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油锅里的脂鳅

5、寻觅 你是如此热

　　已经过了下午六点，应该是因为节假日的原因，学生这时候才开始活跃起来，大路上穿搭时尚的靓男靓女成为一道道赏心悦目的风景。苏醒九所在的北校区，有两条大路直通南北，她们现在走在学院楼零星站立在两旁，直通逸夫图书馆的偏路。
　　“你们俩要干什么？”田晓梅探头问问闫素和李雅茹。
　　“哦，今天学院部门开会。”李雅茹回完甜甜一笑，“你俩等会儿去哪？”
　　“我们俩刚刚就商量好了，打算去南校区逛逛。”苏醒九在一旁点点头。南区是本校最大的小区，不上课的时候智慧餐厅旁的大操场总是热闹的很。
　　“行，那一块走呗。”闫素两人加快了步伐。
　　路上背着书包步履匆匆的人晃住了苏醒九的神，她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莫名负罪感。
　　“醒九，想啥呢？”田晓梅挽住她的胳膊，“没啥。”她正好累了，索性什么不想就去放松一晚上吧。
　　走到十字路口，她刚要拉着田晓梅像右拐，就看见江白骑着自行车从右边而来。
　　“班长——”田晓梅热情地给江白摆手打招呼。
　　江白停下车，看来是打算推着自行车和她们一起走。
　　“你们俩直走也能到南校区，一起走呗。”李雅茹微笑地看着他们俩，江白也等着她俩回答。
　　“不了。我们从那边过吧。”她抢着说道，便拉着田晓梅离开。
　　田晓梅刷着短视频，给她兴奋地聊着天。她却心不在焉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声。她想起刚刚闫素听到她拒绝时惊讶的表情，她自然是理解的。她原来不是没有热烈过，她一向来不懂得感情的矜持，但是未曾得到任何回应。
　　“你看苏醒九看到江白，眼睛都直了。”苏醒九笑了一声，没有否认。那是去年国庆假期几个朋友聚餐的时候。她当时也明明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你确定你中午不洗头不换衣服？”“不洗头，不换衣服。哈哈哈哈——！”“你要洗你就是狗。”她那天一回到宿舍就去接了热水。那是每周一的下午。
　　“班长，你喷的什么香水。”她没有听他们聊什么，看到江白微楞神情，就轻轻道了一句，“你的身上一直很香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另外三人微妙的表情，才知道这句话在那天那个场景带着一丝莫名的暧昧。
　　她也曾为见他一面费上心思打扮三个小时，她也曾每个晚上借各种由头找他聊天，最后总是要沾他便宜，叫他一声“白白”。
　　“我姐来电话了。”田晓梅拉了拉她衣服，她收回了思绪。
　　“姐。你干嘛呢，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怎么 ，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她现在只是想明白了，他其实是瞧不上自己的。
　　“姐姐，这是苏醒九。大美女呢，漂不漂亮?”
　　“姐姐好！”她立马挂上甜甜的笑容给视频里的人打招呼。
　　“你好。”两人算认识了后，田晓梅继续兴高采烈地说，“而且是个学霸。”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哪算是学霸呢，她这些年没少受来自同班同学以及老师的轻视，她在心里苦笑。还有现在，院里成绩比她好的还有很多，而且她同届辉煌的同学，她不甘心，他们凭什么那么得意洋洋。
　　苏醒九暗暗握紧手心，她感到指甲攥紧肉里的刺痛。即使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她也一定要混出个名头。
　　她穿着的红色裙子衬得她脸庞更加白皙干净，高高扎起的马尾露出光滑颀长的脖颈。透亮灵动的眼睛吸引了路边的男同学，她微笑的嘴角闪现出一边的酒窝，甜甜的，像春天淡淡的花蜜。
　　她记得见江白的第一面，他的眼睛看到自己第一眼时的愣神，这是她可以亲近他，走向他的凭证——他曾为自己的美而心动，她记得军训时晚上十点，导员还在上面讲话，她拄着水杯睡着了，水杯倒下去，自己惊醒时抬头正好看到他看向自己宠溺的柔情。那是她追寻他的凭证。
　　她由此也在担心江白略微地喜欢她只因为她长得漂亮和偶尔透露出来的傻气里的可爱，可是漂亮会随着年龄而消失，她以后也会因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不再具有不懂世事的愚笨。而且她明白他并不喜欢她的好多方面，比如特立独行，比如无所收束，她向来是别人眼中奇怪的那种人。
　　她不喜欢感情不确定的模样动摇她的心绪。她不想要模模糊糊，不喜欢猜来猜去的麻烦，不喜欢因为被一个男人左右情绪。她尽力与他微信的聊天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不问，他也不答，一切都是她单方面的热烈与幻想。她还是要收手，她一定会断的干干脆脆。感情不能凑合，她宁愿保留对它的希冀。就这样吧，我会继续前进，优秀的你祝你找到更好的。
　　两人已经来到操场，斜阳划出霓虹绚烂的虹彩，惹得席地而坐姑娘们的接连不断的惊呼与雀跃。
　　“醒九，你看操场上的人好多啊！”田晓梅依靠着她一脸欢喜，笑颜如花。
　　“嗯嗯。一会儿肯定更热闹。”
　　月亮爬上夜空，星空之下是各形各色的凡人。在享受当下，在奋笔疾书，在怀疑人生，在哭，在笑，在后悔，在感恩......
　　她知道她现在享受当下，操场上的一角欢快的音乐击打在每个学生的心里。
　　“有人愿意跳舞吗？”
　　她起身随着音乐随意舞动着身体，小跨几步，再转个圈，回头再挑个眉。全场像是被点燃了似的，人群中传来欢呼与欢笑。更多人走到中央跳着四不像却青春洋溢的自创舞。
　　“愿意来个双人舞吗？”一个男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邀请她。
　　“可以。不过我要先说好，这个我可不擅长，多多包容。”她挑眉爽快一笑，搭上了他的手。他带着她在星空下转着圈，红色裙摆随风婉转飘荡，耳边的碎发贴伏着她的脸庞。
　　场上女生银铃般的笑声打动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你是如此热烈而美好。”她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生，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好似万年的深情。也许是眉眼本就多情，“谢谢，你也是。”何必要在此欢乐时刻去一探究竟。

　　苏醒九踏进大殿时着一袭白衫，她又是迟到的那个人，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下快步往殿内走，片片桃花沾身，绝代风华，一世无双......
　　“哎呀我去，这该死的台阶。”她又被门槛给绊了，只见她往前冲了几步勉强站稳后，抬起头时灵动狡黠的双睛望着众人，偷偷摸摸腼腆一笑，浅浅酒窝挂在好似还有婴儿肥的脸上。害，众人全是被勾了魂。
　　老君摸着白胡子道；“第1023次。”

　　蟠桃仙会，八仙过海 ，四宾来朝。月宫的嫦娥仙子，还有四海第一美人—西风公主，花仙子，果真是美不虚传，苏醒九心想到。她观察到各位美人上场时男神仙的眼睛都是发愣的，人之常情嘛，神仙也不例外。
　　各神仙几乎都已入座，她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好像有点太靠前，等会儿少不了客套的寒暄，麻烦极了。于是她趁着别人给王母贺寿的时候，弯着腰小跑到后边的位置上。
　　“你去前边，坐我的位置。”
　　“坚决不可能。”
　　“花花，你最好了。”
　　“不可能”
　　她又扒拉另一个男仙官，“如如——”
　　“不行。”
　　“你们俩对我最好了。”
　　“上仙，平常你不管咱殿里的公务也就算了，这件事不行，有违规矩。”儒邹十分发愁地看着她说道。
　　“那，万一我酒疯犯了怎么办？你们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咱们灵霄台的名声想想。”
　　他们两相视无奈地苦笑，咱们灵霄台根本就没有好名声好吧，不过上仙发酒疯倒是确实太难堪入目了。
　　“好吧，我去。不过上仙，酒少喝点，咱们殿里就多的很，回去再喝不迟。”儒邹拿起他的玉牌就去前桌了。
　　苏醒九趴在玉桌上歪着脑袋，一边吐槽这酒如此劣质，却又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下肚。她俩眼望着酒杯中的自己，越看越奇怪，“咦，这是谁呀？我咋变年轻了。”她拉出自己一缕头发，黑的，不可置信地瞪大迷醉的眼睛使劲瞧。
　　兼华看着冒着傻气的苏醒九就知道他家上仙又喝醉了，他现在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果然如此，下一秒苏大上仙就冲到王母面前，上演了一个胸口碎大石。
　　惊掉的小巴再难合上，他现在可是对他家上仙油然升起倾佩之情，她原来如此深藏不露。不过这酒确实够厉害，看来那帮酒仙所言非虚。
　　她都表演完了，竟然没听见喝彩的声音，真是奇怪。而且她的金盘子呢？她还得请各位爷给赏钱呢。各神仙一个个瞠目结舌，小声议论着。王母看到醉得不成样子的苏醒九，还能保持住宽容慈爱的神情让兼华和儒邹把她拉回殿休息。
　　儒邹赶忙上去拽住她就走，“干嘛呀，我的赏钱还没给呢!别看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的，竟然是吃白食的。”兼华站在一旁脸羞得通红。此时此刻，他的老脸可是真没地放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仙，您现在已经不在凡间了，这是上天庭。”儒邹皱紧眉头，神情却是十分不忍，他停顿了片刻说出了这句话。
　　“上天庭，上天庭......”她自言自语，小声嘟囔好像在认真思索它到底是哪里，他感到她突然就安静了。
　　“上天庭啊......”她低声笑了起来，是浑身都在笑。
　　轻得仿佛落地无声的笑声里掩藏不住的落寞与孤寂，他看向她的眼里是无边的心疼与体谅。他放慢了脚步，听着周边大大小小神仙的杂言杂语也从未觉得羞愧丢脸。
　　他扶着她走到兼华面前，解了他的穴。兼华赶紧上前也来帮儒邹扶着她，关心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俩人把她扶回宫殿放到床上，喂了她几颗醒酒的丹药，给她脱了靴子后就出了宫殿。
　　“儒邹，上仙今天回来时怎么这么安静？”兼华平常虽然心直口快，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样的上仙虽然给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但他却十分担忧她的反常。
　　“我告诉她她现在已经不在凡间了。”兼华看到儒邹脸上自责的神情。他现在好像略微知道上仙成天以酒洗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