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昌》和时

2、二 封相

　　许则留在季家用过晚膳后，正陪着季讱喝酒。突然季讱开了口
　　“武安，你说咱们陛下这是为何？夫子曾说过一个君主若是想要长久要抓在手里的无非财权兵权还有朝廷中人的心，他一上来不想财权不想兵权，就像着分我的权，难道他师父一人可当一庭。”
　　“这我从何得知啊。”
　　第二日，宣珞在早朝开始之际就让内官宣读了封娄获为相的圣旨，果然朝廷上下一片哗然除了被提前告知的御史大夫与太尉。言官们纷纷出列力陈封相的不妥之处，不过细数下来不过都是什么，我朝初始就没有这一丞相之位，如今开朝至今不足百年就更改不太妥当，又或是娄获并不出名，众人不信任他的实力之类的原因。
　　季讱站在文官之首面容平静的听着身后反对的言语，听着听着他抬头看了看高位上的人，看到的是宣珞被珠帘挡着的面孔，虽被遮了半张面孔但也能从下半张脸看出宣珞的平静。
　　宣珞就这样静静听完众臣的反对之言才开了口：“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朕也明白众卿如此慷慨而言是为了我朝江山着想，但如今朕登基不到一月，这道封相的旨意可以说是朕登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旨意，众卿如此直言其多么不妥是想让朕收回旨意，让朕成为史书上第一个将君无戏言打破的皇帝吗？让朕刚登基就成为一个没有威望的皇帝吗？”宣珞淡淡的说着，直到最后几句才加重了语气。
　　众人听到宣珞如此说不得不立刻跪下齐声说：“臣不敢，陛下息怒。”
　　“都起来吧。”说完众人便起了身。待众人起身后宣珞又恢复了先前的语气
　　“众卿所说朕皆深思熟虑过，始帝之所以不设丞相一职是为了防止奸臣当政从而导致国家灭亡，所以今后丞相不居三公之首，三公同列没有谁权力比谁权力高这一说法，但原先的职责不变，御史台不撤。不设十三曹，同时御史大夫有弹劾丞相之权。至于娄获是否有能力胜任这一职，众卿可先观看三月，三月后若众卿仍觉得不妥，朕会考虑是否撤销丞相一职。季卿与许卿认为是否稳妥。”宣珞最后这句话提醒了众人，文臣武臣之首一直没有说话这件事。
　　“回陛下，没有。”听到他两这么说众臣也没在说什么。于是封相一事便这么定了。
　　早朝后，楼获自然而然的留下帮助宣珞处理折子。而季讱则回到御史台，许则回到军营巡视。若是以往季讱可能会在御史台与他的下属们翻看整理各位官员所上的折子，不过如今他不用这么做了，如今的他只需要翻看下属的弹劾折子就无事可做。不过新皇登基之初众官员都还是比较老实的。所以他今天早早的回了家，比许则还早。
　　回到家时他遇到了正要外出吃酒的季父季母。
　　“讱儿回来了要同我们去吃酒吗？”季母说。
　　“孩儿不去了，在家歇歇。”
　　“你确实也该歇歇了。”季父说，说完便带着季夫人出门了。被留下的季讱回了房，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睡下。
　　此时的宣珞正与师父慢慢的看着群臣送来的折子，所幸先帝日月勤勉，山河清宴。折子虽多不过都是些这半月堆积的，且大多都是地方官在先帝去世时所上的都是表达对先帝的追思的。所以他们处理完折子正好赶上了晚膳，于是娄获便在宫中用了晚膳。之后师徒便又接着昨日的棋局下了起来。
　　“今日陛下朝廷上表现得很好，但把季讱点出来有些不妥。”
　　“徒儿知道，徒儿想着反正日后都要补偿他，何不继续用他挡刀，日后多多补偿即可。”
　　“话虽如此，可陛下与我对朝廷中人都不是很了解，所以需得点到为止，不可让其离心。”
　　“徒儿知道了。”
　　“不过这法子也不错，省了我们许多事。今日的折子虽多，但急需要处理的不多，当务之急便是减税之事”
　　“徒儿记得有一人的折子提过此事，那人说免税若不能长久会使百姓怨怼，但如今国库虽充盈但仍不到免税的时候，只能减税，还不能厚此薄彼。此人的方法堪用吗？”
　　“嗯，这是此时最佳的办法。”
　　“那师父可还记得此人是谁吗？”
　　“季讱的手下，监御史陈趁，刚回京，日后可为大司农的人选。”
　　“那徒儿要先升他为大司农部丞吗？”
　　“可以。说到税收，就不得不该想想盐务这一事了，陛下得好好想想盐务一事什么时候提出合适，该派什么人合适。”
　　“徒儿记下了。”一盘棋仍未下完，由于今日师徒二人看了一天的折子，所以早早的自行歇息了。
　　第二日没有早朝，但是御史大夫和太尉例行汇报的日子，坐马车而来的季讱在宫门下车时遇见了策马而来的许则。
　　“哟，怎么不骑马了，今个可是个不晒不淋的好天气。”
　　“马儿病了。”
　　“偌大的季府只有一匹马吗？”
　　“我只认那匹马。”
　　“行吧，陛下今日召见了你御史台的监御史陈趁，不知为何？”
　　“还能为何，新帝登基，大赦之后都要减税。陈趁被外放磨砺这几年自然对税收有一番见解，自是这番见解入了陛下丞相之眼。召见他必是与他商讨减税之事，说不得要提拔他，以后他就是大司农的人了。”
　　“那陛下会让他做什么呢？”
　　“大司农丞或大司农部丞。”
　　“陛下知道他外出是你一手推动的吗？”
　　“应该不知道吧？问这个做什么。”
　　“陛下不是刚分了你的权吗？那是不是得做点什么。陈趁是你送去历练的，他自然会记你的情，他又是从御史台出去的，可以说是算你的人了。陛下若是知道这点说不定会给他个大司农丞。”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倒希望他能先在大司农部丞上磨练磨练日后有可能官至大司农。就看陛下怎么选了，是要补偿我，还是要磨练他。”
　　“从长远来说，若是他能给你这份恩情，那他官至大司农也是对你有好处的。就看陛下怎么提点他了。”
　　说着，他们便来到了议事之处，他们被内侍引入时陈趁正好将他的观点陈述完毕了，见他们进来便等在一旁待他们行完礼再向他们行礼。
　　“下官见过两位大人，问御史大人安好。”
　　宣珞见陈趁如此，便知季讱对陈趁有恩。便开了口。
　　“季卿来的正好，朕刚听完陈趁对减税的想法，甚佳，与朕和老师商议的一样，朕见其在税收方面很有见解，正想将他调给大司农，只是不知因派何种职位合适，这事交由卿可好，就由卿来为其安排职位吧。”
　　季讱听后沉思了一会说：“不知大司农部丞如何。”
　　“好，就封陈趁为大司农部丞，明日便去大司农处吧。”
　　“小臣领旨谢陛下，谢御史大人。”
　　“平身，陈卿可要在其位成其事，可不要辜负了季卿与朕对你的期望。”
　　“是，想必两位大人还要要是禀告，臣告退。”说完在宣珞的准许下退下了。
　　不多时，季讱与许则便汇报完毕也退出来了，一出来便见到不远处等待的陈趁。
　　“下官冒昧了，不知两位大人可有空闲，能让下官请两位大人吃顿酒。作为答谢。”
　　“这本是你应得的，陛下部过顺水推舟让我做个人情罢了，答谢就不必了，至于吃酒，前几日刚吃过，若是近期再吃，我父亲得罚我了。”
　　“话虽如此，若没有当初，何来如今。”
　　“行了，我知你有此心便好了，大司农是个温和的性子，但你是新官还得多多用心。你我如今都在京中有的是机会。”
　　“那我送两位大人出宫吧。”
　　“那走吧。”三人直到宫门才分开，待陈趁离开后后，许则开了口。
　　“今日陛下开口让你给陈趁选官时，你直言大司农部丞是不是有些不妥，若陛下把他当做你的党羽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该如何。”
　　“陛下不会的。”
　　“为何？”
　　“看着不像。”
　　“嗯？”
　　季讱看他一脸疑惑样，便起了坏心继续说：对。许则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在问下去就要被戏耍了。于是便收了话头，翻身上马，说了句走了便策马离去了。
　　而宣珞则召见了大司农将减税以及陈趁的事与他商议之后便拟好了圣旨，交由内官前去宣读。
　　此时娄获居士开了口：”陛下今日之事有些欠妥了。”
　　“徒儿不懂，还请师父明示。”
　　“陛下今日让季讱指一官职想法很好，可陛下可曾想过若季讱为了避嫌没有按照我们所想来说，那陛下当如何？”
　　“是徒儿草率了，只想着季家忠烈之门，昨日朕又如此对他，该早早补偿他，又想着出身这样人家的人应不会那样行事。到没想过后果，徒儿记住了，不会再犯了。”
　　“嗯，税收一事到此算是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