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玩闹(14) ...
-
陈念一头雾水,这里众多宫女太监的,个个都比自己专业,可如今雍正倒是要个半路出家的人来挑菜,就不怕她下毒?私心谋害?
“过来。”
雍正又催了催陈念,陈念求助似的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表示爱莫能助,把眼神神不知鬼不觉的躲闪起来。
陈念明白,此时此刻,除了随机应变,老天都不带帮她的。
“臣妾明白。”
陈念规规矩矩,迈着小步过去,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感觉到诸多视线,陈念万分不适应,她比较喜欢的是躲在人后,这种被万人注视的情况,让她选择性社恐症彻底犯了。
抑制住脚底想要露出一座梦幻城堡的欲望。
陈念努力做着雍正交代给她的事儿——挑菜!
她是一个挑菜将,挑菜本领强!哎呀她的小命命,保呀保住了~~
雍正关注点并不在陈念身上,今日叫陈念来,也并不是为了其他,也只是一时想起,今日陈念忒不对劲,他想看一看,陈念如此费尽心机靠近自己,到底想要作甚么。
总而言之,他在好奇,他对陈念很是好奇。
雍正嘴上不说,其实是挑菜的皇帝,陈念对此深有感悟,上次年羹尧那会儿,她也是挑菜,雍正很多都不吃,得一个一个挑出来,还得不着痕迹。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陈念对雍正的口味也有了一丝丝了解,也能随机应变。
不过虽说是母子,饭桌上的饭菜也十分可人,可这气氛却无语凝噎,尴尬至极。
陈念听耿舜华说过这太后同雍正的是非恩怨,自己在现代对此也多多少少知道不少,不过之前都是听说,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传说的果然真的不能再真,这两位就差把敷衍摆在脸上了,尤其是太后,冷着张脸,同雍正很是相似,不愧是母子。
不过这神仙打架,同她这个炮灰没什么关系,她做好工作,然后跑走,关于老板和老板母亲的事儿,能不管就不管。
“隆科多舅舅前几日和朕提起过额娘,问起来额娘的现状。”
“哦,”太后回应,“本就是一家人,问起来也是寻常,皇帝自己回了就好。”
“眼下年关过了,皇额娘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同朕说,朕都一一去置办。”
太后摇摇头,“人老了,哪些身外之物自然是不多需要,皇帝多事,实在不必放在心上,这里一切都好。”
太后把天聊死了,就算是雍正也没办法再接下去。
“哀家听闻,福惠同弘昼玩的很好。”
太后毫无由头的提出来这么一句,砸在静静的气氛里,如同石沉大海,众人都不愿多说话。
陈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更加兢兢业业。
雍正吃了口菜,道:“皇额娘说的是,两位阿哥玩的很好。”
“兄弟之间,应该如此,年关过了,本应该是团团圆圆的日子,到底是兄弟,还是多多见面好些。”
明眼人都听的出来,这些话是暗讽。明着说得是福惠同弘昼之间的兄弟情义,很多的是指代雍正同十四阿哥的兄弟情义。
先帝崩逝后,十四阿哥被召回京师,家信尽数都被雍正拦下,本来就对哥哥互不顺眼的十四阿哥更是悲愤,他抵京后,在景山寿皇殿拜谒乃父灵柩时,见到雍正,不肯下跪,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上至朝廷,下到百姓,皆是对此津津乐道,为饭后佳谈。
在此之后,十四阿哥就被以读书名义软禁于景陵,太后甚是疼爱这个小儿子,明里暗里多提及此事,想让雍正放过自己的亲弟弟。
今日目的,也多是为此。
陈念四级词,对雍正不免有些心疼,爹不疼娘不爱的,委实有些惨兮兮。
下一秒陈念就心疼不起来了,因为雍正点了她的名字。
“陈答应,朕记得,你同富贵和弘昼都交好,他说说,他们需要天天见面嘛?”
一时之间,众人目光齐刷刷看着她,除却两道目光,其他目光多是可怜,这问题打错了,要不就是得罪皇帝,要不就是得罪太后,这把不是生死局,直接是死死局!
陈念轻轻放下筷子,跪在地上,脑子却不停地转动,得想个办法,要不然两个都得罪了,就得重开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觉得,阿哥们平时都在书院读书,自然是天天都待在一起的。”
偷换概念!陈念叹了口气,这一波靠脑子了。
雍正抬眸,注视着太后,又道:“皇额娘,陈答应说得对,二人是在读书,十四弟也在读书,朕也在学习,其实只要心在一处,又何必纠结其他呢?您觉得对吗?”
问题抛给了太后,陈念松了口气,太后也胡能过去了。
二人吃的都不多,只用不到半个时辰,也就用完了膳食,按着道理来说的话,用完了膳,母子应该是夜谈的时候,增进增进母子亲情,可这对儿母子,没什么感情可要,又或者说,是一方面的感情,一方面的逃避。
太后显然不愿留人,不过仍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雍正成为了客人,并无不妥,二人和和气气。
可陈念却看出了雍正眼中的不甘心。
他很是不甘心,不甘心额娘变成了皇额娘,变成了太后。
又或者说,从来不是他的额娘。
这样彬彬有礼,绝对不是一对母子应该有的,更应该是客人同主人之间的交流,竟还不如友人。
太后节俭,留在身边伺候的都是之前的老人,她不愿意用雍正给她安排的新人。
她觉得不安全。
因此宫里并无多少人,雍正坐在那里,太后不挽留,他也明白自己要走。
“额娘,”雍正行至门口回头,“外头之前下了好大的雪……”
“天色已晚,皇上还是先行回去吧。”
就连“夜深霜重,注意安全”这种话都没有,雍正自嘲的笑笑,道:“儿臣知道,皇额娘也早些休息。”
陈念跟在雍正身后,身上出了不少的汗,今日可是给她吓得不轻,出了门受了风,比来的时候更加冷了。
“都退下吧,朕一个人走走。”
雍正在最前头发话,众人都停下,苏培盛假模假样的上去问问,例行公事。
“皇上,夜深霜重,还是明日吧,莫不是冻着,奴才担不起啊。”
“你,回去!”
“让奴才跟着皇上吧,奴才跟着皇上,也好照顾好皇上啊。”
陈念不参与,等苏培盛按着惯例关心完,就可以走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让楚儿撒撒盐,去去晦气。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安心泡个澡,稳稳睡上一觉!明日再吃个火锅!爽爽滴!!!
“她!让她留下来吧,这样,你可以安心交代了吧。”
陈念感觉视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不得已从美好的幻想之中出来,看着雍正指着自己,一头雾水。
“皇上!陈答应没伴过驾,若是有什么冲突这了,奴才这不是找死嘛!不如……”
“你现在,就是在找死!”雍正语气平静,却足够杀伤力,一时之间,苏培盛也不在说话,最后也只说了好,而后就紧忙领着人离开了。
陈念:???有木有人问问我的意见?!
Excuse me!!!还有没有天理啊!
“你过来,陪着朕走走吧,不要说话。”
陈念点头,像木头一般往前挪着走,同手同脚都尚未发觉。
雍正被陈念这幅模样逗笑了,低头暗暗的笑。
陈念没注意,满心满眼都是痛苦,这都多晚了!还这么冷,哪里来的情趣走路啊!
“你刚才,是在同情朕吗?”
陈念不语,摇摇头表示不是。
“朕看得清楚,你眼里,情绪变动很快。”
雍正缓慢抬步在前走,步伐不大,陈念刚好可以跟得上。
“你怎么不说话?”
同陈念搭了好几句话,陈念只是做动作回应,并不开口。
陈念摇摇头,指了指嘴巴,雍正歪头,“说吧。”
“皇上说了,不让臣妾说话,臣妾听皇上的话,臣妾做的到啊!”
雍正彻底被陈念逗笑,刚才的阴翳也少了不少。
“前阵子下了好大的雪。”
前言不搭后语,陈念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换了话题,雍正又是皇帝,跟上是最明智的选择。
“夜深霜重的,皇上穿上这个吧。”
陈念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斗篷,这是耿舜华送给她的,很是保暖,也是陈年出门陈念出门唯一保暖外衣了。
“你不劝朕回去?”
雍正有些惊讶,陈念回道:“不劝,皇上心情不好就出门逛逛,老是闷在屋子里,会闷坏人的,可臣妾也不愿意皇上冻着,所以,皇上穿上这个,臣妾陪您。”
雍正一笑,把衣服递回去,“你穿吧,朕身上的衣衫都很是厚实,你管好自己就好。”
“不好笑。”陈念看着雍正的笑容,猛的冒出这一句话,“皇上这不好笑的。”
“什么不好笑?”
“皇上不愿意笑的,”陈念壮了壮胆子,道:“皇上,既然不愿意笑,咱们就不笑,其实哭丧个脸也好,或者直接哭出来也好,臣妾都觉得,这是人正常的表现,为何要压抑。”
雍正从来没听人这样说过话,还要继续,肚子在此时传出声响,刚刚忙着伤心,没吃多少,如今却是饿了。
“皇上,你饿了?”
雍正诚实的点了点头,陈念转转眸子,道:“那,跟我走吧,我带您去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