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遇良时》枝篱为环

4、护花使者[1]

　　梁时躺在榻榻米上，半掩的窗帘透出城市的灯火混杂着月光，被尽数收在她的眼底。
　　想着高一快要结束的那周，升旗仪式上，升旗台上笔直站着的少年手执红旗一脸肃穆。她望向国旗，也望向他。清晨的那缕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肩膀上，她盯着看了好久，久到一眼万年，倾我三生。
　　想到今天过分热情的江聿，她虽觉得奇怪，还是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她并没有因为意识到自己的笑而快速收敛，而是依旧在想着。过去两年，每每想到他，心里就是快乐的。
　　……
　　江聿的笔迟迟没有动，他在纸上生生地杵了个黑点。他从来没有追过女孩，也不知道怎么追。光是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他这个时候除了梁时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他一筹莫展。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他终于写……下严肃的一行字——1.高三帮助她学习，照顾她的健康，帮她考上北航。
　　写完之后他郑重地合起了笔，双手拿起这个本子满意地看了看，又点了点头，才慢慢地倒腾玩睡觉。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给梁时带早餐，顺路正好经过小吃街，看着热气升腾的早市，他又陷入了纠结。他后来注意过，梁时的一些习惯，口味。
　　她长大后因为工作，早上都是点了外卖送来吃了上班。一般有些面包，还有咖啡之类的。以前都是她买了早餐一大早给他送过来，买的都是一样的，简而言之，就是江聿吃啥，她就吃啥。
　　他那个时候也暗暗地让她不要再起这么早给他买了，但是不知道她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依旧日复一日地给他买。
　　他想了很久，直到这条街都快走到尽头了，才咬牙掉了个头回去买了个带奶油蛋糕和牛奶。他还是放弃了按照梁时平时的吃食来决定，最后按照他对小女生的认识买了个蛋糕，还有针对健康问题，他选择了牛奶。
　　等老板包装好之后，他看了下表，是还有半个小时到七点。把包装袋挂在手柄上，他又向她家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他左右观望，生怕走错路绕远。梁时……家他并不常去，后来熟了是大学了，但是大约是在B市。
　　到小区门口时，正遇上梁时睡眼惺忪地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学生时代整日素面朝天，现在看来，干净朴素如一副泼墨画，勾勒出最天真的模样。
　　他一直盯着她，看着她走出那道铁门，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擦肩而过时，才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书包。
　　她在身边奶奶地嗯了一声，江聿垂下眼看着她。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惊恐。
　　她皱了皱眉头，晃了晃脑袋，像是在聚焦般最后定住看着江聿。
　　江聿的喉结上下滑了滑，侧过眼把早餐取下递给她：“喏，早餐。”然后又掀起眼皮看着她。
　　他现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两人差了快25厘米。她慢慢地伸出手，飞快地接过包装袋，抱着。然后又一动不动。
　　梁时平时都是六点半起床，七点准时把早餐给他。昨天晚上好久没睡着，生物钟被打破，差点没起来。痛苦地爬起来，一出门就被人拉住。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遇见了坏人。但是一瞬间眼中模糊，但看的明白对方是个学生，男学生。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江聿！他还给她早餐？她被搞得一愣一愣的，傻傻地接过东西，然后不知道干嘛了。
　　她的脑子像是停止了思考，更像是炸了。
　　“你……吃啊，我专门给你带的。不喜欢？但是你都没看……是不喜欢我？”江聿开口。说到这里突然一顿，但还是停了会儿才继续开口说：“不喜欢我给你送？”
　　她真是要炸了，自动捕捉到那句是不喜欢我，她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真是要命……
　　“……不是。”下意识地说出口，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抿着嘴，抬头看江聿，想知道他什么反应。
　　江聿的脸上没有什么起伏变化，但是似乎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她连忙低下头，害怕被看到。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你……晚点起呗，不然我也困。”江聿带着些许笑意说。
　　他其实不知道她在回答什么，但是他明白两个答案应该都是一样的。虽然知道她喜欢他，但是还是很期待她亲口说出喜欢。所以现在就像是她亲口喂了他一颗糖。
　　但是他不知道，梁时的心也要和脑子一样爆炸了。这么一来，她倒是清醒不少，觉得今天天气预报不准，不是阴，快要热死了。
　　“嗯……好，走吧去学校。早点去……”她推了一把江聿，又连忙上自己的车，骑着走出了几十米。
　　江聿看着眼前骑得飞快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这么可爱？上了车，让风穿过自己的胸膛，追上她。
　　“喂！你不吃啊？”
　　“去学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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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学校时才七点，刚刚开门。教室里陆续来了几个人。
　　梁时坐下，把包装袋打开，里面是一盒奶油蛋糕和牛奶。看了眼旁边的江聿，把东西拿出来问“你不吃？”
　　江聿撑着头，侧身看着梁时，回答“我吃过了。”动作随意却又无形撩拨心弦。
　　她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拆开包装看着眼前一整块蛋糕，微微一愣，又看了看包装袋里面。转过头问：“没叉子？”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支支吾吾地说：“要不，你端起来一口闷？”
　　梁时替他尴尬地笑了笑，又打开牛奶，取出纸，包着一边拿起来吃。吃一口留一口的奶油，像极了小花猫。
　　江聿在旁边只是闷声笑了一下，她听得确实很真切。她留下最后一小块，用手指抹下上面的奶油，眼疾手快地蹭在他脸上。
　　然后心满意足地用纸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收拾着东西，喝着牛奶，走出了教室。
　　宋荔正一脸不情愿地走进教室，发现她的好朋友梁时往江聿脸上抹着奶油！我的个乖乖，这……
　　她楞在原地，看着梁时从后门安然无恙地出去。然后江聿一蒙一蒙的，回过神来之后，居然还摸了一下脸，不自然地扭正身子，自然地笑了笑？！
　　她的下巴都快要掉下去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