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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 “阿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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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百岁,殿下醒了,快去请太医过来。”
公主府嘴碎的女管家红着眼板起脸对着刚醒来的宁九凝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放着满宴都这么多听话的小郎君不喜欢,殿下非得喜欢一个爱逛窑子的武将,上赶着要跟人学剑,还以死相逼求着皇上下旨让人来公主府当你的武师父,如今被人气得病了三日,殿下可是知错了?”
眼前喜穿男装的女子最后一次见到还是在宴都破城时已是君侯夫人的她重回公主府,和宁九凝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谎话,“殿下和任老先走,我收拾些东西便跟上。”
后来,她扮作宁九凝的模样一把火将自己烧死在了公主府。
支起身子的宁九凝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嗯,我错了,长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长命一脸担忧的摸着她的脑袋,在她头发里一顿乱找,“殿下你老实告诉我,上官羽是不是还打你头了?”
“长命姐姐,我把太医带来了。”
这么快?公主府虽离皇宫近也不至于快得跟等在门口似的,长命正觉得奇怪,百岁已经带人进来了。
宁九凝看到软萌乖巧的百岁小郎君,招手让他凑近跟前,捏着他人畜无害的脸蛋,道:“我家小百岁好久不见呀……”
“殿下你……三日前才唤我去揍过户部侍郎家那位骂你的小公子。”
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可是他骂我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对于百岁而言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
可她历经武朝被灭,云景立国,算起来已有十年。
来的太医是院首沈安,今日本不是他当值,但因着先皇后早逝,皇上对长公主宠爱有加,连带着如今的中宫皇后都是捧着这位主的,皇上知道公主醒了以后便直接让沈安过来了。
见沈安开始搭脉问诊,长命拉过百岁躲到门背后的屏风下,低声问了句,“你从哪请的太医来,怎么来得这般快?”
“不是我请的,我只是放了一只慕纹信鸽,然后慕掌印就带着太医过来了。”
“内诸司掌印居然将自己的专属信鸽给你了,还帮你跑腿办事?”
“嘘,姐姐你小声些,别叫殿下听见了……”
“别叫我听见什么?”
此次诡异重生,宁九凝感觉自己的五识更胜当初,仿佛三世修为就在体内存着,等待着厚积薄发。
“别叫殿下听见……不过顺手而为的小事倒让殿下欠了咱家的情。”
紫衣锦袍白面玉冠的内诸司掌印慕凉生推开半掩的阁门踏步而入,行至屏风前,停下脚步,朝着躲在后面的长命和百岁温文尔雅的行了一礼。
长命被内诸司这位活阎王这么一拜,浑身不自在,总感觉自己短了几年命。
百岁倒是习以为常,指着他一直拿在手上的画轴,耳语道:“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一个比上官将军好看一万倍的小郎君,好让咱们殿下喜新厌旧吗?我跟慕掌印说过这事,他说宴都好看的小郎君一半在祸水楼,另一半就在内诸司的伶人库里,那画轴就是他从伶人库挑出的绝色郎君,定能让殿下欢喜。”
长命扶额,百岁皮相好、武功好、性子也好,可就是这脑子……有些差强人意。
“百岁啊,这位慕掌印是祁贵妃的人,她嫡亲妹妹对上官羽的仰慕之情不比咱们殿下少,你让慕凉生给殿下找新欢,这不找骂吗?”
她这边话音方落,那边的宁九凝就从床榻上跳下来,气沉丹田的吼出了一个“滚——”字。
沈安的脉才诊了一半,长公主的火气就烧了起来,他是继续诊也不是,不诊也不是,可皇上皇后还在宫里等着回话。
“慕掌印,您看公主这脉……”
“沈院首自去宫中回话便是,就说公主殿下身强体壮,无甚大碍。”
沈安得了慕凉生的话如同得了大赦一般赶紧告安退了下去,宁九凝也让长命带着百岁退了出去,就差直接下令让长命把百岁藏起来了。
慕凉生倒也没阻止,接着说画轴上的美人郎君。
“方才有外人在,殿下许是不好意思,今年的伶人库里确实来了不少水灵灵的小郎君,不过咱家给殿下带来的这位,怕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人了,殿下当真不看?”
“慕掌印才是我这府上最不相干的外人,你那伶人库都是按你的喜好选的,柔柔弱弱的还没我家百岁好,你不用……”
“刷——”
画轴从他手上滑落而下,铺展在地上,尾部那头滚落到宁九凝脚下。
这货就是故意的,宁九凝看到画轴上的白衣郎君时,瞬间如同梦魇一般咬着牙脱口而出:“白衣胜雪众仙拜,面若倾城渡苍生。”
“殿下形容的倒是贴切。”
你要被人连着杀了三回,你也贴切。
“他眼下在你伶人库里?”
慕凉生蹲下身来,不慌不忙的拾起画轴,“殿下方才还说咱家是不相干的外人。”
这货的心眼小得就只够穿针引线了。
深吸一口气,没有感情的说道:“慕掌印既与我家百岁交好,又怎会是外人……”
见他不动声色的将画轴卷起收在袖中,宁九凝牙齿都咬碎了,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方才我大病初愈,说错了话,还望慕掌印多多担待。”
“殿下折煞咱家了,不过……殿下既不把咱家当外人,咱家倒也有一桩小事需要殿下点头。”
果然,开始作幺蛾子了……
“你、说。”
“玄庭司的探子截获了一批很是古怪的暗器,兵部的人琢磨数日也未得结果,所以想从殿下这里借一个通晓刀兵的高人。”
“你想借我家百岁?”
“是玄庭司借人。”
玄庭司的后院不就是你家老巢,跟我这儿装什么正儿八经。
“我若是不借呢?”
他鞠躬抱拳,干脆利落,“咱家告辞。”
“你那画留下。”
“什么画?殿下说的咱家听不大懂。”
“慕掌印,我要在你的伶人库找一个人并不难。”
“呵呵,殿下若能在伶人库里寻到要找的人,咱家就辞了内诸司的职,到公主府来给殿下牵马提鞋。”
“……借多久?”
“快则半月,慢的话……”
“不准慢,我只借半月,多一天,我就掀翻你的玄庭司。”
“那咱家先谢过殿下了。”
宁九凝伸手向他讨画,慕凉生从袖中拿出画轴,正要交到宁九凝手上时,手腕微抬,宁九凝抓了个空。
“殿下不会出尔反尔吧?”
这货还当真不好骗。
宁九凝唤来百岁,“你明日……”
慕凉生挑眉,“这画轴上的人我也明日……”
“百岁,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跟慕掌印去玄庭司帮忙辨识暗器。”
慕凉生握住画轴的手轻轻松开,宁九凝稳稳接住,留下一句“人在东宫。”便带着百岁走了,可怜百岁走的时候还同宁九凝信誓旦旦的保证,“殿下,我在玄庭司一定不会给你和公主府丢人的。”
望着百岁和慕凉生一前一后的背影,宁九凝生出一种卖子求荣的感觉。
长命:“殿下,百岁那个傻小子到了玄庭司会不会被厉害的小太监欺负了去?”
宁九凝摸了摸傻姑娘长命的头,心道:就慕凉生对百岁这态度,玄庭司再厉害的小太监也得哄着咱们百岁玩。
“放心吧,有慕掌印在,百岁且能玩一阵了。”
宁九凝坐到妆台前,清点了一番胭脂水粉又在妆匣中翻找着,“长命,母妃留给我的凤头簪你可记得放哪儿呢?”
“殿下这是要出门?”
“嗯,要去一趟东宫。”
长命先是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殿内的漏刻,“现下已是戌时,宫门已经下钥了,殿下若是想喝延年益寿的少年春,也得等到明日再去。”
“我在你眼里就这点讨酒喝的出息?”
你可不就这点出息,江南那边老药师们闭门不出的酿了一年的酒,总共也就三十坛,武帝自己留了十坛,给了公主府十坛,剩下的皇后和太子一人五坛,皇后喝不惯这酒中的药味,全都给了太子。
她们家殿下一听这酒可以延年益寿,一天一坛连着喝了十天,她的酒喝没了自然又惦记上东宫里那十坛子的江南春了。
“殿下看重的不是酒,殿下看重的是延年益寿。”
整个宴都,像她们殿下这般少女年纪便以养身为终身奋斗目标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不过殿下去东宫讨酒,寻凤头簪做什么?”
“都说了不是讨酒,是讨人……也不知那位白衣谪仙的杀人魔是喜欢文静素雅的,还是活泼孟浪的,亦或是……”
“长命,你觉得你家殿下我……是个怎样的女子?”
神神叨叨的……疯女人,她肯定是不敢说的。
长命衡量了半晌措辞,“殿下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
能独一无二到让那魔头别再杀她吗?
看着镜中淡妆素雅的女子,好像她前三世死之前都不怎么好看,第一世见他时是作道姑的打扮,第二世她在挖坟,估计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第三世隔着老远,她一身红甲倒是方便给他当靶子。
重活一回,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只能……曲线救国,以美色……诱之。
长命站在一旁,看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都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