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的狗谁领走》迟暮0916

6、等到你来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金光璀璨，霞光火红万分，烂漫至极，妖冶如同生命，时而绚烂，时而平寂无情。

　　温溪转头，看着满身照着光的颜笑，突然问起：“笑笑，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啊……多小啊，上幼儿园的事记得一些，再往前就记不得了。”颜笑努力回想，却发现没什么深刻的记忆点了，“我妈说我小时候调皮捣蛋，挨过不少打。”

　　“变化真大，现在倒是乖了嘛。”温溪踩着她的影子，“小时候会跟别的小朋友打架吗？”

　　“打啊。”颜笑说着就撩起刘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我额头上这个疤就是小时候打架打的，我爸一看到就心疼，还怕破相呢。”

　　温溪盯着她，微微低下头看她额角那块伤疤，若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都挂彩了，还得意，再往下磕点，就该伤着眼睛了……”温溪眉心微蹙，本来就低头看她额角伤疤。

　　他靠近时呼吸都洒在对方脸上，气息都纠缠在了一处。

　　颜笑本来就微微抬着头，他这一低头靠近，这姿势就显得格外暧昧了，她先反应过来，忙退开一步，手讪讪放下，抱着胳膊走在前面。

　　“我那会虽然小，但这一架是见义勇为，隔壁班小霸王欺负我好朋友，我肯定得帮朋友吧，谁知道打的时候磕在台阶上了，可我没打输，打赢了的。”颜笑一紧张语速就快，她走在前头，自顾自说。

　　“你不知道啊，我那个好朋友长得可好看了，身上总是干干净净，个子小小的，长得也白白净净，眼睛又黑又亮，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软软的……”

　　颜笑说了一长串，转头看了一眼温溪，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你在听吗？”颜笑抱着胳膊看着他。

　　“在听，我在听啊。”温溪跟上来，“后来呢？”

　　颜笑摇头，说：“后来我们家就搬到A城了。”

　　“真可惜。”

　　颜笑摇头，说：“可惜什么？不来A城，我怎么能认识林蔓和于雪，还有韩老师，这些事啊，老天怎么安排就怎么走，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温溪：“也是，这样也挺好的。”

　　“温溪，你老给我糖，是因为知道我低血糖吗？”颜笑问他。

　　“笑笑，你在我这里，跟别人不太一样。”温溪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睛，他老爱笑，笑起来又好看，目光专注又深情。

　　“你可别……”颜笑吓得眉头都拧在一块去了，生怕他说出什么越界的话来。

　　“你想哪去了？温溪一下搂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打量她，“笑笑，没想到你这么自恋啊？一见钟情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见你时，你是晕倒了的，哈哈哈哈哈……”

　　“我又没说你是那种意思？”颜笑扬手推开他的脸，一边尴尬，一边疯狂找补，“你别笑了！温溪！你撒手！”

　　温溪笑声格外放肆，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撒开，边笑边答应着：“好，不笑了，我不笑了。”

　　“你还笑！”颜笑自从初中之后再也没跟人动过手，若不是念在温溪这张好脸上，她非得给他一拳。

　　“我错了我错了。”温溪连忙投降，收敛了笑意。

　　颜笑抱着胳膊走的飞快，明明是他先把话说的这么暧昧，非得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送她糖，今天中午也是他凑来跟她们一桌吃饭，还老跟她说话！

　　“笑笑，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肯定不一样的。”温溪追在她身后说。

　　“而且啊，我发现笑笑你确实招人喜欢啊，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们都说你好，长得也很好。”

　　“温溪啊，你夸人一点也不走心啊。”颜笑本来也没真的和他生气，还是尴尬多一点。

　　温溪：“天地良心，这可是肺腑之言，句句属实。”

　　两个人一路上东拉西扯，颜笑到家的时候发现比平常要晚一些。

　　颜笑家院子很大，院墙也高，前院是舍不得拆的老房子，现在一家都住在后院的楼房里。

　　温溪把人一路送到家门口，他认了个门，临走前还说有空他就来蹭饭，一点不客气，仿佛是多年老友。

　　颜笑对脸皮厚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今天重新认识温溪，温溪比她想象中脸皮还要厚一些。

　　……

　　颜笑和温溪前后脚跟韩老师说了住宿申请的事情，韩老师瞧着两个人，细想之下，心里开始打鼓了。

　　昨天温溪明明还坐在林蔓后头，今天换了一下坐到颜笑后面去了。这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该不会是早恋了？韩老师后来又想，这才第三天，也发展不了这么快。

　　星期五放学那天，林蔓已经开始迎接和颜笑的“同居”生活，星期天颜笑和温溪就要搬进学校住宿了。

　　星期五的交通非常拥挤，特别是学校外面这一截路段，公交车一排一排堆在路上，那场面非常壮观。

　　颜笑和温溪走绿化带旁的人行道上，发现于雪和林蔓挤上公交以后，公交车始终没动过，这种时候只有摩托车和自行车速度最快。

　　“叮铃！叮铃！”

　　学生骑自行车的不少，温溪拉了一下颜笑，把人让到里侧，让后边的骑自行车的人上前。

　　“温溪。”高华按住刹车，跟人打了个招呼，他探头去看温溪身边的女生，看到正脸才发现是熟人，“原来是颜笑啊。”

　　“是我怎么了？”颜笑看着高华问，发现高华后面还跟着一个骑自行车的人。

　　那人也按住刹车停下，一双长腿轻松撑在地上，正抬头看她，一眼就把人定在原地。

　　“啊，我还以为是温溪的女朋友……”高华正嬉皮笑脸，话还没有说话完自行车后轮就被踢了一脚，人往前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老江，你踢我干嘛？”高华回过头看着江景尧，一脸困惑。

　　“我先走，会等到你来。”江景尧说，踩着自行车骑上前了。

　　高华连忙去追，咋咋呼呼地喊：“哎，老江，你等我啊……”

　　两个人骑远了，温溪才收回目光，问道：“你和高华认识很多年了？”

　　“嗯，小学同学。”颜笑说，想起高华乱说话，“他说话就这样，爱开玩笑。”

　　“高华和老江也是小学同学。”温溪突然说。

　　“我跟老江他们联系不多。”颜笑胡乱解释，她和高华是小学同学，和老江也是小学同学，这一解释反而画蛇添足，显得欲盖弥彰。

　　温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奇道：“老江这个外号是谁喊起来的？”

　　“我不清楚。”颜笑摇头，她真是不知道这事，等喊起来的时候，好像大家都是这么喊的。

　　温溪今天还是把她送到家门口才走，他从巷子里出来，迎面有个他们学校的男生进来，心说住在南音路这一片的同学真不少。

　　男生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温溪还轻点了个头，对遇见的校友态度十分友好。

　　颜笑刚进家门不到一分钟，颜寻也回来了，他站在客厅，盯着颜笑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倒水，喝水，然后她回盯回来。

　　“颜寻，你没病吧，看什么啊？”颜笑翻了个白眼，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在巷子碰的那个……”

　　“他是我同学！”颜笑暴躁打断他，“颜寻，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别再管我的事。”

　　“我什么时候管你了？”颜寻说，“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管你？颜笑，你别太自恋。”

　　“你最好是！”

　　“但你知道的，我很擅长打小报告。”颜寻慢条斯理地打开冰箱，然后开了一听啤酒。

　　“你喝酒？”颜笑看着他提着书包上楼，一边仰头喝了一口，“你等着。”

　　颜寻说：“妈问起，你就说是你喝的，这样，我就不会跟她说，她女儿衣柜藏了一件某个男生的外套。”

　　“颜寻你就是个王八蛋！”

　　“还有一顶男士鸭舌帽。”

　　“王八蛋！”颜笑气急败坏，每次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星期一那天早上也是，颜笑早上从天台收衣服下楼被他撞见，还有那顶沾了雨水没有洗过的帽子。

　　今天颜正国和柳嫣晚上不回来，颜笑拿到手机才知道，他们这两天去外婆家了，明天才回来。

　　颜正国在群里嘱咐颜寻带妹妹出去吃点，颜寻乖巧地在群里答应的时候，颜笑正在蹲在客厅的茶几上泡康师傅老坛酸菜面，还往里面加了一根火腿肠。

　　颜笑弄好了，还开了电视，一切准备就绪，没成想就去楼上拿个手机的功夫，火腿肠和泡面就没了，一口汤都没给她留下！

　　这家里只有她和颜寻，如果不是颜寻干的，那就是闹鬼了！

　　“颜寻！你是畜牲吗？”颜笑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她冲到颜寻房间，一脚踢开门。

　　颜寻刚刚换好衣服，校服外套还放在床沿边，颜笑就冲了进来。

　　“你瞎闯什么？”颜寻看着她，“男生的房间也随便进，你不懂敲门吗？”

　　“我敲你……”颜笑每次骂他都骂不下去，通常问候颜寻祖宗等于问候她自己的祖宗。

　　“你个王八蛋！一口汤都没留！”颜笑指着他喊，她知道打不过他，她从初中开始就知道完全不是他对手了，“你配当哥吗？！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我不配？呵，你喊过我哥吗！”颜寻一边冷笑，一边去抓她。

　　“我永远都不会喊你！我没哥！我哥早就死了！”颜笑一边扯着嗓子喊，又怕被揍，一边往门外跑，“我没哥！”

　　“你才死了！”颜寻大步走向她，“你跑什么！滚过来！”

　　“我就跑！你管不着！”颜笑心想着，爸妈不在家了，真动起手来她没个靠山，铁定要吃亏，颜寻露出本来面目，她不跑等着被揍么！

　　颜笑拿着手机出门，这会天已经黑了，她本来饿了才下楼泡泡面，面没了，就去经常去的那家面馆，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天一黑，晚上就有些凉，已经十月下旬，她算一算时间，下周就是本学期第一次月考了，这是高二的第一场考试。

　　面馆9点半就关门了，颜笑慢悠悠吃完面，已经快九点了，她往广场那边走，发现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还有三三两两的一些人坐在一起聊天。

　　颜笑打算绕了一圈广场，然后再回家，广场旁边是一个人工湖。湖边修了长廊和亭子，还挂着灯笼，红色的，光线光线并不明亮，倒是方便了不少小情侣。

　　颜笑从人工湖另一头绕回家，她走在一半发现好像下雨了，还是有些冷，又怕雨下大了，她匆匆忙忙往家里跑。

　　“颜笑。”

　　听到有人喊她，颜笑往亭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亭子里有个人站在那儿，光线昏暗，她虽然看不清人的脸，但那身形她认得，是江景尧。

　　“老江？”颜笑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走了过来。

　　“你喊我什么？”江景尧语气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