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苏博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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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博纳故作镇静的轻咳一声，只因裴籽脸颊绯红，紧紧跟随。这样的举动落在苏博纳的眼里，倒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般。
他悄然抽回衣摆，一本正经地将手递到裴籽面前，又转向前方的热闹。可是他的耳根子早已经通红，甚至可以听到血液里的流动声。
苏博纳摸了摸鼻子，难得的觉得有些不自在，摊着的手像是被火苗灼烧，不疼却刺挠的很。
“诺，牵吧。”不知怎得，简单的几个字说得他有如烈火灼心，耳根都冒出了红意。
裴籽被当场抓包，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不知所措，又羞又愧。她像被针刺似的迅速缩回手，“不用。”随即像是为了验证这两个字的可靠性，头摇得像拨浪鼓，“是真的不用。”
得到这样的回答，苏博纳反倒松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若是她真的答应了，自己才是不知如何是好呢。
这下，裴籽的想法落空，只得紧紧跟着苏博纳的脚步。他快些，裴籽也就加快脚步，他慢些，裴籽就故作徘徊的缓下步子。总之确保二人保持安全距离，却又能够紧跟不放。
可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绕耳回响的叫卖声，从四面八方不遗余力地钻进她身体的每个毛孔中去。
“呀，甜的。”
苏博纳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裴籽站在一处摊前，手指上似乎还沾着些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一看瞬间哑然失笑。这是个卖盐，姜等调味料的摊子，而裴籽方才尝到分明是白砂糖。
裴籽双眸亮晶晶的，眉梢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见到苏博纳竟连警戒都忘了，立刻凑过来，指尖还沾着一小块白砂糖。她扬起手腕，让他看那白砂糖。
她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苏博纳，重复着强调，“这个，是甜的，和糕点一样甜。”
苏博纳被她傻呆呆的模样逗笑，忍不住调侃，“这是白砂糖，是用来调味的，自然甜。”
这小宫女，该不会从来没进过厨房吧，怎得连这种常识也不清楚，不过就算没在小厨房待过，也不该如此才是。苏博纳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干净裴籽指尖的晶体，忍不住嘀咕。
“白砂糖。”裴籽低声重复了几句，眼巴巴地看着摊子上的一筐白砂糖，意味不言而喻。
苏博纳大惊失色，“你不会想买这个吧，这是用来做饭调味的。”说完他见小贩同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裴籽，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想将这玩意买回去空口吃。
他贴近裴籽，轻声道：“你若真喜欢，不如买些糖果，何必要这个呢。”
裴籽低头不语，手指来回绞着。苏博纳虽为质子，但吃穿用度不曾少了他的，因此并不觉得白砂糖是什么稀罕物。她也不可能眼巴巴的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东西，虽心中很是遗憾，但也没了其他法子。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蔫巴，“嗯，好的。”
言罢，二人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明显裴籽的兴致不似先前那般。
苏博纳一直在偷看裴籽的反应，没走几步就慢了下来，脸上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低声自问，“不会吧，白砂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若说方才他只是对裴籽面对白砂糖的惊喜感觉好笑，但现在他是真切的感觉到了对方是真的很想要那个东西。
不论是从逐渐低沉的情绪，还是不再轻快的脚步，都展现了这一点。
苏博纳立即转身，快步向小摊走去，“小哥，给我装一包白砂糖吧。”
裴籽先是讶异苏博纳忽然的举动，慌忙跟了上来，紧接着就听到了这句话。
再傻也能明白他这举动的用意，裴籽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连忙抓住苏博纳的胳膊，又往下拽了拽。她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张脸憋得通红，只晓得直直地望着苏博纳。
苏博纳被她瞧得脸上一臊，有些羞赧的抬起下巴，“你不是想要吗？”
许是没想到会因此事折返，裴籽面上有一瞬的呆滞，随即摆了摆头，“不，不用的，我没有银两。”
不错，还晓得要用银两买，倒不算是一无所知。苏博纳暗暗思忖，当下松了口气。
他不是个傻的，因此裴籽几次三番地异常表现，也看出了她与自己知晓的普通宫女很是不同。也正是因此，他才后知后觉地折返回身。皇宫偌大，其中稀奇机密的人与事都太多，他做不到事事皆知，想来裴籽的身份便不在自己熟知范围内。
但不管如何，人是自己带出来的，她又这般依赖自己，总该是要负起责来的。
除去这点以外，另一重要原因则是，苏博纳终归年岁不大，十八年岁的少年最是一身微光，意气风发之际。他也亦然，做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理想，从前没法实现，如今有了裴籽倒是正得了他的心意。
他伸出手指在裴籽眼前晃了晃，“自然是由我来买。”他声音轻快，很灵活的钻进裴籽的耳中，又久久不曾消散。
不食嗟来之食，无功不受禄。裴籽本想这么说，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其实，已经吃了他摘得果子不是吗，近日的吃穿用度也是他的，现在才说推诿的话，也是装模做样了些。
裴籽看着那亮晶晶的白砂糖，忍不住在心中劝慰自己，她抠着指尖咬着唇，说不出同意的话，也说不出拒绝的。
“诺，快拿着吧。”她还在犹豫之际，一小包鼓囊囊的白砂糖已经被塞到了手中。裴籽愣了一瞬，看着袋子里满当当的白砂糖，心中忽的一热，忍不住抬头，冲着他灿烂的笑了。
苏博纳愣了片刻，随即也咧嘴笑了。
“瞧你，这就满足了呀？跟着本公子走吧，绝对让你大饱眼福！”苏博纳说着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双明亮悦人的眸子中，满溢着璀璨星辰的耀目。
裴籽心中有一丝暖流缓缓淌过，不禁点了点头。
果然像苏博纳说的那样，一路上裴籽见到了前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新奇物，嘴边的笑意比从前所有加起来的还要多。
商铺，戏耍，说书，每一样都是她没见过的。苏博纳跟在她的身边，每当裴籽的目光在某一样上稍加停留，他就会装作自己十分感兴趣的模样，领着人过去一通介绍。
“你瞧那边的热闹劲，想必是有人在刷杂耍，不如......”
“呀，是小狗！”苏博纳一句话还未说完，身旁的裴籽已经惊呼出声，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条毛茸茸的黑色小狗，一脸的欣喜。
苏博纳循声望去，裴籽早就跑了过去，那是处茶水摊。摊子不大，零散摆着一两个个桌椅，坐着的人不多，大多是些散客，那些真的闲下功夫坐着喝茶聊上半天的，都在那高耸的酒楼中，也不在此处。
那摊子上栓了条黑色小狗，肉实实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盯着人瞧。裴籽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它的鼻子。小狗的尾巴一摇一晃，见了裴籽，它立时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朝着裴籽奔了过来。裴籽一把将小狗抱起来，小狗的脑袋在她胸前拱啊拱，一副十分欢喜的样子。
“哈，这时候你倒不怕这小玩意儿了。”苏博纳跟了过来，忍不住笑道。
裴籽将小狗放在地上，小家伙立马将爪子搭在她的膝盖处，鼻子拱来拱去的闻个不停，裴籽被它蹭的笑个不停。她抬起手揉了揉小狗的头顶，一阵阵的痒意传遍全身。
她摇头否认苏博纳的取笑，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小狗半秒，忽然她将惊呼一声，将手送到苏博纳面前。苏博纳躲闪不及，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掌就贴到了眼前，紧接着就撞进了裴籽欣喜的视线中。
“快瞧，它舔我了！”
苏博纳笑着不置可否，他可是看出来了，一旁小贩对于自家狗崽子被捏来揉去的不满。
他连忙将银两放了上去，“小哥，来两碗茶。”小贩这才喜笑颜开。
苏博纳看着热闹的街巷，问出心中疑惑，“小哥，我看城中晚上与白日怎得差别那么大。”
小贩抽空看了他一眼，说道：“公子外地来的吧。咱们城中情况使然啊。”
“哦？怎么说？”
“想必公子也能看出，咱们召国可与旁的地方不同，这街上可是一点乞讨要饭的都没有。”
苏博纳点头，这倒是真的。即便是熵国这样的国家，也不能说杜绝乞丐，但自己一路走下来，还真没见到一个乞讨的。
小贩仰着下巴神情自豪，“那是因为咱们召国国主是杠杠好的，没有什么苛捐杂税，为了收容路边的乞丐，甚至特地盖了一处收容所，让他们吃穿不愁。就连那牢房里的犯人也是好吃好喝，听说就连处死都没有一点痛感呢！”
“既然如此，又为何家家户户早早闭门？”这才是他真正疑惑的地方。
这下轮到小贩唉声叹气了，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案板，愤声道：“还能为啥，出了杀人犯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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