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见如故，再见陌路 ...
-
闲暇时的顾疏羽总是特别的安静，闭上眼睛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容易去回想和穆萧阳再次相遇的时候，正是高三刚开学的那个九月一日，在这个高材生贫乏得跟海市蜃楼似的高中里，培优班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海拔最高的楼层，站在五楼的阳台向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眺望，顾疏羽有种自从来到这所高中就未曾有过的鹤立鸡群之感，想着推门就将看到的陌生熟悉的笑脸，她的嘴角自然地牵起一个合适的弧度，对着那片艳阳天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瞬间她独有的自信神色又浮现在她的脸上。
用力对着自己的耳朵扇扇风，试图将周围学生不耐烦的催促和家长苦口婆心的殷切排斥在外，优雅地转过身向不远处三年一班敞开的大门走去。
刚抬脚，就又顿住，她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一直对任何人都进退自如，生疏有礼的她忽然转不过身去。就在她转过来的方才，她微垂的眼睑准确地捕捉到右侧凝视天空的那张脸，阳光而自信的面庞上挂着云淡风轻却偏偏若有若无的笑容。
恍惚的顾疏羽还没有回过神来，脑中只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是致命的笑容，我致命的温柔。可是，你终于回来了么？”
再也不敢多想，顾疏羽几乎闷着头拔腿就跑进那扇开着的门，甚至忘了拾起遗落的笑意。
教室里还是一片混乱，一群家长围着陌生的班主任说着“承蒙老师多多照顾”之类的客套话，班主任也正在乐此不疲地把眼前的家长和躲在他们身后祈祷安静的学生们一一对号入座，了解家长口中学生的情况。教室几个角落还有几个老师，无比夸张地拿着套去年的高考真题给旁边的学生讲解。
尽管顾疏羽闯进来得有点突兀，不过教室里依旧嘈杂地紧，注意到她的人很少，她不禁有些后悔从宿舍出发得有点早，等人都注册好了再来岂不乐得清净？现在真有种进退维谷的窘迫感。不过想到外面那张若无其事的笑容，她还是硬着头皮往众星拱月般的漩涡挪过去。
还是班主任眼尖，适时地问道：“同学，注册要稍等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顾疏羽。”忙恢复了个不至于僵硬的笑容，适时顿住脚步。
班主任明显有些惊讶，竟拨开人群往这边疾走两步，“原来你就是顾疏羽同学啊，那就先注册吧，我姓陈，能做你的老师是我的荣幸，欢迎来到三年一班！”旁边的家长已是鸦雀无声，别的老师也纷纷抬起头来，有些审视有些欣慰地盯着顾疏羽。疏羽微楞了片刻，却又从容了起来。也是，她当初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分数并不高，老师待她也很平平，不过自从第一次月考她夺了年级第一之后，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加上从那之后，无论哪次考试她从未失手过，每年表彰大会，年级大会，学习先进会议，写演讲稿都写到手软，几乎一提到她的名字，总是一片惊叹，她也早习惯了学姐学妹看到她时的惊叹，更有很多家长都说，顾疏羽简直是A中的神话。
所以即使班主任这般殷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半分诧异。
顾疏羽早已无法忍受教室的压抑，忙来到陈老师面前，几乎有些急促地拿起笔，签下名字，奉上学费，等清点完毕就急忙说了声“谢谢老师”，而后简直夺路而出。
“哎~~”终于重新站在教室门口的她长呼一口气，一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还有种惊魂的错觉。“哎哟~~”她忽然又是一声惊呼。还没抬起头来，温润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疏羽啊，你怎么现在还是这样啊，走路不知道带眼睛的哦。瞧你又多了一副眼镜，怎么眼神还是不好使啊？”
时空早已凝滞，顾疏羽多想伸出手来，在他的头上敲记爆栗，不过终究伸不出手来，甚至连头也沉重地无法抬起。九月的天气有点湿湿的，周围空气氤氲的水汽逐渐凝聚，不知不觉间，顾疏羽竟又湿了眼眶。她更加不敢抬头，轻轻说了声“你真的回来了么？那可真好。”
穆萧阳已察觉到有些异样，故作委屈地说道，“我为了你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地回来了，原来不待见我啊。”
顾疏羽“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忙道“没有，我很高兴。教导主任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哦，有空咱慢慢叙旧。”
几乎又是夺路而出，顾疏羽已是头也不回地向离自己最近的楼梯奔去。终于走到运动场的角落，她径直坐在生长得还正茂盛的草地上。脸上的落寞还没散去，她低声说，“其实，我知道，你不是为我回来，可我还是好高兴。可是我宁愿，你只活在过去，你一回来，我就知道，梦该醒了。我多希望，永远活在梦里，哪怕溺死在你的笑容里。”这样说的时候，眼泪早已断了线，湿了T恤衫上笑得正灿烂的唐老鸭上，迷迷蒙蒙的看不分明。
大家都说我很快乐，什么都好老师都对我很好，渐渐地我也这么觉得了。可是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没有人碰到我的软肋。我也是今天才恍然大悟，穆萧阳，你是我的软肋，没有看到你，我可以当做从未遇见你，可一看到你，我就地动山摇，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你的位置，在我心底。
原来，睹物思人的后一句，一定是物是人非。而今的我们，是否一如歌中所唱，情深缘浅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自嘲地笑出声来。只是过客，谈何情深？
萍水相逢，其实是个太幸福的词汇吧，有的时候，结局真的太重要，所以我们悲怆与否，丝毫无伤大雅。
转身之后，笑也罢，哭也罢，都无关紧要 。所以当初只为我忘了说再见，我哭了那么久，终究，你还是走了。就像今天，我几乎要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地扰乱我的思绪，吹皱我早已了无涟漪的一江春水，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你从来没有从我生命里走失，就好像我们又回到那年的初一，就好像这么多年，都只是我的一场梦魇。可是这一次，是不是又是我的黄粱一梦呢？繁华过境后，只有海市蜃楼。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在我的生命里走来走去了，我太笨了，我承受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一见如故，再见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