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残梦》宗政长砚

51、皇帝驾崩

　　几日平平无奇，几日风生水起。

　　自江念谋反，一月已过，孟宁处理朝政愈发不顺了，走路摇摇晃晃，却还是强撑着。

　　百姓则有一嘴没一嘴地讨论着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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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如何了？”陶保慵懒开口，小厮禀报：“陛下快不行了，如今身体正愈发差，不过几日，必死无疑。”

　　他不屑一顾：“能不能早点死，让阿衍继续她的计划啊。”

　　小厮为难：“大人，那药效也没有那么快啊。”

　　二人相视无言。

　　“反正那老头也至弥留之际，不久阿衍就可以扶持新皇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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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到的孟宁身体越来越糟糕，孟姝衍微微蹙眉：“这是如何回事？父皇又不是穿越者，难道是有人故意谋害？”

　　“可也不对啊，大哥只想做闲散王爷，五弟又没有野心，那会是谁呢？”

　　她有些不解。

　　一日，两日，三日。

　　朝中传言孟宁活不了多久了，太医也是无能为力，每次都只能叹息而归，他躺在龙榻上怕是无力了，每日早朝只能由孟昀皓打理，毕竟他是皇太子。

　　但因为已经烧成傻子，所以孟姝衍垂帘听政，就算朝廷有什么不满，也不能说，毕竟这是合情合理的事。

　　又是夜晚，凉风入帘，孟宁直咳嗽，没了力气再言。

　　“姝衍。”孟宁叫着孟姝衍，她答着来到榻边。

　　“朕是不是……快要死了。”他有气无力，拉着孟姝衍的手。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回家，此时此刻，她也想真的为他哭泣。“不会的，父皇，天佑父皇，定不会。”

　　“父皇知道自己的身体，”他微微叹息，“来日，将你与百渡赐了婚吧，这也可以让父皇走的时候，安心一点。”

　　待旁无人，孟姝衍眼神狠厉，看着孟宁。她疯邪着，小声着笑，毛骨悚然。

　　“去死吧。”她说的云淡风轻，双手环着孟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姝衍，几秒过后，一动不动。

　　她松了口气，而后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她大哭，撕心裂肺，她疯笑，她望着自己的手，苦笑。

　　“父皇，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回家的路。”她喉嘶哑。

　　突然，她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青色的香囊，她愣了愣，随即出神了。

　　忆往昔，孟砚穿越过来的这三年，与孟宁在一起的时光也是数不过来的。

　　犹记那日，风雪簌簌，她正一人用着膳，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儿。

　　她放下了筷子，起身欲瞧，只见孟宁走了过来，她又行礼，他抬了抬手，算是免了其礼。

　　“今日朕政务处理完了，来瞧瞧姝衍。”他的笑如沐春风，竟让她一时间认为自己就是孟姝衍，而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父皇。

　　“嗯。”她一时半会而不知说些什么，也只言了这一个字，而后二人坐于长椅上。

　　沉默半晌，父女二人都在用膳，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孟宁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大袖里掏出一枚香囊递给她：“姝衍，这是朕为你做的香囊。”

　　言到此处，她抬眸看向孟宁，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姝衍，父皇知道，是父皇对不起你，让你在外流落了那么些年……”

　　她正欲开口，他却又说道：“所以，我特意去灵泽山上给你采了香囊中的草药，这十六味草药，只有在灵泽山有。”

　　她倒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爹，你为何要如此？灵泽山陡峭，若稍有不慎……”

　　不知为何，她突然止住了话语，垂眸不言。

　　“阿衍，你方才叫我什么？爹？”他第一次听到如此亲切的称呼，还未反应过来。

　　“我……”她话还没说完，孟宁早已泪眼朦胧，他握住她的柔荑：“姝衍，这么多年，你终于不唤我为父皇了，姝衍……”

　　“姝衍，我不仅仅是元景的皇帝，我也是你的爹爹……我很早之前就想与你说了，如今你竟……”他欣喜的泪珠滚落下来，孟姝衍见状，不知为何，又言了声：“爹，用膳吧，待会饭菜凉了。”

　　他擦了擦泪，微微颔首：“好，姝衍，用膳。”

　　一阵阵孟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挥之不去，这些年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切的宠溺，喜爱，父女情深——

　　在那一刻，她亲手掐断了这一切。

　　她茫然跪下，如同喝了慢性毒药一般瘫坐在地上，为她方才的所作所为忏悔。

　　“父皇，你醒醒好不好，我刚刚骗你的，我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她啜泣不止，可人已归天，唤不回的。

　　她跪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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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驾崩了！”

　　全城震惊，七日缟素，孟姝衍领着孟昀皓，跪在孟宁的陵墓前。

　　“昀皓，接连失去母亲，父亲，你可伤心？”她问孟昀皓。

　　他不说话。孟姝衍也没有再问，只是陪着他跪着。

　　她又一次，再一次——期盼神明渡她。

　　她的野心让她不断在失去，失去所有。

　　“昀皓，你恨皇姐吗？”

　　“这件事又不是皇姐姐所为，为何要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