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时光》草木本心

6、第5章 冰汽水

　　冰汽水在第二天带来的后果就是，早操时小腹传来阵阵疼痛，程一捂紧了校服口袋里的姨妈巾，身后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站着像木头似的干嘛呢？想跟着那群人绕操场跑步是吧?”
　　程一心里一紧，抬眼望见操场跑道上的少年，个子高高的站在队伍的最后，白色的衣角随风飘动，在一众校服的人群中格外的显眼，从远处跑来再跑远，程一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周时言的身影。
　　广播里的音乐渐渐停了，主席台上校领导激情的发言响彻四周。隔着一排排的缝隙，程一不由的看向最后一排，周时言气喘吁吁的捏着胸前的领口扇了扇，心想要是此刻可以给他递瓶水就好了。
　　回过神来发现前后的人，传来不明所以的视线，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不安，难道是她的视线太明显了吗，不由的把手揣进校服兜里，发现之前口袋的姨妈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躺在了脚下。顿时感到脸上一热，从地上迅速捡起塞回口袋，主席台传来解散后，便百米冲刺回教室。
　　“暑期安全宣传”结束后，寝室内陆陆续续的空荡了，程一收拾了几件衣物和书本装进手提袋，一路慢悠悠的走着，省下来的公交费，经过路口的便利店时买了根冰棒，天色渐渐就黑了，昏黄的路灯给窄小的巷子添加了一层朦胧感，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经过一栋破旧的楼房时，只剩下了黑暗，程一有着不安的握紧了手提袋，平时坐在巷口乘凉的邻居们总爱打听各种闲事。
　　“那栋楼的老头脑子不好撒，整天一个人在说话。疯起来还会打人呢？”
　　“可能老婆没了，儿子不管就疯啦！”
　　“他儿子还是个贼，前几天还碰到他从那家出来，新买的锅就这么没了。”
　　脑海里浮现平日里听到各种言语，感到心里毛毛的，穿过黑暗处时回头瞥了眼身后，老人双浊的双眼在注视着程一，嘴里时不时的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话，程一内心惊得在无声的尖叫，脸上不显，脚下却跑了起来，直到听不到老人的叫骂声了。
　　回到矮旧的老房子，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臭味，倒在地上的啤酒瓶和散落的烟头。
　　“爸”程一冲着正在桌边抽烟程无喊到，想劝解的话到嘴边又咽下，“我妈呢？”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程无把烟头随手丢在脚下踩灭，“死了。”
　　程一一顿，放下手提袋，敲了敲房门打开，看着躺在床上眼睛通红的女人，“妈。”
　　客厅里传来程无的声音“管她干嘛？”
　　于秋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一边骂到“畜生，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你出门被车撞成十二截死”
　　于秋美冲出房门拿起角落里的扫帚扔向程无，程无一把掐住于秋美的脖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眼前的场景三天两头上演，但程一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心底恐慌。
　　“爸，你别这样！”“妈！”程一哑着嗓子喊到，眼泪还是不由得从眼眶滑落。
　　这场战争就在两人的咒骂声和彼此身上红肿破皮中结束。
　　程一拿起倒在地上的扫把，把烟头扫进垃圾桶，扶正歪倒的椅子。从电饭煲里盛出冷掉的米饭，端出程无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鸭脖。
　　看着于秋美散乱的头发和满脸倦容，忍着眼泪和心疼问道“妈你要不要吃点饭？”
　　于秋美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道“我不用，你去吃吧！”
　　程一坐在桌边，平时最爱吃鸭脖的放在嘴里也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