春期将过未过,脸上爆痘长痣的时候,但男孩的脸像是得了老天的厚待,除了眼角那颗小红痣,整张脸上连个黑头都看不见。
“一个男的,长得娘们兮兮的就算了。”男生狠狠拽着他的头发,一开口说不上嘲弄,也算不得恶意:“还留着个长头发,跟个变态似的,啧啧……”
“听说他妈是……,该不会他也……”有人接过茬,口无遮拦。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风姿绰约的年纪,他们肆意张狂,不计后果,一点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恶意,会伤害多少人。
拽着江怜头发的男生和江怜有五分像,闻言回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闭嘴。”
江怜倒是混不在意,他不动声色的扫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眼,把那张丑的要死的脸记在心里。
你完了。江怜想。
不过现在他依旧装着害怕,嘴唇蠕动了几下,猫叫似的:“放开……”
“什么?”男生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放开……”声音急促了不少,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江怜的手指甲掐进手心的软肉里,一滴血砸在了地上,溅开一朵血花。
我的好哥哥——江肆。江怜半敛着眼,脸上还是一副害怕慌张的样子,眼底尽是嘲弄。
江肆拽着他头发的手又重了些,江怜没忍住“嘶”了一声,反观江肆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似的,凑近了他。
江肆在他耳边说:“江怜,原来你也会疼啊。”
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只有江怜自己知道,他怕疼,如果在去死和受些痛活下来中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死。
江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伸手拉过江肆的衣领。
没办法,哥哥比他高了不少,只能用这种办法强迫哥哥低头了。
江肆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下一秒,江怜抬膝。
四
江肆疼得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江怜却笑的花枝乱颤,虽然这样的词用来修饰一个男孩子确实不太合适,但这也确实是在场其他人能想到的唯一形容了。
“哈,废物。”江怜声音里满含笑意,满满的恶意此刻如数奉还,“疼吗?”
江怜拍了拍江肆的头,葱玉似的手指在少年黑亮的短发间穿插。
少年长得凌厉,发丝却意外都柔软。
江肆红着眼眶抬起头,声音暗哑:“江怜,你……”
五
江肆讨厌江怜吗?
好像不讨厌。
与之相反,江肆第一眼见到江怜,就觉得这个小孩好漂亮,看起来也很好欺负的样子。
有谁会对破坏自己家庭和睦的人有好脸色呢?
江肆自然不例外。
他排挤,嘲笑,欺负江怜。
他喜欢看江怜被欺负到眼尾发红,浑身轻颤的样子,像个可怜的小兔子。
他开始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十五岁时的第一场春梦的主角是江怜,第一次梦/遗的原因是江怜。
他好像,喜欢上江怜了。
可是亲兄弟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于是,他隐忍,他压抑,他把所有不可言说的欲/望藏在泥泞黑暗中。
六
幽深的小巷里,长发少年背影纤细,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可江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弟弟。
他就站在巷口,看着江怜把对面三个小混混打的爬不起来。
巷子里很黑,以江肆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三个人形生物趴在地上,时不时发出几声呻/吟。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江怜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巷口。
“是你啊。”江怜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向江肆,走向巷口那片光。
打上次教室里那次过后,江肆一直有意避开他,今天倒是在这倒霉地方碰上了。
那次是江肆第一次弄疼他,之前虽说欺负,却也不会动他,顶多是说的重些罢了。
同时,那次也是他第一次由着性子还手,他最耐不得疼了。
江怜皱了皱眉。
“怎么来这种地方?”
这附近有家净是些酒吧ktv之类的地方,他妈是陪酒的,他更是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自然经常出入。
不过被认识的人发现倒是第一次。
虽然江家那边可能早就知道。
可江肆来这种地方干嘛?
他除了时不时欺负欺负他平时可都是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家,学校,补习班三点一线的生活,不管怎么走都不可能到这种地方的。
江怜偏了偏头,他知道他这个哥哥断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怕被发现吗?
不过关他屁事。
巷口很窄,江肆又站在中间,江怜看了他一会,发现他没有让路的意思,只好开口:
“让让,我要走了。”
七
江肆以为江怜是要回江家,闻言让开,殊不知,这一让,便是再没见过江怜。
“妈,江怜呢?”
“不知道。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他说有人告诉他他妈妈没死,他去找他妈妈了。”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阿怜去找他母亲不是很正常吗?”
“阿怜八岁后可是一直在江家了啊。”
“是啊,八岁后。”
江母不再多言,她怎么看不出来自己儿子对江怜的感情。
走了也好。
这么些年下来,江怜那孩子在江家过得也不甚好,到底是个私生子,没被人踩低捧高欺负就不错了。
她倒不至于会苟刻一个孩子,可就算是利益至上的商业联姻又如何?谁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有一个与自己儿子一般大的私生子呢?
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漠视罢了。
走了也好,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江母给江怜打了一笔足够他挥霍半生的钱,没什么多余的留言,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怜收到那笔钱愣了一会,忽的笑了。
那便,别再回去了罢。
江肆也终于明白,江怜说的“要走了”,是说要离开江家了。
他该,不再回来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