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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7 二零零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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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冬月初九,小雪,两人刚比完赛,教练给他俩放了三天假,回去休息调整。
“许星”,流萤倒着走,眼睛望着许星,笑呵呵的叫着他的名字。他一米八五的个子流萤只能仰着头看他,唉,谁让自己只有一米六那么矮尼。
“嗯”,许星声音温柔,看着眼前她那乐观开朗的模样,笑的宠溺。
“许小星”,
“嗯,我在”,
“小星星”,
“我在”,
……
……
两人一叫一应,风雪划过头顶,企图挽留此刻的时间,不让它流走。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唉”,
“是啊”,
此刻的她看着雪,他看着雪里的她。
“许小星快许愿,听说遇见每年第一场雪开场的人,雪仙子都会满足他们一个愿望”,说完流萤便合起手掌,闭上了眼睛。
“你又从哪本不正经的书里拽出来的文案啊”,看着眼前流萤的模样,许星无奈的笑着。
流萤睁着一只眼睛,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旁边的许星,“哎呀,你别管,快快许愿”。
———希望能给现在的我多一点时间伴在他的身旁,即使来世不见。
———希望未来的我们依旧如此刻一般,岁岁相守,岁岁安。
许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弯腰套在了流萤脖子上,边围边说着,
“你这一年来动不动就发烧生病的,好不容易这几天欢快一些,还不好好留意着点,穿的再厚实些”。
“哎呀,我这脖子上圈了两个围巾,你还让不让我的头动弹了,还有,我已经裹得像熊一样了,哪怕再多套一件就走不动道了”。
“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外面太冷了,别待太久”,许星哄着流萤。
说完牵着流萤的手往宿舍走去。
今晚的月亮被雪仙子遮住了眼睛,把它藏在了乌云朵里,悄悄施下魔法,将整个大地染上了洁,只想给月亮一个惊喜。
两人洗漱完后各自躺在床/上隔着一面/墙用某小Q聊起了天:
[星:我明天得回家一趟,闫阿姨回来了。]
[萤:嗯,好,两年不见了,好好聚一聚吧,记得后天下午赶回来,不然我一定会把你的头拔下来。]
[星:知道了,小祖宗。]
[萤:那晚安,祝你做个噩梦,许小星。]
[星;……无奈表情jpg,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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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一日早,许星在机场刚送走出国的闫厉,正准备返程,突然接到了流萤的电话,然而对面通话的一方却不是流萤,
“您好,请问是许星先生吗?这里是H市人民医院,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正在进行抢救,您是位于她通讯录的第一位联系人,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吗?或者帮忙联系一下她的家属。”
听到消息的许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先生,先生,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马上过去,请您告诉我具体位置”,许星强忍着眼泪,脑海一片空白,打了个车,一路上催着司机师傅,
“师傅,能提提速吗?”
“师傅,能再快点吗,谢谢您。”
司机师傅看得出来,他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也就没有反驳,只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尽量提了提速,毕竟人生在世,互相体谅嘛。
车一到医院,许星就飞奔进去,
“您好,我是许星,刚刚打电话说有位女士出了车祸,我……”
“您是江流萤的家属是吧,这是她的包,在事发地点出现的,里面有她的身份证和随身物品,她现在位于3号抢救室,我带您过去”,护士站小护士说道。
许星攥着流萤的包,到抢救室门口不到1分钟,门就打开了,出来了一位医生,
许星立马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请问她怎么样了?”
“请问您是患者的……”
“我是他未婚夫”,许星秒答。
“患者于今日九点二十三分抢救无效,我们已经尽力了,请您节哀。”
抢救无效这四个字如五雷轰顶般朝许星砸来,穿过他的□□,击碎他的灵魂。
那年冬月十一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她的忌日。
这一天,他抱着她流尽了这一生的泪水,把自己包裹在悲伤与自责的牢笼里,任凭手机里的电话短信翁翁作响。
———再也没有人叫我‘许小星’了……
夜晚11:28分,赵教练抱着电脑推开了bin仪馆23号房门,
“许星……警察局正在全力抓捕肇事逃逸者,那个岔路没有监控,不过警察在对面超市门口调了监控,你要看一眼吗?”教练每个字都咬的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又冲散了他支离破碎的灵魂。
“嗯。”许星毫无感情的答道。
在监控里,许星见到了流萤的生命倒计时……
他的手紧握着桌角,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滴,她每一次挣扎的呼救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捅在他的心口上,悲痛欲绝。
“你翻一下阿萤的包吧,里面应该有一份报告单。”教练知道此刻说这件事有点残忍,但除了现在,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下一次机会将这件事说出口。
许星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般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拿包。里面还真的有一张报告单,一张来自2017年7月14日的血癌诊断报告单。
回想起这一年流萤的身体状况,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蠢透了,还真的相信了流萤的话,说是普通感冒一直没怎么好……
今晚的月亮也蒙着眼睛躲在乌云朵后面,可唯独不见雪仙子的身影。月亮很害怕,怕一睁开眼也没有看到她,所以他就干脆自己把眼睛蒙了起来,好像这样雪仙子就能一直一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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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冬月十一日早上。流萤一晚上没怎么睡着,一直在琢磨着在怎么将自己的情况告诉许星,也许选择今天说是最好的时机,起码能看在自己生日的份上让他消消火。所以流萤起了个大早,想去赶个早市买点东西,整理整理心情,可刚在岔路口绿灯亮起来准备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冲了出来……
大地以流萤头上的血窟窿为突破口,死死扣住她的脖颈,像一个吸人jing气的妖怪,无论阿萤如何挣扎,大地也不肯放开她,直至撑肠拄腹,赤色涟漪……
轿子里坐着的是一位惊魂未定的妇女,砸碎了的挡风玻璃并没有掩盖住方才大地的贪婪模样,吓的她不敢下车,不想迈入那吃人的漩涡,就脚一蹬油门飞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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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者落网的那一天是江流萤安葬的日子,天空中的小雨滴也赶着来为她送行,可是雪仙子始终都没有来看她最后一眼。
许星在碑前站了许久,任凭小雨滴朝自己发火,没有人敢上前拉架,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的许星一碰即碎。
闫厉刚在国外下飞机,闻讯后匆匆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就又订了回国的机票。她赶回来的时候正值冬月二十一,凌晨2:30左右。她一推开房门,弥漫在空气里的死亡气息一哄而上朝她席卷而来,幸亏她躲得快,不然非得窒息不可。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月光趁着打开的缝隙挤进来,但唯独避开了那个身影。
闫厉叹了口气,摸索着打开了灯,就看见许星蜷缩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日记本。
七本小小的日记本,道尽了江流萤喜怒哀乐的短暂一生。
所以,他不敢看。
“你想去死吗?她知道了会不开心的吧。”闫厉无奈又心疼地安慰着眼前瘦了一大圈的许星。
许星没有回应。
“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存在意义了,那就替她活下去吧。你知道吗,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