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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同学们,期末考试成绩我已经发下去了。下次开学你们就是初三的学生了,这次放假不要放松.....”讲台上的老师慷慨激昂的演讲,就想引起学生的重视。
      “哎呀,老头怎么还没讲完啊!”
      “是呀,我看人家二班早都放了”
      ……
      “好了,希望大家暑假继续努力,放学。”随着老师一声令下,早就收拾好书包的学生迫不及待的就跑出去了。顷刻间,就剩下了最角落的一人。
      林妤在所有同学都走完了后,才慢慢的收拾书包开始往外走。林妤学习不好也不差,没有朋友,她也不想和人交流,每天独来独往。
      走出学校,林妤以龟速往家走去,她不想回家,回去不是争吵,就是摔锅砸碗。但再远的路也有走到的一天,何况林妤家离学校不远,就是纺织厂的家属楼,两条街就到了。
      刚走进筒子楼,林妤就听见了熟悉的争吵声,现在正是做饭的点,邻居们拿着菜三五不群的聚在一起、竖着耳朵听老林家的动静,哪怕炒菜的都支棱着耳朵。
      林妤家是整个筒子楼的笑话,也是阿公阿婆们常挂在嘴边说道的一家,整栋家属楼,没有谁家有她家“热闹”,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连警察都叫过来无数次。
      “林妤,你爸爸给你添了个弟弟,你知道不?”
      “啧啧,你说说你爸,老不修啊”
      “也是怪你妈,一直没给你们家留个后,也不能怪你爸”。
      .......
      各种各样的闲言碎语林妤早就习惯了,淡定的避过过道的煤炉、菜筐,拿出钥匙打开门。一看,她妈周美美这次和以往昂着头的公鸡模样不一样了,颓唐的坐在地上,周围全是碗的碎片。哦,还有一把菜刀放在她妈面前。林爸林建国坐在沙发上,虽然衣服凌乱、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但是林妤看到了他爸眼里隐秘的得意。
      “林妤啊,你爸这个杀千刀的,他在外面生了个私生子啊....”林妈看着林妤哭的是捶胸顿足。
      “周美美,你再给劳资放屁,什么私生子,那是我正儿八经的儿子,我林建国的根。”林爸翘着腿,得意洋洋的说道。想他林家几代单传,都是儿子,只有他,生了个女娃,这么些年都被人嘲笑死了。现在得了个儿子,可不就扬眉吐气了。
      “我和你说,周美美,识相的你就给我快点离婚,不然....”本来林建国没打算这么快离婚,他想再多攒点钱再说离婚,毕竟外面的那个女人没有家里的老婆会过日子,林建国怕委屈了儿子。谁知道今天被这个母老虎跟踪了,从三岔胡同两人一直撕扯到家里。
      “天老爷啊,你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丧良心的啊,我可怜的女儿啊,该死的贱女人、外面的小杂种啊……”林妈边嚎边冲向林建国,两人又撕扯在一起。
      林妤冷漠的扯了扯嘴角,迈过一地的碎片,走到最里面的房间,丢下书包,取了两团卫生纸塞进耳朵,然后躺进了床上。不是她不管,实在是这样的场面她从小看到大。
      几岁之前的林妤生活还是幸福的,虽说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但至少生活是安静的。林妈美,林爸俊,两人都能互相欣赏,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只等再生个儿子就完美了。
      直到林妤六岁的时候参加了个学校表演,被一个导演看中了,拉她去拍了只广告,得了笔1000元的广告费,林妤的生活就从这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彼时的人们还都以在工厂上班为荣,林妤的爸妈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二十的工资,住在单位宿舍,这笔广告费就是林妤爸妈两年的工资。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有了钱的林爸开始招猫逗狗,今天请小花吃饭,明天请小青看电影,林妈天天就跟在后面抓奸,回家上演全武行,然后林爸发誓和好。没过两天这一幕又上演,吵吵闹闹到现在。
      林妤想,估计这次是真的要离婚了,毕竟她连“弟弟”都有了。侧耳一听,外面没动静了,估计她妈也该进来了,毕竟这是每次她妈的流程。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林妈就走了进来,不同的是后面还跟着林建国。两人在林妤床前站立,林妈脸色憔悴,林爸满脸血痕,相同的是两人眼里都带着对她的歉意。终于来了,林妤心想,就是不知道她要跟着谁,其实谁也无所谓。
      “林妤,我和你妈要离婚了,你以后去槐花胡同住吧,正好陪你爷爷奶奶,他们年纪也大了。”林建国叉手说道。
      “林妤,你原谅妈妈,我一个人带着你不方便,你就先去住着,妈妈会经常去看你的,等我赚钱了就把你接过来。”说着说着,林妈又呜呜哭了起来,仿佛想到自己离婚以后的悲惨生活。
      “行呀,那我明天就收拾东西。”林妤看着他们,无所谓的说道。其实要是可以的话,她谁也不想跟,就想一个人住。
      “你放心,爸爸每个月会给你爷爷奶奶抚养费的,你收拾好明天爸爸就带你过去。”自觉尽了责任的林爸爸看也不看旁边的老婆,满意的走了出去。
      林妤看着他轻快的步伐想他现在应该很高兴吧,终于有儿子了,一家团聚,多好。林妈还在她旁边呜呜的哭着,哭她的命苦,哭林妤不是儿子。林妤冷眼看着,也不想安慰,她觉得离婚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对她来说也是,三个人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哭了一阵看没人理她林妈就走了,边走边嘟囔说林妤是白眼狼,不是儿子就是不贴心。林妤理都不理,躺在床上,想明天,想已经记忆模糊的爷爷奶奶,想樟树胡同。
      今晚是平静的,因为林建国没有回来,林妈也没有去找,隔壁也不用再传来打架的声音。伴随着林妈的哭声,林妤半睡半醒,好像看见了几年前的那个自己。
      白面团子,黑黑的眼睛,两个利索的麻花辫,那时候她是整个楼里的明星,大家都叫她步步X,那时候她的学习还很好,每次都能考双百,大家都说不愧是能拍广告的人,学习就是好,那时候爸爸会抱她,妈妈会给她扎小辫,做好吃的。
      后来一切都变了,爸爸忙着找情人,妈妈忙着抓小三。她学会了踩着凳子做饭,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淡定告诉老师,我爸妈忙没时间开家长会……
      “咚—咚,林妤,起来了吗?我们现在去爷爷奶奶家?”林爸一敲门林妤就醒了,穿好衣服,把衣橱里所剩不多的衣服随意一裹,背上书包林妤就出了卧室。
      饭桌上,摆了几个油条两碗豆汁,就林建国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吃一个油条喝一口豆汁,满脸疤都挡不住他的眉飞色舞。
      “快来,爸爸给你买了油条、豆汁,吃完我们就去爷爷奶奶家。”林建国热情的招待林妤。
      放下东西,林妤边吃边想,果真离婚让人开心,她竟然吃上了林建国买的早餐。
      “喝豆汁啊!”林建国看林妤干吃油条,把豆汁推了过去。
      “我不喜欢。”林妤摇摇头拒绝了,虽然是土生土长的C京人,但是她受不了豆汁的味儿。
      “啧啧,你可一点不像我,竟偏着你妈的长。不像你弟弟,我喝豆汁,他在我旁边伸舌头,不让喝还哭。”林建国接过豆汁喝的啧响,边得意的炫耀他的儿子。
      “我吃好了,该走了。”林妤背上包站在旁边催促,她一点也不想听林建国炫耀他的儿子。虽然她赞成他们离婚,但是不代表她喜欢那个私生子。
      林妤家住在三楼,这个时候大家都去上班了,整栋楼安静的矗立着。没有吵闹声、没有打骂声、没有三姑六婆的议论和打量。坐在林建国的自行车上,林妤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这栋三层小楼,慢慢淡出视线,走过弄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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