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猫猫深夜emo 眼眸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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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衍道:“记得是用有珍珠的那头写。”
夏云迟心里有些惊讶，表面上还是接过了钗子，道了声谢谢。只见那钗上珍珠流光飞舞，颇为梦幻。与寻常珍珠不同，细看表面有极其微小的花纹，精美异常。
夏云迟问:“这珍珠，应该是鲛人泪所化吧？”
萧墨衍轻轻地“嗯”了一声。夏云迟又道:“我听说鲛人泪所化珍珠，其表面花纹可随时变化？”
萧墨衍道:“的确如此。其花纹会随拥有者境遇、心境变化而变化。”
夏云迟凑近仔细看珍珠上的细小花纹，只见是星月云海之景，流云还在不断飘动。
夏云迟忍不住赞叹道:“真的很好看诶，那具体景象代表着什么？”
“繁星皎月，是为黑暗中的光亮，以及安宁静谧之景；流云，是为途中艰难险阻，或者不测的思绪。”
夏云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按照现在他们的情况看来，这飘飘悠悠云朵多半代表着前者。
所寻之物还没有头绪，沉船油灯背后的真相也还没揭开。船身上的雕刻他们还有五幅没有看过，不知是不是有重要的线索。他也还不知道落雪花坞怎么会突然和陵渊相连。而面前这个名叫萧墨衍的人本身……对他来说也还是个未解之谜。
太多未知的艰难险阻等待在前方。
想到这里，夏云迟开口道:“艰难险阻，说起来，我们接下来会去哪里找线索，还没有头绪。”沉船过于危险，他们自然少接近为好。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不能亲自前去调查，少了很多破解的机会。
萧墨衍道:“别忘了，成浩如本来要带我们去哪里。”
经萧墨衍这么一提醒，夏云迟想起来，他们本是要去鲛人聚居的地方。
至于碰上沉船，纯属小人背后作祟，让他们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夏云迟道:“那等我们休息完就去那里吧。对了，落雪花坞没有白昼，永远是不变的黑夜。所以你不用太在意时间，想动身随时都可以。”
萧墨衍道:“所以现在先休息。你还没用钗子写字？”
夏云迟一拍脑门:“忙着说话给搞忘了！”他拿起银钗，那钗子不是很细的种类，虽不像寻常笔那样握在手中那般合适，但握起来也没有问题。
夏云迟低头思索了一阵，随后提笔写下了“拨雪寻春”四个大字。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萧墨衍接着他写的四字往下背了出来，“很有意境的词。”
“哈哈哈，只是我的字……未免不太好看。”夏云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四字大是大，说它狗爬也是真狗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超凡脱俗自由不羁。
写字时，夏云迟注意到南风像落在海面的一片羽毛漂浮着，却又丝毫没有沾湿。夜风的力度不大，却像要执意吹落天上的星星。
“这又何妨，一会便会淡去。”萧墨衍说完这句话，似乎有些累，躺了下来。白光一闪，他竟又变回了一只白猫！
“哟小七你回来了？！这是做什么？”夏云迟被萧墨衍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逗到了。
“节省能量而已。”萧墨衍，哦不，小七，大概是觉得躺着有辱猫的尊严，翻了一面趴在南风上。
夏云迟:“？？？”什么节省能量？
萧墨衍道:“变回猫的形态，可以让我的法力节省。还有，南风也不会太累。”
夏云迟忙问:“南风也会累？它累了会有怎样的后果？”按理来说，法器是不会疲劳的。即使主人力量衰微，它们也永远法力充沛。
猫懒懒地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感觉累。反正，如果它累了，后果很严重。我带着它这么久…………也经历过一两次。”
他眼睛越来越眯起，好像很疲惫:“放心，那绝无可期待的。总之，我变回猫绝不是为了让你喊我某个名字，还随意胡闹的。”
“什么嘛……”夏云迟觉得萧墨衍再说话就要睡着了，便不再搭腔。他心说这人咋这么奇怪啊，人类形态时精神还像个正常人，怎么一变成猫就对自己爱答不理，每次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这么觉得萧墨衍，可自己不也一样很两面。夏云迟一向对朋友和小动物嬉皮笑脸，没什么正经色儿，每天叽叽呱呱一堆，且越是高冷他越来劲。别人是上辈子欠一屁股债，他是前世欠一屁股揍，今生专门来讨。而一旦遇到像萧墨衍人类形态这种气场两米八的，他就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发骚了，膨胀上天的气球瞬间蔫了，直直坠地。想着想着，夏云迟迷迷糊糊睡着了。
凉风习习，南风微摇。萧墨衍睁开眼睛。夏云迟已经把银钗放到了它身边。此时作为一只猫，萧墨衍侧趴着，从这个角度看去，银钗近在咫尺，因此周遭的环境都自动被视线模糊。最亮眼的只有珍珠上流动的光泽。
他已是许多年没有回过陵渊。故地重游一遭，变与不变他都一一看在了眼里。他不在陵渊的漫长岁月中，这钗子就成了回忆的载体。
在陵渊的日子，或许不一定能激起萧墨衍的感旧之哀。因为那并不是一段完全美好的经历。
所以多数时候，萧墨衍更愿意选择把它放在记忆深处。那银钗一直被他放置在腰间内袋里。这些年四处云游，夜深人静之时，他未免也有机会睹物思人。
萧墨衍在陵渊居旅的最后几天里，成烟海正好沉迷研究银器。那并非简单的银器。是她前些日子受族人所托离开深海，去外边潜入了场“寒光宴”，带回来的。
此宴的参与者，是潜伏在人间四海的各路魔界信使，一百年举办一次，用以交流情报。
说是宴会，实则险象环生。“枯骨化杯盏，喋血为佳肴。来时误入魔窟，去时直赴黄泉。”说的就是寒光宴。
那是魔界的狂欢。在世人眼中，寻常法士若是去了，便是苍蝇会蜘蛛，自投罗网。而鲛人一族长期避世，战斗力微弱，其危险自然也不必多说。
因此，鲛人一族派成烟海去，其实早就做好了她一去不复返的准备。但具体她前往寒光宴的原因，知道的鲛人寥寥无几。
临行前，成烟海抱着萧墨衍和成浩如，哭得梨花带雨。
鲛人不是会轻易流泪的种族。可一旦哭泣，泣泪成珠，弥足珍贵。
萧墨衍站在鲛人聚居之地的门口，看着牌匾上的“泉先居”三字，成烟海的身影往远处消散，逐渐化作一点星光，一眼万年。
成烟海离开后，成浩如一颗颗拾起成烟海的泪珠，对萧墨衍说:“这大概是她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了，小七，你拿个盒子装起来吧。”
可后来，成烟海不知使了哪门子法术，她偏偏就回来了，还毫发无损，带回了一箱精美绝伦的银器。
萧墨衍不是没有怀疑过，眼前的成烟海，真的是成烟海吗？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和往日没有一星半点儿不同。就连身上的玫瑰花香，也与平日里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成天捣鼓那箱银器。萧墨衍没法进去，只听得乒里乓啷的声响。
那几日，泉先居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事。
“去过寒光宴，就算回来，果然也已误入歧途，不人不鬼。”“依我看，她是被魔鬼附了身，灵魂早就到阴府报道了！”“会不会，魔族指使她锤炼那银器，要害了我们啊？”
族人议论纷纷，话说得一个比一个难听。除了成浩如，还有萧墨衍这个外人，似乎没人记得，成烟海是为了整个族群才入了虎穴。
可这种流言四起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在一个夜晚戛然而止。
那夜成烟海难得没有捣鼓那银器。偏偏此时，这片深海中的世外桃源燃起了熊熊烈火。
能在陵渊里燃烧的，只有鲛人灯这一种火焰。
外界贪图鲛人油灯的力量，总是试图抓捕鲛人，抽干他们体内的油脂，手法其残忍无比。
但鲛人门自己，自然不可能自相残杀，从来都是用月明鸟来照明。陵渊偌大的海域，哪里来得一盏鲛人油灯？显然，有外人闯入这里，想要拿走他们的什么东西！
可火光四起，鲛人们已经来不及多想，疯狂逃窜。然而，鲛人油灯，一出事着火，其蔓延速度就如离弦之箭，风驰电挚，光凭一条尾巴向前游，又哪里赶得上？
虽然火海为鲛人油所化，燃到鲛人身上，并不会致死。但还是伤倒了一大片，哭声震耳欲聋，直冲海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趴在沙地里昏迷过去的鲛人。
“烟海！”成浩如疯狂撞击着成烟海锁起的房门，萧墨衍也帮忙疯狂撞击着，“快出来！我们要一起逃走！！”
“哐当！”
门终于被撞开了。萧墨衍放眼望去，外面的火光把四壁映照得通红，不停窜动的红光像是黑暗中朝两人张牙舞爪的厉鬼，将光明和黑暗通通割裂成千万碎片。
房间里哪里还有成烟海的身影？！
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萧墨衍红着眼睛，冲到成烟海房内的桌子前，那上面只留下一根不完整的银钗。银钗上光溜溜的，显然，成烟海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饰品镶嵌上去。
萧墨衍拿起那根银钗，和成浩如冲出房间，忍着泪水，把火光中的曾经家园抛到身后。他们再也没有回头。
但是，油灯之火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终于，萧墨衍和成浩如被吞没在火海里。
成浩如是鲛人，所以陷入了昏迷。萧墨衍本来死路一条，但他那天穿的衣服，是鲛纱制成。那衣服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把萧墨衍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油灯之火，烧不透鲛纱，因此他福大命大，也只是昏了过去。昏迷前，他用最后一点意识，紧紧把银钗拥在了怀里。
醒来后，萧墨衍再也没有见过成烟海。曾经的泉先居成了一片空地，大多数鲛人都失去了记忆。好在成浩如没有。
灾难发生的那个夜晚，成浩如带上了装着成烟海泪珠的盒子。昏迷期间，大多数珍珠都被外来的未知势力拿走。但成浩如事先在嘴里含了一颗，那一颗，便没有被发现。
后来，众人慢慢地重建家园。当然，对于当时的多数人，他们并不记得这是“重建”。他们只是在海里居无定所，想要一间能住的房子。那段时间里，萧墨衍和成浩如默契得没有提起关于成烟海的一个字。
好像不去提起，灾难就还没有发生，成烟海也还尚未离开，他们也不需要去面对这一切劫后的狼藉似的。
他们不停地劳动，修建新的泉先居，努力与失忆的鲛人们抗争，为的就是把这里尽量修的有以前家的样子。他们把自己忙的团团转，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只有身体在机械地运转，为的就是遗忘痛苦的不辞而别。
再后来，萧墨衍受到感应，要离开陵渊，开始四处云游。临走前，他和成浩如站在泉先居的门口，相顾无言。
萧墨衍每次想起这里就会疑惑，当时他们的表情是怎样的？明明相对站着，对方的眼睛里应当只有自己，可他们偏偏觉得，眼眸深处，少了那么一个人。
那个缺失的人把一切都带走了，只留下一滴晶莹的泪，还有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钗。
成浩如把那颗珍珠郑重其事地放在萧墨衍的口袋里:“拿着它吧。”没有再说别的话，也不需要说。
萧墨衍走了。他没有去想这颗珍珠应该放在哪里，或者拿去做什么。不必思考，他把它凝结在银钗上端。
自那次离开陵渊后，萧墨衍再也没有回去过。红尘何大，孤海虽茫茫，亦不过扁舟一叶，相见犹如两粒浮沉在天地间相逢，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直到来到落雪花坞，再次见到夏云迟。冥冥之中，他又得到了来自陵渊的感应。撕裂油画，他果然发现，落雪花坞连接到了陵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猫猫深夜em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