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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寺中邪祟 ...


  •   次日。

      胜将凯旋,夹道相迎,万人空巷,举国欢庆。

      陈现骑红鬃烈马,身上金甲闪耀,意气风发,受万民景仰,缓行于长街之上。
      浩浩荡荡的军队跟随在她身后,可依稀听见人潮中激动的声音。

      “那是我娘!”一个女孩奋力跳起来,自豪地指着一位排在稍前位置的兵士,对身旁的玩伴说。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我娘一样厉害的人!”女孩眼中满是希冀,单纯的眸子里光芒闪烁。

      周围有人莫名投来不善目光,不过并未打破此刻的喜悦气氛。

      皇城之前,陈现翻身下马,对皇帝行军礼。
      今日犒劳三军,麟德殿彻夜长明。
      欢喜之余,北疆军也带来一些风声。

      边军密探呈报,突厥皇室内讧已久。
      突厥上任可汗卧病在床,内部大权旁落。其大皇女亲近夏朝,二王子亲大食国,二人势同水火更不必说,三王子还被权臣挟持,有与吐蕃结盟之意。

      如今突厥国内又兴起不少要清理朝纲的贵族,希望另拥护一位王嗣即位,王嗣待定。
      所以几位夺权者千方百计地要把姐妹兄弟们送走,甚至一连手刃几位王嗣。

      正好此战突厥惨败,完全没有谈判余地。

      突厥使团于几月前启程,十日后将到达夏朝都城永安,有和亲之意。

      紫宸殿内,陈现正向皇帝禀报自己搜集到的信息。
      “据臣所知,最有可能的人选是…九王子,突厥九王子阿史那离出身低微,更为适合被贵族架空,因此会被几位摄政王嗣合力送离。”

      “王子?”皇帝打开手边密信的动作停滞片刻,复又取出信纸。
      多亏夏朝历任天子苦心经营,在周边国中王庭安插的暗线不在少数。

      皇帝能轻易验证陈现的说法。
      突厥使团已于几月前启程,带走的正是年方十七的九王子。

      现下夏朝的适龄公主只有三公主宇文信,当然…也可赐给其余已及笄的宗室女。

      皇帝下意识先为宇文信考虑。
      她喜欢新鲜玩意,但外族人总归不能做正室,若她看得上,这九王子收着做个侧室也是好的,恰好她也到了该充实后院的年纪;若看不上……看不上就看不上罢。
      做好打算后,皇帝满意合上信纸。

      至于这其中的隐情,皇帝心里自有考量。

      另一边,公主府。

      宇文信虽无法在突厥王庭安插密探,但她自有办法,突厥使团一行招摇显眼,过往商队熙熙攘攘,能提供信息的人不在少数。

      非要送个和亲王子来?不怕本朝趁其内乱时替天行道拥立新王吗?

      必定有诈。

      对着一张密函看了半晌,又取出整理出的突厥王族卷轴。

      书房,密函被烧毁的火光绚丽异常,映照出宇文信似笑非笑的面容。

      连续几日,宇文信忙于筹备秋猎,宇文怀在准备接待使臣一事;凛冬将至,南安王作为南疆军主将,正要上书向户部要点军饷;皇帝和贵妃更是抽不出时间;至于宇文渊……不太熟。
      无人得闲,除了宇文明月。她彻底不管不顾,弘文馆三天两头旷课,借着往南安王府去的名头大逛京城。

      这几日京城不少人都在议论一位住在感应寺的“高人”,据说算命什么的特别准。

      抱着“算一算我以后能不能成为名扬四海大将军”的心思,宇文明月去了感应寺找这位高人。

      “今日人满,高人累了,小姑娘请回吧!”高人的随侍冷着脸打发宇文明月。

      “这么早就累了?什么高人这么虚?”宇文明月语出惊人。

      “你你你……你这小姑娘怎得这般无礼!”另一个随侍恼羞成怒,“简直有辱斯文!”

      “我家小姐有钱,我们要见这个高人。”小侍卫向前一步挡在宇文明月前面,争辩道。

      “师父如今在京城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随侍不耐烦地拍拍袖子,“你知道见一面要多少钱吗?”
      另一个随侍傲慢地说出一个数:“两千金。”

      “什么?!”宇文明月惊讶,“两千金?”

      “师父可是离山真人的第三十四代孙,两千金算便宜的了。”
      “没钱就走开,别扰了师父的清净。”两个看门随侍开始赶她离开。

      “我才不干这种蠢事,”宇文明月不再纠缠,扬长而去,咕哝一句,“什么孙子这么值钱。”
      听此一言,两位随侍脸色发青,欲言又止。

      刚走出几步,看得有一行人朝这边走来,宇文明月怕被认出,忙带人躲在假山后。
      穿得最为华丽的那个男子宇文明月见过,好像是个侯爵。
      另外两人她记不清了,不过这一行人非富即贵。

      若有熟识政局之人在场,大概能认出那几人——誉国公、鸿胪寺卿、还有几位朝廷大员。

      鸿胪寺卿和誉国公属于大皇子阵营,但今日此举显然不是宇文怀所授意。
      加之誉国公某些不好的名声,这一行人的来意就更加令人寻味。

      几人进了那高人的院子,隐约可见守门随侍狗腿的笑脸。

      宇文明月愤懑地锤一拳假山,恨恨道:“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那高人想必亦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侍卫低声提醒:“郡主,那我们回去吧。”

      “没意思,”宇文明月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孙子都能出来充世外高人。”

      “诶,我娘说带郡主仪仗出门没人敢收我的钱,那岂不是……”
      小侍卫的思想很质朴:“郡主,咱不能干这种白吃白拿的事啊,咱又不缺钱……两千金也不是什么大数字,您一张嘴总有人给您的。”

      “你懂什么,这叫以暴制暴,走走走,回去把排场带出来。”宇文明月很少带仪仗出门,娘说这样太过招摇容易惹麻烦。
      但娘又说只要不伤天害理,她都管兜底。

      宇文明月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治一治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离去路上,她在那高人院落旁碰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男子在青石板路上低头左右踱步,手中执卷,正看得入迷,周身唯一值得侧目的只有那一袭显示读书人身份的青衣。

      看到有人过来,男子踱到墙边,站定。

      擦身而过时,衣袋里的什么东西掉出来,滚到男子脚边。

      走出三步开外后,“小姑娘,”男子开口叫住宇文明月,“你的物件掉了。”

      是一枚珍珠坠子,在暗暗天光下散发着柔和光晕。

      小侍卫道谢,欲走上前去将其拾起。
      男子先一步弯腰,捡起坠子,递给小侍卫。

      “拿好,最近寺里不大太平,小心些,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如我一般好心,”男子神色倨傲,言语间带些说教意味,掸掸袖子,“快去找你家长辈,别走失了。”

      宇文明月捕捉到什么奇怪的信息:“最近怎么不太平?”
      “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几个小和尚,”读书人左顾右盼,听到高人院子里传来什么声响,他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不耐烦很多,“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快走快走,别冲撞了贵人。”

      说着,读书人拔腿就走。
      “贵人?哪里有贵人?”宇文明月越发摸不着头脑,但小侍卫及时反应过来,拉着她离开了这一方院子。

      二人一直走到外庭,某拐角处,宇文明月反身拉住侍卫。
      一墙之隔,细密的脚步声如流水一般过去,那几位朝廷大员高高在上地坐在步辇上,神色怪异,似是喜悦又似不是。

      半晌,宇文明月拉着侍卫从墙角钻出来。

      “他们在搞什么鬼?”宇文明月实在摸不着头脑。
      就在她离开感应寺后一刻钟,寺庙后禅院井口浮起一具尸体。
      而那座禅院,与那读书人的居所仅有一墙之隔。

      次日,汾州郑潇投奔孔府,被孔公子收留。

      流言四起,太平盛世下,似乎有什么在潜滋暗长。

      宫城·昭延宫

      “表舅最近可安好?”宇文怀在主位上笑着品茶。
      经年陈茶,阿信送的,味道不错。

      坐在下首的誉国公徐诲面色生硬,他知道宇文怀是想问责。
      “一切都好,劳殿下挂念。”

      “这茶产自曲州,听闻表舅近日结交了曲州的朋友,不若我做主以您的名字送些给他,只作锦上添花之用而已。”
      “只是寻常朋友,殿下不必在意,这茶……确是好茶。”徐诲轻抿一口,冷冷道。

      “我倒对您那位高人朋友很感兴趣,若能有一日得见,则不失为一桩幸事。”宇文怀笑得真诚。
      徐诲有几分惊愕,心想难不成宇文怀真想结识张元存,毕竟现在半个南疆都是他的。

      至于另一半自然是南安王的,而南安王是宇文信的人。
      说起来,南安王一直看姓张的神棍不顺眼,偏偏南疆战事紧张,她没空查那神棍,不然肯定一查一个准。

      这时他脸上方有了笑意:“若殿下有心相交,当然是他的荣幸。”

      “我自然是诚心的,”宇文怀压低声音,“秋猎时可邀请他至上林苑,让表侄见见这名声远扬的‘世外高人’罢。”
      看着他滴水不漏的笑脸,徐诲信以为真,高兴地应下。

      公主府

      不同于对时事两眼一抹黑的宇文明月,宇文信早已听闻感应寺离奇死人一事,誉国公及其同僚隔三差五就去拜访张元存的事当然也瞒不过她。

      今天派出去跟着小郡主的人已回了话,说她在寺中与一青衣读书人交谈过。

      晚饭桌上,不必宇文信开口问,宇文明月自己就把今天的事叭叭叭全嚷出来。
      放在平日,宇文信早就严肃地以“食不言寝不语”为由堵她的嘴,只是今天她还有想套到的话,因此不仅不能让她闭嘴,自己还要时不时去附和并引导她几句。
      这顿饭漫长极了。

      “表姐你说,见那个孙子真的需要两千金吗?”宇文明月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市场价大概一千金即可,怎么,你想见?”宇文信支颐着歪头看她。

      宇文明月抱怨:“一千金也很贵啊,我不想出。”
      “巧了,我也不想出。”宇文信淡然地接过漱口的清茶,“不过也许有可能无偿见到他吧。”
      就是不能保证死活。

      “还有一个读书人哥哥,他说寺里不安全,大白天的哪里不安全啊?”
      “哦,他说的可能是感应寺不明不白死人的事吧?”
      “啊?啊?啊?”宇文明月大吃一惊。

      同时,感应寺。

      禅室的窗子被风吹开,月光倾斜而入,照出一个小和尚惨白的面孔。
      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窟窿,望之一片血肉模糊。

      小和尚是血尽而死。

      “啊——”一个路过的杂役被吓得魂飞魄散。

      白日那间高人住过的院子里,此时缠满红线。
      一个样貌平平的男人站在暗室中喃喃自语,神色癫狂。
      “不可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祭它,不可能它还不醒!”

      ——张元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寺中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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