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恶徒》乌晴

2、老王家的恩怨情仇 自

　　自那之后，我算是正式成为“MD”公司的员工了，跳过试用期──因为现在缺人。
　　为什么会改名呢？冥黯说这是我作为她第一个员工应该有的纪念。就取了我名字“DiLuo”的第一个字母放在公司招牌里。她的想法确实有够怪的，好像这个公司是我和她一起开的一样。
　　冥黯对我很好，可能是我是她第一个“拐”回来的缘故。我在这里包吃包住，也没什么活，自在的很。冥黯平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大概是闲得慌，也时常来找我聊天，给我展示她的法术──大多和空间有关。比如说，她可以使一个狭小的盒子装下许多东西，从很远的地方直接瞬移到我面前。对这些法术我都已经司空见惯，可总不好得罪老板，只能耐心地看完，再夸她几句。
　　每当这个时候冥黯就很开心。虽然她不曾表现得过于明显，但我能看出她的笑容相较平日里有些变化。
　　我当然不能妄下定论，我还不是很了解她。
　　几星期后，眼见着这里还是没什么生意，冥黯出去了一段时间，不过几天，我在自己办公室里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
　　“请问……这里是MD公司吗？”是个年轻的男声。
　　“诶对对对，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呢？”我也挺激动的，像个标准客服一样好声好气地招呼这个人。
　　“我想请你们帮忙杀个人──在人间，能做到么？”
　　“这……”
　　去人间？
　　我是没法子，不知道冥黯能不能解决？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我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冥黯几天不见，面色又苍白了一些。不过此时她笑迎迎的，接过电话，回应道：
　　“没问题，请告诉我们具体的目标。”
　　那个男声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她叫林伊……曾是我最爱的人。我们两情相悦。但我是世家少爷，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是地位不符。
　　“为了她，我放弃家产，放弃事业，只想好好过日子。可没想到……没想到……！”
　　“她跟别的男人搞上了？”我熟练地脑补出后面的剧情。听得津津有味的冥黯看向我，挑了挑眉。
　　“对！我当时急红了眼……气急攻心，拿起刀杀了冲过去……那个情夫死了，她也倒下了。我终究没舍得杀她。后来我后悔万分，拿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看来是个枉死城的居民。”冥黯眯起眼，“那这么说那个叫林伊的女士是没死成？”
　　“是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明明有大好的前程，都栽在这个她手上了！”
　　“可是杀了她，你们恐怕要在地狱面对面了呦。”
　　“我不在乎，只要她死！哪怕是下来陪我！要多少钱？”
　　冥黯看着我思考了一会儿，报出一个数字：“二百万芒星币。”
　　我来这里几乎没怎么用钱，所以对二百万芒星币一点概念都没有。但是那个男子一下子就急了：“你抢钱啊你？！二百万？我买十辆超级跑车送你好不好？”
　　“也可以呀。”
　　“你……！黑心！无良商家！”
　　“拒绝交易也可以，不过放眼整个地狱，除了我怕是没有魔愿意为钱去人间杀人了。”
　　我被冥黯这个样子惊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吗？
　　对方似乎知道去人间的不易，犹豫了许久，最后憋出一句：
　　“你……等着！”
　　几分钟后，冥黯的手机传来一声提示：“到账二百万星。”
　　冥黯又高兴了，笑容愈发灿烂，手指一划，把一百万分给了我。
　　我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这是？”
　　“你这些天的工资。帝洛，准备好和我去大干一场了？”
　　“谢谢老板！早就准备好了。”我起身，打了个哈欠，“坐了这么久，确实应该活动一下。”
　　我并非没有杀过人，以前死在我手上的罪人，甚至是罪神不计其数。虽不是天使长，但在天堂名声也是很旺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跟了老板，就跟老板好好干吧。
　　“公司就我们两个，你叫不叫老板无所谓。”
　　“好的冥黯。”我一点也不客气。
　　冥黯也没表露出生气，她还是那么优雅，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图案，一拉，空间好像被撕裂了一样，出现了……通往人间的门。
　　门那边一片鸟语花香，与地狱的昏暗截然不同。然而这是天堂和地狱中间灰色的过渡区域，居住着不少丑陋的灵魂。
　　这是我第一次实打实地踏在人间的土地上──自从不能飘之后。
　　“啊呀。”冥黯突然捂住嘴，想到什么似的，“你带武器了吗？”
　　“没有……”
　　“那你擅长用什么呢？”
　　“随便什么都行。”
　　“哈，那可真是令我犯难呢。”冥黯在空中开了个小口，喊我过去看。里面像是一间武器库，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下我也犹豫了，让我挑还真得花上一些功夫。
　　“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冥黯眼尖手快，拿出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
　　那是一把斧子。
　　大概是金属材质，柄很长，过了斧头还有一段尖锐的形状，像枪一样。连接处镶着红色宝石，看上去威风又不失美丽。
　　真是巧了，这把斧子符我心意得不得了。我握了握，重量正合适。
　　冥黯瞧我的样子，干脆大气地说：“这就当是你跟我第一次出任务的礼物吧。”
　　“谢谢！那…我就叫它──‘平安’好了。”
　　“‘平安’……还不错，希望它能在以后保护你。我们走吧。”她长舒一口气，指向不远处的别墅。
　　“林伊也很有钱的吗？不对啊，她怎么住得起别墅？”
　　“亲爱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冥黯若有所思，“如果你想，我倒是不介意再多管点闲事。”
　　“先做任务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别墅背面。站在影子里，我发现冥黯那只金色的眼睛好像是会发光的──真的是猫啊。
　　冥黯拉着我往前走了一步，再睁开眼时我们已经站在二楼的露天小阳台上了。
　　屋里传来人的声音，我们赶紧借着柜子和几盆花的遮挡当掩护，躲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等待时机。
　　我听出屋里有两个人。冥黯貌似也听出来了──而且聚精会神，我严重怀疑她是八卦的心在作祟。
　　不久，女人的娇嗔声响起：
　　“嗯~王叔~别这样对人家啦~”
　　回应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怎么了伊儿，我给你这么好的条件，快过来给叔抱抱。”
　　咦──这什么玩意，我的耳朵要不干净了。那女的是林伊吧，什么时候动手？
　　我等待冥黯的指示，她却迟迟没有动静，扭头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懂了，我猜她还想再看一会儿。
　　也罢，我陪她再看一会儿。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扑到了床上，那个“王叔”在林伊脖子上亲来亲去的，她也不反抗，还一副享受的样子。等到男人要解皮带时，林伊轻轻按住他的手：
　　“王叔，您儿子尸骨未寒，这样做……”
　　“嗨呀，那小子不能让他的女人享福，那就让我来。放心，你从了我，不会有坏处的。”
　　我在心里琢磨了个七七八八，一下子被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吓到了。
　　王家有钱，林伊就勾搭上了他们家少爷。谁想那少爷是个痴情种，竟然放弃了自己的前途要和她在一起。林伊顿时对他了无好感，去找了别的男人。谁知被那少爷捉奸在场，她侥幸生还，还不甘心，正好少爷死了，她去睡王老爷，估计还是惦记着王家的财产。
　　这么说，之前王老爷不同意自己儿子和林伊在一起是因为他也看上……
　　贵圈真乱。
　　我随手打开手机翻了翻客户信息，冥黯发给我的。里面有包括死者家人在他死后做的事──这里面都能看到。
　　怪不得王老爷敢这么乱搞。王家主母听说儿子杀人后自杀的消息哭得晕死了过去，在医院里神志不清地躺着呢。
　　儿子归西，妻子昏迷，丈夫还在床上和儿子的前女友……
　　好啊，我恨不得立刻让这对狗男女原地爆炸。
　　屋子里面，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冥黯，可以动手了没啊？”我用最低的音量询问。
　　“可以了，亲爱的，注意只杀掉目标就好。剩下的，我会处理。”
　　我刚要冲进去，听到冥黯后面一句：“你吃瓜吃得比我还入迷呢。”
　　该死，她是我老板，不能回嘴……何况她说的没错！
　　我当作没听到，抡着平安径直冲到床边，手起刀落，砍下了林伊的人头。鲜血顿时像喷泉一样溅了满房。切口很整齐，我默默为自己多年不用却一点也不生疏的技术点赞。
　　血也溅到我身上了，可我不在乎──事后弄干净就好。
　　我望向露天阳台上，那里却已经没有冥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