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缘 本是痴情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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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为古旧荒凉的村落洒上无尽的悲凉，苏醒九来的及时，生生挡住了对面的二次攻击，这明显要将受了重伤的莫卿击杀。
而她就在对方以为得逞，露出得意笑容的那一刻，她抓住时机，将那人击倒在地。
她护住莫卿的心脉，斜眼瞥到洛水逃跑，便将莫卿传回四方匣子后追赶他。
她拦住他的去路，“终是留不住你了，跟我回去吧。”他功力不强，却擅长洞观人心，刺
痛莫卿本就千疮百孔的内心。
他在他面前下跪，“苏上仙，是少君要收了我，我为了自保把他打伤的。”他楚楚可怜，她不说话低着头看着他。他瞥到了她手里的琉璃球，自知她肯定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他哭的梨花带雨，“上仙，是，我是设计了少君，可是少君他一直追杀我，我力量薄弱，上次侥幸逃走，可我害怕，我平生未做丧尽天良之事，您是知道的，求您放过我，我不想进四方匣子，求您了。”
他捕捉到她眼里的悲悯，他拉住她的衣袖，像想获得乞怜的小狗摇着尾巴似地卑微。
“你这次设计莫卿并且还害了无辜的人。”苏醒九知道他恨那些咬舌根的婆娘，知道他恨所有自诩为人却虚伪心狠手辣的人。
“我没有。那些臭婆娘本就该死，明明时她们的男人勾引小哑巴，却闲言碎语侮辱小哑巴的名声，是我把她从白布上救下来的。还有村里的那些人，他们无动于衷，他们也该死。”
他眼里的仇恨已经侵蚀他的心。
他见她冷漠不语，感觉到无比害怕，“上仙，我没有滥杀无辜，我留下了小哑巴的相好，他还活着。”
他死死攥紧她的袖子，浑身在颤抖。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居高临下，把握别人的生杀大权，他不死心，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盯着她,他要拿出他最后的底码。
“上仙，我知道，您也十分痛恨这群人，否则您也不会留着我到现在了。
我平常杀得都是像那群婆娘的人，您也都默许我了。求您放过我吧，留下我，上仙，我还可以杀掉更多这样的贱坯子。”
她万万没想到他最后的底牌是这个，但不得说，他着实聪明，她在利用揭穿她的恨。她在挣扎，他发觉了。
他趁机从她面前眨眼间消失，现在只剩下她在风中落寞。
千年前，天界细数她所犯律令天条，将她过往所有洞悉，将她所有不得见人的污点通通罗列，如今这责书还在天庭挂着警示众仙。
三界通灵，尤其在这逸闻趣事上格外彰显，话说天上的太子殿下都不如她的名声响亮。凡间俗人把她的羞耻作为意淫的对象，万鬼入四方匣子之前的凄厉嘲笑，这些她都不在乎了。
许是受过伤害的人更同病相怜，她还记得他与她会过多次面后的那句“我觉得那责书有假，我自是相信我的判断。”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她不是顾影自怜之人，从来不喜欢回忆往事，但是她即使再犹豫她都不能任他作恶。
她缓缓拿起琉璃球找到狂奔的身影，转身来到西界东桃镇。
洛水看追上来的苏醒九，一狠心到古镇中心奔去。
“客官有什么吩咐吗？”在这个客人桌旁的中年女子服饰简单，衣装整洁干练，微伏上身。
“老板娘，你赶紧点把这个傻子赶出去。”她听到这句话立刻收敛了笑意，把茶壶往桌上干干一放，向那男子抛来一个眼刀子。
“您就吃您的饭，人家看人家的画，不冲突。”说完便转身回了柜台。
“你这臭婆娘。”那男子把筷子往碗上一摔，撸起袖子起身准备干架，她听到声音后停了停脚步，继续往前走。
“王兄别冲动，这是西界太守老婆。”旁边两人连忙拦住他，缓声说道，三人眼神交互。那个王兄明显欺软怕硬碎嘴了两句，就顺着两人给的台阶下了。
刚刚像穿金戴银的肥猪，现在倒像泄了气的皮球。
西界苗家酒楼历经千年不衰，闻名海外，都靠了苗家女子的聪慧与巧手。苗婉把抹布甩到了柜台上，芊芊细指在算盘上随意拨动，宛如跳动的黄鹂鸟。
众生嘈杂，俗气与遗世独立在她身上完美结合。
“你看那傻子，对着一幅画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就是，墙上的姑娘再美也没怀里的醉春楼里的姑娘香。”两人不谋而合，奸诈一笑。
“这画工着实不错，虽保存的较好，但是也是有年头的宝物了。”
“还是郑兄识货。”这人凑近道，“看来郑兄是想把它拿下。”
“李兄说的什么话，一看就是这苗家宝贝，能让我轻易取走？”穿蓝衣的这位郑兄眼神微垂，可贪欲阴险都埋在了晦暗的眼眸里。
东桃镇民风淳朴，由于本朝开国皇帝修路通商以来，这里商贾马队络绎不绝，日益繁华。
旁边桌上的两男子扫视了这两位颇具文人风气的“名士”，其中一个男子提高音量，“这画中女子为我们东桃镇人，万历年间升为仙人，只是数年间重贬人间。
这画作被苗家珍藏已有千年有余。
近几百年间无数商贾大官求而不得，哪是故作风雅虚伪之人能瞻慕的。”
这声音一下在盖住了周遭喧闹的环境，苗婉抬头瞄了一眼，继续拨弄她的算盘。
洛水闪身挤入人流，窜到苗家酒楼里。
苏醒九紧随其后，洛水无路可走，双手分别掐住俩男子将他们硬生生从座位上提起来。
黑袍包裹全身的她更显怪异，人们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好坏。她默念咒术，封住了酒楼。
“你取消结界，让我走。”
她看他的眼里是不尽的怜悯，只是黑袍遮住了她的面容与她的神情。
“上仙，我以后一定会收手，求您放过我吧。”他情绪愈发紧张，手中的两人脸色入土，即将窒息。
众人躲在一边，瑟瑟缩缩，画前的男子却好似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也许真是傻子。
她终于开口，“洛水，放开这两人吧，他们是无辜的。”她缓缓走进他，“我从来没想过要将你关到四方匣子里，你去十八层地狱，赎完了罪忘掉一切投胎转世吧。”
他的手中明显松了劲，他相信她。这么多些年来，那些自以为通透之人，那些普通人高人仙人还是鬼魅，如躲不及防的墙上的昆虫，窃听她的秘密，对她肆意评判妄加评论。
她出于私心出于怜悯，她都不愿让他永远隔离在轮回六道外，享受万年的寂寞。
“等你赎完罪后，我会送你和洛河同入轮回六道。”他完完全全地松开了他们，笑出了眼泪，心里不尽的悲伤与安心满□□杂体现在他发颤的身体。
“去吧。”她打开传送门，他在她眼前消失不见。她轻轻摩擦脖子上的魂石，解了结界。转身看到画前的男子，背影陌生又熟悉。
她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痴傻的侧颜，悲伤溢上胸膛，痛苦止不住流淌。你的魂魄呢？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
“裴哥。”她哽咽着轻唤他的名字，他扭头过来，探究地瞧着她。
她把黑袍拉下，露出她姣好的十八容颜，
片刻之间，她看到他的眼里瞬间恢复清明，一时泪如雨下。
他站在她的面前，克制又那么热烈地扫过她的脸颊，万般思绪涌到嘴边只剩下只言片语，
“醒九，你这些年过得还好？”
他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那么轻柔，一如当年树下你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你那般温柔美好。
“裴哥，小妹这些年过得很好，但是你”想必你虽世世长寿，却疾病缠身，痴傻疯癫。她泣不成声。
“看到你这些年安好，我便安心了。”我怎么会不了解你，若是安好，又怎会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小孩。
她解开脖子上的项链，给裴尚戴上。
“它会把你压在孟婆那里的魂魄收集回来。”
我怎忍心让你深受魂魄残缺之苦，只是为了一世的记忆，为了寻她安好值得吗？
这样的爱她怕永远也承受不了，回报不了。
“裴哥，我走了。”
她没有时间留恋，万般恋恋不舍那又如何，她不爱他，向来不勉强凑活。
她转身匆匆离去，却走到酒楼门口却骤然停下，转身向苗婉深鞠一躬，
起身之间，衣袖划过半空，酒楼瞬间金光庇护。
“苗家富而不骄，救济苦生。天赐万佛祥光，福寿安康。”保佑苗家世世昌盛，但如违戒令，地狱来追。
众人跪倒在地，祈求龙天赞颂。
苗婉婉然一笑，那翩然笑意的脸颊与那千年前照顾她的故人那么像，那么像。
她此次也算机缘巧合，回了苗家第一任女主人对她的照顾。她戴上黑袍遮住面容转身离去。
此后虽隔山海，但愿福禄寿。
她淡淡地从裴矜身上收回眼神收敛情绪，连忙向妖斩青走去，准备将他捞起转移阵地。“二位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先行一步。”
凤朗玄这时似乎看透了她的意图，出招直击妖斩青面门，毒辣狠厉，与印象中儒雅温和的他差别甚大。
情况紧急，她转身挡在妖斩青前，反手击了凤朗玄一招。
但他刚刚的一击可是下足了力量，她用剑柄勉强支撑住身体。
有妖斩青相助，今天她本可以了结心愿，只是现如今她与妖斩青都身负重伤。
她本想斥责他趁人之危的做法甚是下流，可是想想她原来收服恶鬼时，也是如此。她不过也如众人般，局外甚清，眼高与顶，自视甚高。
她把她怒目圆睁的鄙视神情收起来，体谅他，他只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惩治邪恶罢了。她低头沉思对策...
“你连逃的力量都没有了，乖乖的。上仙定会护你周全，我替你疗伤。”
后面传来的清冷声音格外熟悉，她扭头回看，身形也有些眼熟，——南宫画扇！！
一位是天上仙娥，一个是十恶不赦的鬼王，她虽诧异两人的交集但也没有时间多想。九千年其中必定发生了很多，她无需得知。
她现在只是有些焦急，环境的陌生周遭的变迁带来的不安催促她要赶紧完成自己的使命。
莫卿现在失去了四方匣子的力量，她清楚明了此去离开极有可能有去无回，现在唯一担心他的安危。
她走到莫卿身边，他却如此陌生地看着她。她活着着的一千多年，一千年都是与他生活在一起，他现在却忘了所有与她生活的一切。算了，忘了就忘了吧，一切都忘了吧。
“轮回转世如何？重新开启新的一世如何？”她温柔地问他。她刚刚的冷漠冰解，眼中泪水恍惚了他的眼。
“好。”
那就好，她好好松了口气，这将是最好的安排。她拥抱住他，顷刻便松手，拉着他一起来到裴衿面前。
“裴哥，请求你帮我将莫卿入轮回六道，转个好人家。”
本是许久未见，却一开口让她放下了警备，仿佛重回原来岁月，只是她稍有激动，停顿片刻哭腔中苦笑了几下。
“可能来世也无法报答，只怕是欠的债生生世世也还不了了。”
她双膝跪地几次跪拜，“小妹最后再求你一次。”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