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残梦》宗政长砚

53、奠

　　前前后后忙了许多事，尤其是早朝，孟姝衍坐在龙椅后垂帘听政，大臣们都是毕恭毕敬。

　　“陛下，商州粮草不足，民众大多风餐露宿。”

　　“拨万两银子。”

　　“按皇姐说的做。”

　　“陛下，青州强盗乱行，引起百姓恐慌。”

　　“加强青州治安。”

　　“按皇姐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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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结束后，几位大臣相视无言，也大抵明白了当前的局势。

　　孟姝衍看着天发愣了好一会儿，着一身白衣，头上不加装饰——很少见她如此。

　　野心家不过穿金戴银坐稳朝堂，气势磅礴疯批夺位而已，何时会如此朴素？

　　她踏出乾政府，照陈若泫的说法，李应章升天后交代将他葬于浅兰门，死后也能守护浅兰门的弟子。

　　“其实，”陈若泫有些欲言又止，“门主临近升天之时，是想见一见你的，但是看你在朝堂叱咤风云，又有临崩的父亲，连这也算是奢求了。”

　　她没再说什么。“人已升天，说这些已是无用。”

　　浅兰门很快到了，她抬眸一瞧，早已变了样。不知从何时起，浅兰门的门牌变得华贵了许多，或许是孟宁干的吧。

　　陈若泫推门，只见里面有几位披麻戴孝的弟子进行洒扫，跪拜，一脸丢了神，他们抬眸，见孟姝衍，赶忙丢下扫帚，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跪下了：“草民拜见昭衍殿下。”

　　她被眼前一幕震惊，赶忙将他们扶起来：“你们这是作甚？在皇宫我是昭衍皇公主，但此刻我在浅兰门，就依然是小师妹。”

　　她倒是不拘小节，弟子们又连忙谢恩，领着她至葬李应章的墓前，恰巧张婉也在。

　　弟子们退去，孟姝衍跪在张婉旁边，她一瞧，有些惊讶：“小师妹？不，现在应该是昭衍殿下了吧。时过境迁，昭衍殿下倒是过得舒坦。”

　　她没有大怒。“二师姐，在浅兰门，我只会是小师妹。”

　　在这样的场合，她不会争权夺势，她只会不慕名利。

　　“门主走的时候，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没办法见你最后一面了，只愿你往后在权势的大海里能够全身而退。”

　　“谢谢。”

　　而后二人都不曾说话，就这样一直跪着，跪到了夜晚。

　　凉风飕飕，张婉终于说话了：“昭……小师妹，还不回乾政府吗？小心着凉。”

　　她忍着一丝困意：“不了，门主捡我养我，他亦算我的养父了，就算天气骤冷，又有什么理由就这样离开？”

　　她见孟姝衍如此犟，也未曾说话了，只是任凭凉风吹拂。

　　十二时，陈若泫来了。“小师妹，张婉，明日再来吧，若是你们惹了风寒，门主也会心疼的。”

　　思索片刻，张婉扶着孟姝衍起身，此时二人摇摇晃晃，走不得路。陈若泫只好扶着二人，出了浅兰门。

　　张婉率先告辞，往她的住所走去。寒风之间，一少年拿着一件狐裘，自身却穿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陈若泫回门了，关上了门。

　　“阿渡……你怎么来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阿衍，夜色寒冷，披上。”说着将狐裘给孟姝衍披上了。

　　“殿下，您可算是出来了，我家大人在寒风中等了四个时……”

　　“闭嘴！”百渡不愿人多说什么，更是不愿让孟姝衍担心。

　　“胡闹，我在门内，你在门外，给我带狐裘，你自己怎么不先披上？还等我四个时辰。”她佯装愠怒，敲了下百渡的额头。

　　“好烫，”她紧蹙眉头，“是不是风寒，下次若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要，”他撅着嘴，牵起孟姝衍的手，“阿衍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看着眼前这人，笑出声来：“那好，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先住乾政府吧，我熬些汤药。”

　　“麻烦殿下了。”小厮垂眸，三人一同回了乾政府。

　　一身着破烂衣物的女子，慌慌张张地朝孟姝衍跑来，她微微蹙眉，不料其突然跪在人儿面前，借着月光，她方才看清那人的脸。

　　依稀记得，远方还有个拿着馒头在啃的女子，卑微至极。

　　“雨儿？”她淡淡开口，那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是我殿下！没想到殿下还记得雨儿，其实雨儿早就不愿意跟随那人为侍女了，雨儿，雨儿一直想为殿下做事！请殿下收雨儿为侍女吧！”

　　她跪在地上讨好地笑，在孟姝衍看来，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你真的愿意忠心于我？”她蹲下来，捏住人的下颌，将人的头抬起来：“直视我，说。”

　　她道是再也不想跟那人过乞讨、风餐露宿的生活了，伴君如伴虎——虽然她现在还不是元景的君王，但，很快就是了。至少，她能过得好一点。

　　“是，雨儿所说，绝无半句虚言，请殿下明我忠心，将雨儿收为侍女！”她脏兮兮的脸上挂满讨好的笑容，孟姝衍挤出一个笑容，随即拿了身旁的一个小刀片。

　　“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她轻轻拿起刀片，抵在她脖颈旁，然后，杀了她。

　　她丢下刀片，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不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儿：“今日你能背弃孟姝凌——哦不，她已经不姓孟了。来日，你便可以背叛本宫。本宫不会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