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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矫情的呆娃子 “何其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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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六?”夜宴一脸嫌弃,“还不如叫何小鱼呢。”
“我不叫何小鱼,我叫何其六。”
何其六流着泪,声音清亮。
“行行行,其六,何其六。怎么动不动就哭,啊?憋回去。”
夜宴照着何其六的小脑瓜弹了一下。
这一下弹得可真是毫无保留,把小孩弹得没站稳,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晃了晃身子。
“呜……”何其六抬起血糊糊的爪子去蹭头,想要揉一揉被弹疼了的地方。
夜宴连忙止住了他,他一把抓过小孩的手,拉着他就往水里走,然后,给他洗爪。
全程,何小鱼……哦不,何其六,一直都不高兴的瘪着嘴,大眼睛里蓄着泪。
他的手被搓的好疼。
夜宴抬起头,看见的就是小孩委屈巴巴的模样。
“坏人……好疼……呜呜……讨厌坏人……”
何其六哽咽着,他这回是真哭了。
夜宴垂下头,手里正握着一直红彤彤的爪子,只不过,这爪子原来是白嫩嫩的。
夜宴深吸一口气,这回确实是他的不对。
他咳嗽了几声清了一下嗓,嘴角扯起笑,用了自己平生最温柔的口吻说道:
“不要哭了好不好。”
夜宴觉得他再也不会比这更温柔了,就在他满心的以为小孩下一秒就会收回眼泪的时候,何其六却突然嚎了起来。
“呜哇哇啊——”
从何其六的视角看去,这个坏家伙笑的十分诡异,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五哥哥说的那种吃鱼的坏人。
小孩被吓哭了。
夜宴黑着个脸,第一回安慰人,却得来了这么个结果。
这小屁孩!
他脾气上来了,一把揪起小孩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要是再哭,我就变成狮子把你吃了!”
何其六瞪着大大的眼,泪水自然而言的止住。
“坏、坏人。”
这人是不是只有哭的时候才不结巴?
夜宴皱着眉头,“你说谁是坏人?”
“你、坏、坏人。”
夜宴轻笑一声,“坏人是要做坏事的,”他提起那只通红的小手,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夜宴用牙齿轻轻撕咬着软肉,含糊不清地说:“坏人现在要吃鱼了……”
“你、你你、不、不是、坏、坏人、不能、能吃鱼、鱼。”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夜宴松开了牙齿。
何其六想跑,却被夜宴提着腰给举了起来,只有两条小短腿在水里捣腾。
夜宴比何其六高了一个头,还壮上那么一圈,俨然是一副欺负小孩的模样。
“既然不是坏人,就不讨厌,对不对?”
“对、对。”
夜宴笑了,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
尖利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芒,何其六又想哭了。
夜宴把何其六放下,拍了拍小孩的头,说道:“走,哥带你回家。”
夜宴所说的家,只是一处隐蔽在畸石里的山洞。
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夜宴将这里收拾一番,就成了自己的居所。
何其六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跑也跑不掉,这人总能把他抓回来。
他瘪着嘴,心情不是很美丽。
“开心点小鱼,你有家了。”
何其六鼓包子的一张小脸,神情好不委屈。
见状,夜宴“啧”了一声,上前给了小孩一个脑瓜崩。
后者被弹得退后了几步,小爪子捂着额头上的红印子。
“别苦着一张脸,你以为我想收留你吗?那么大一条鱼,你说扔就扔了,总得让你付出点代价。”
“糖、糖、宝贝……”
夜宴拿出那个白色的袋子晃了晃,里面的糖球碰撞着发出声响,“这个?”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
“突然就不想要了,你的给我做工还钱。”
“唔、大、大……”
夜宴:“叫哥就行,不用叫大哥。”
何其六:“大坏蛋!”两滴清泪留下。
夜宴:……
这欠揍的小屁孩。
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但是夜宴发现,两个人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第一晚就开始不消停。
夜宴睡觉的地方在一处稍高一些的石阶上,底下铺了草席,上面盖上一层衣物,就是一张床。
夜宴由于自己的体质原因,不惧寒冷,所以晚上睡觉从来不盖被子。
但是何其六可不能这么对付着。
夜宴没有被子,小床也不够大,也没有时间和材料再铺一个。
于是夜宴决定今晚搂着小孩睡,再盖上衣服当被子。
不过何其六明显不是很配合。
“过来,睡觉。”
夜宴招呼着。
何其六眨巴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夜宴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小孩吓得转身就想跑。
跑了没几步,就被人提了起来。
何其六的小短腿在空中捣腾了几下,一回头,就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脸。
何其六:哇的一声哭出来。
夜宴简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笑得多温柔!
夜宴把小孩放下来搂在怀里,手有一下一下的摸着小孩的头,嘴里不自然地说着安慰的话。
“好了好了……啊,不哭了啊,不哭了,男子汉是不能老掉眼泪的……”
“不要哭了……”
“憋回去!”
……
“再哭我要吃鱼了!”
此话一出,夜宴觉得怀里安静了下来。
嗯?这句话这么好使?
夜宴低头看去,见小孩已经闭了眼,小嘴儿巴微张,一张小脸儿因为哭得太用力,脸颊红扑扑的,像是两朵霞云。
夜宴被气笑了。
“小屁孩一个。”
夜宴抱着小孩,睡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这一夜似乎睡得格外安生……才怪!
“啊!”
夜宴惊呼一声,他脸好疼。
一睁眼,便对上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花脸。
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里一滴一滴地落着泪,精致的小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任谁看了不想把人圈在怀里好好哄哄。
前提是对方没有死死地掐着你的脸蛋子。
“大坏蛋,放开我。”
小孩伸出一只手捏起夜宴的脸蛋,后者被捏的一边牙齿露了出来,尖锐的牙齿像是狼犬一般,森森然好像一口能咬断人的喉管。
夜宴大概是把小孩当抱枕了,何其六醒来的时候,腰间禁锢的一双手他怎么也挣不脱,情急之下抬手掐住了近在咫尺的一张睡脸。
“何其六!”
夜宴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他松开环在小孩腰上的手,反手掐上小孩的脸,两手一捏,一扯。
“呜呜……哇哇、得盒得(大坏蛋)……盒踢鹅(放开我)……”
“你先放!”
“咿——西(你先!)”
“我数三下!一起、放!”
“虎!(好!)”
“三!”
“二!”
“一!”
何其六松开了手,夜宴也如约松开,但下一秒,夜宴一个翻身,将小孩的双手控住高举过头顶,双腿死死地夹住小孩的腰,任他怎么扑腾也只是白费力气。
像是一条被打到岸上的鱼,死命地扑腾着鱼尾。
夜宴居高临下,笼罩下一片阴影。
他唇角勾起一丝邪笑,闲下来的那只手慢悠悠地凑到何其六脸上,在后者无比抗拒的神情下一把掐住他的脸。
“呜呜呜——”
“哈哈哈哈!”
夜宴笑的肆意且张扬。
“哼!胆子不小嘛,掐哥哥我的脸!小屁孩,你还欠我的鱼呢!”
“呜呜哇啊啊啊——”
山洞里回荡着何其六凄惨(误)的叫声。
这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都红肿着一张脸。
何其六额外红着眼角。
“嘶——”
夜宴现呲了呲牙,视线下移,落到一个乖巧的发旋上,忍不住的脸疼。
夜宴当时翻身掐了一会儿何其六就松开了他,接着被小孩哭着锤了不知道多少下,连哄带吓唬的把人给哄好了。
夜宴不由得感慨自己在面对小孩时的脾气是真的好。
“呼。”
夜宴长呼了一口气,小孩抬起头,脸上还留着哭过的痕迹,可怜巴巴的。
一连过去数日,何其六都跟夜宴生活在一起,他褪下一身华美锦衣,换上了夜宴为他买来的粗布衣裳。
粗糙的布料磨得他身上发疼,皮肤红红的一片,换来夜宴的一句“”娇气”,和第二日套在身上的丝绸衣裳。
夜宴自己也很迷,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结巴实在太好了点。便是他的至亲也不曾受到他这般关照。
想到他们,夜宴脸色微沉。
他的目光落到何其六白净的小脸上,后者正睡得香甜,红润的唇上沾着口水,亮晶晶的。
见状,夜宴嫌弃地皱了皱眉,伸出手擦去小孩脸上的口水,而后飞快地跑到海边去洗手。
这傻孩子,要不是遇见他,说不定早被人骗到不知哪里去了,没准还会丢了命。
啧啧,还是我心地善良。
夜宴一边想,一边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