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遗梦》松林q99

5、城乡联手金色梦

　　一个歇圩的日子，建华母子俩起了个大早。天气格外地晴好。东方天边，彩霞像一团团金色的绒絮铺张开去。一只只喜鹊在追逐嬉戏，发出欢快的鸣叫。莫氏推开窗户，一股清风扑面而来，顿时清爽了许多。她朝梳妆台仔仔细细梳理好有些银丝的头发，然后打开妆奁，取出摘掉已久的耳环戴上。她虽已老，自信风韵犹存。人前，她要给儿子一个脸面。她换了一身仕林蓝新式上衣，着一条宝蓝色的裤子，青布鞋里套着一双杏黄色的丝袜。在儿子眼里，母亲依然端庄有魅力。莫氏也关照儿子换上了奶黄色的竖领学生装，显出男儿朝气蓬勃的青春活力。
　　收拾停当，母子俩带着头日准备的礼品上路了。
　　一路的青山绿水，一路的花鸟蝉鸣。建华母子有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轻松和畅快。
　　按照青凤事前的照应，母子俩绕过一道弯曲的山道，约走了一小时，便来到了山谷的尽头。前面一排豁然开朗。一溜山庄呈现在眼前。村落依山而建，尾端的房舍前，一株高大的木棉树开满了火一样的木棉花，那无疑是青凤的家了。
　　乡村的门户白天总是敞开着的。见堂屋里没人，莫氏在外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闻着声音，青凤马上从后堂赶了出来。
　　“是伯娘和大哥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青凤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一阵惊喜之后，赶忙叫出了父母亲。
　　“你们好”，莫氏先躬身打招呼。毕竟是城里人，见的世面多。
　　“爸，妈，这就是我给你们讲的莫伯娘和建华大哥。”
　　“快请坐，快请坐，辛苦了。青凤，快倒茶水。”青凤爸忙着招呼，又想起什么来，忙招呼青凤娘准备午饭。
　　莫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对青凤爸说：“大哥，你们这山沟里可能有砂金。你看，我们两家可不可以联起手来做一做？”
　　第一次听说家门口有砂金，覃启财既高兴，又将信将疑。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块土地，从没听说过有金矿。
　　见青凤爸有疑惑，莫氏忙解析说：“确实有金子，你们卖的老鸭，素子里就发现有。”
　　......
　　一阵沉思后，覃启财开口说：“嫂子，你说怎么联手？”
　　“是这样”，见青凤爸有些心动，莫氏便说：“我们出资金，你们出人手，再雇个技术人员作指导，两家一齐找金源，淘金子。收成五五分。”
　　“好好好，就按你的办，我信你。”经莫氏一说，覃启财似乎看到了致富的希望。“老嫂子，不瞒你说，年轻时，我在巴弄自家的时候，也帮那里的老板淘过金。后来，老矿的金淘完了，我就回巴弄这边了。”覃启财记起当年的事，又补充说。
　　“你有经验，那就更好。”莫氏有些兴奋，接着说：“你看，下个圩日后三天，我们就动手好不好？”
　　“行，就照你说的办”，覃启财显得很质朴。
　　“我这里先垫付五十块大洋，作为雇请工人，购置工具材料之用，再支付一些田地、山林、青苗损失费用。不够，我再想办法筹集。”一番周到安排，体现莫氏的细心。覃启财从心底佩服。
　　“巴弄老矿兴许还有点搁置的工具和材料，明天我和继隆过去看看，可能会便宜点。”覃启财说。
　　虽是两家合作，覃启财还是很替开销打算。这样的合作者让人放心，莫氏心想。
　　堂屋里商量得热络，厨房里张罗得也热乎。青凤妈把一只母鸡杀了，交与青凤料理。建华也没闲着，主动上前配合青凤。四只手在盆里交互揉搓鸡毛，肌肤挨着肌肤，两颗年轻的心像触电似的悸动不已。
　　拔完鸡毛，建华迅即提鸡上案，挥刀开膛。也许是太过兴奋，走神伤了手指。一旁的青凤心疼不已。连忙火急火燎地跑向屋外，匆匆寻了把草药回来，洗净后，放进嘴里嚼了嚼，迅即敷在建华手指上，用洁净的白纱布包好。建华心里暖洋洋的。
　　外面的商量完了，里面的饭菜也全端上桌。
　　但见有清炖全鸡、爆炒腊肉、红烧鲤鱼、荷包蛋饺、蘑菇窜汤。农村的米酒也好喝，香甜醇厚。青凤分了家的哥哥继隆也来作陪。莫氏只吃饭不喝酒，碗里被青凤妈夹满了菜。建华高兴，被青凤哥多劝了几杯，原本白净的脸，此时被酒精刺激，红得像个关公......
　　饭后茶余，稍事休息，莫氏跟覃启财继续商谈。
　　建华约青凤出去走走。他们巡着放鸭的路，沿小溪向山里走去。眼前一片青葱碧绿，深邃神秘。小溪汩汩流淌，清澈见底，有小鱼在水中自由翔游。建华有一种回归大自然的畅快。他们信马由缰地走着，一边亲密地交谈着，浓情蜜意，忘了自我。
　　“青凤，要是淘金得了钱，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嗯，最想要的是......买只手镯。”青凤稍寻思了一会说。
　　“你呢？”青凤问。
　　“我嘛，想成个家，好好孝敬老人。”
　　“......”青凤沉思着，没有开口。
　　“你要是不嫌弃，来我家吧。我妈挺喜欢你的。”
　　“......”青凤一下羞红了脸，心里倒是挺乐意的。
　　建华见状，便趁热打铁，“要是没意见，我送你一件东西。”
　　没等青凤表态，建华赶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只手镯，生生地套进了青凤的手腕。青凤半推半就接纳了建华的心意。
　　手镯是莫氏为儿子准备的。自从青凤上次进家门，莫氏就看出了儿子的心思。趁这次到上龙屯议事，她把自己当年出嫁时母亲送的手镯交给了儿子，嘱咐儿子见机行事。
　　建华成功了。他激动得跳起来，他要向大山呼喊，让大山为他作证。他一个转身，将青凤紧紧搂进怀里，在她那粉红的脸上，使劲地吻了起来.....青凤醉了。
　　“青凤，我们唱支歌吧。你会什么歌？”建华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会周旋唱的‘天涯歌女’，是来乡下宣传抗日的学生教的。”青凤一样的激动不已。
　　建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口琴吹起来。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青凤的歌喉清脆嘹亮，像林中的画眉在歌唱。建华甚是高兴。
　　歌声在山谷回荡，激情在胸中燃烧，二人情不自禁，再一次拥抱在一起......
　　傍晚，他们回到家里。细心的青凤妈，一眼就看出女儿手上多了一只玉镯。寻思，女儿早晚要离开自己，心里既有不舍，也有欣喜。何况是莫氏这样的人家，她心里是乐意的。
　　这一晚，两家人在一起拉家常很是投合。从世态人情，到家长里短，无不是他们谈话的话题。
　　次日清晨，莫氏母子谢了韦氏一家，启程回月坡镇。
　　青凤送了一程又一程，关照建华受伤的手不要下水，早一点来上龙屯，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