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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也是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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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回来了,今天玩的怎么样?”林母夹起一筷子油麦菜,放入林曦瑶碗中。
“还不错,外面很精彩,阿娘,你猜猜今天我碰到谁了?”林曦瑶面不改色的把油麦菜吞下去,她一直不喜欢这个菜的味道,但阿娘一直想让她吃这个,换是以前,她是不会吃这个的。
“我猜猜啊,”林母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细看过去,似乎还带一点狡黠,“是不是碰见七皇子了?”
林曦瑶听到这个称呼,吓得筷子一颤,和碗碰出清脆的声音,“阿娘怎么会这么猜?”
看了林曦瑶的举动,林母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笑的林曦瑶有些背后发凉。
“那可不呢,我加曦儿长大了,长漂亮了,有人喜欢了,都不和阿娘说的,要不是人家把簪子送过来,我这个当娘的,都还蒙在鼓里呢!”林母放下筷子,拿过一个盒子,“其实七皇子虽然是皇家的人,但他肯定是不会被卷到夺嫡之争里面的,你要是喜欢,他也不和那慕希雪纠缠,嫁过去,也是一桩好亲事…”
“什么簪子?”林曦瑶急急的打断林母的话,“是不是一个点翠簪?”说着,林曦瑶的眼睛染上红色话里也带了些哽咽。
但林母约莫是说的正上头,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常,反而乐呵呵的把盒子递了过去,“就是这个,我看了,做工很精致了。”
“呜呜呜…”林曦瑶没有接盒子,反而趴在桌子上面哭了起来,哭声不算大,是压抑的悲伤。
“哎呀,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林母也没想到林曦瑶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又看着原本高高兴兴的女儿突然哭了,心疼的不得了,急忙走过去揽住林曦瑶的肩膀。
“没什么,阿娘…我没什么…”林曦瑶嘴里说着没什么,可举动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有什么事,跟阿娘说就好了,”林母对着房间里的下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乖怎么了,跟阿娘说。”
“没有…那个簪子…呜呜…”林曦瑶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不断的抽噎让她的话不是很完整,“是慕姐姐…不要…所以…所以…”
但即使话不完整,林母活了这么多年,哪能不明白女儿的意思,无非是七皇子做事不厚道,一边勾搭着慕家的小姐,一边用慕希雪看不上的东西来讨好自己女儿。
想到这,林母更心疼自己女儿了,曦儿从小被林家宠着长大,什么委屈都没受过,以后嫁人,也不求她嫁入高门,只求夫妻恩爱,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好了,七皇子虽然不错,但如此造作自己女儿,林母对他的印象一下子滑到了最低。
“行了,不哭了,那种…”林母停顿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货色,不值得你这样,改明儿的宴会,那上面的公子哥,看上哪个,就跟阿娘说,这满京城的,还没有曦儿配不上的人。”
林母的安慰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林曦瑶还是在抽泣,但听起来好多了,她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惹得林母心疼不已,感紧喊秋竹送热毛巾进来。
进来的确实楚怀信,他把毛巾放进林母手里,站在一边动都不动,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紧的手却暴露了他的不平静,许久,他才悄悄的走出去,林母的注意力都在林曦瑶身上,居然没有发现楚怀信。
楚怀信走出屋子,关上房门,外面灯火通明,林府的下人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除了楚怀信。
楚怀信失魂落魄的回到他的房间,这是林曦瑶专门安排的,在林曦瑶院落里的一个小角上,地点有点偏,但是胜在清净,也算是个好地方。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没有点燃灯火,就在漆黑中慢慢的靠着门板,滑到地上。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楚怀信把手捂到脸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控,明明上一世,自己看着林曦瑶挽着沈逸的手臂时,都只是微微一愣神,怎么到今天,她一哭,他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呢?
“我是怎么了?”楚怀信在黑暗里抬起手,借着月光,看着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无论上一世他到过怎样的高位,出于某些原因,他几乎不曾和女子接触过,甚至有段时间,他怀疑自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但偏偏这一次,林曦瑶哭的时候,他的心,莫名的发颤,楚怀信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很陌生。
还有这个林曦瑶,也让他很陌生。
上一世的林曦瑶,似乎在楚怀信心里,留下的只有“识大体,知进退”,端庄的不像一个活人,唯一的几次成年后二人的相遇,林曦瑶所表现出来的,无非就是麻木中的一点清醒,依稀能看出少女时的天真活泼,但仔细看时,剩下的只有一个被华服所裹挟的傀儡。
而这次的林曦瑶,楚怀信用力的闭了闭眼睛,脑海里的面容却更加的明显了。
楚怀信摸不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林曦瑶也和他一样,从未来而来,可如果真是那样…她又为什么对沈逸依旧是情根深种,想到林曦瑶和沈逸站在一起的画面,楚怀信心里止不住的发堵。
或许我不应该就这样,这样的我,弱小的仿佛一条蠕虫。
又或许,上一世的路,是我最终的归途。
楚怀信就坐在黑暗里摸摸的想着,一如他很多年的那样,习惯于置身于黑暗中,用阴影把自己伪装。
“嘎吱!”门开了,从门外洒下来一束光,淡黄色的,温暖的光。
“你怎么了?”进来的,是林曦瑶,她的眼睛上依稀还能看见痛哭后的红肿,可她的表情却是淡然的,淡淡的,仿佛没有一点的波澜。
“小姐!”楚怀信慌忙站起来,他有些羞恼,自己这般软弱的样子居然被林曦瑶全全看在眼里,这让他很不自在。
“你哭了。”林曦瑶的声音很平稳,平稳的没有一点感情。
我哭了?楚怀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放耳朵,但当手摸上脸时,湿漉漉的感觉在告诉他,他确实哭了。
“我…我…”楚怀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窘迫感,他很久都没有体验过。
“别哭了,都过去了。”林曦瑶半蹲下来,轻轻的帮楚怀信抹去脸上的泪痕。
林曦瑶的手指有些凉,让楚怀信不自觉的想要往后缩,但淡淡的兰花香气却又让他恋恋不舍。
我是不是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楚怀信一时间有些恍惚。
还有,什么叫“都过去了”?
“好了,睡一觉,睡一觉就都过去了。”林曦瑶亲昵的摸了摸楚怀信的头,把手里的灯笼放在屋里的桌子上,“还是要点盏灯的,林府不缺这点钱,总是黑灯瞎火的,像个什么话。”
说完,林曦瑶转身就走,仿佛只是简单的过来一趟,又什么都没做的离开,让人直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是谁?”少年的音色混杂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感,弥漫在房间里,又逐渐消散。
……
是夜,林曦瑶坐在自己房里的桌子前,桌子上摆放着一张上好的宣纸,她提起笔,想写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写什么,回过神时,纸上只有楚怀信三个字。
林曦瑶把纸揉成团,又重新铺开,皱巴巴的纸上面,楚怀信三个字依旧很清晰,她想了想,把纸伸向火苗,白纸化作灰烬。
林曦瑶垂下眼帘,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很满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她这一世,最大的依仗之一。
你看那沈逸,口口声声说着他爱慕希雪,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次,不是都看上了自己这张他嘴里的“狐狸精一样的脸”吗?
不过这次可不同了,林曦瑶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刚刚大哭一场,眼睛还有点发疼,但如果让阿娘就此放弃了自己嫁入七王府的念头,都是值得的。
但今天晚上最大的收获,或许还是那个,林曦瑶呆呆的看着火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企图,但是…也不是不能用到呢!
……
第二天林曦瑶没有早起,林母只当女儿是伤心,也没有派人去喊她,一觉几乎睡到晌午,林曦瑶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洗过脸,林曦瑶晃荡着走出院落,往林母的住处走去,还没到地方,少女嬉戏打闹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很是快活的样子,但林曦瑶听到这个声音,热烈的眼眸却是突然暗了下来。
还忘了你啊,林曦瑶整理了一下发簪,大步走了进去。
“瑶姐姐来了!”林木芸蹦蹦跳跳的跑到林曦瑶面前,“姐姐你看,这个颜色好看吗?”
林木芸拿着一块鹅黄色的布料问林曦瑶,她看上去很活泼可爱,最是适合这种颜色,所有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除了林曦瑶。
林曦瑶看见林木芸和鹅黄色站在一起,就不禁的犯恶心,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林木芸是怎么穿着那一身鹅黄色的裙子站在她面前,裙摆上还有溅上去的血滴,林木芸用她纤细的手指拿着一个染血的玉佩,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林曦瑶面前,玉佩掉落在青石板上,摔的四分五裂。
那个玉佩是林曦瑶大哥的,这是林曦瑶曾经送给林书易的,因此林书易很是宝贵这块玉佩,即使那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玉料。
在林木芸把玉佩摔碎的两天后,传来了林书易战死的消息,传信的人说,林书易被俘虏后为了威慑出云帝国,他被五马分尸,尸块被挂在敌军营地上方,直到腐臭。
但林曦瑶知道,哥哥是和和那块玉佩一样,死在了出云帝国的国土上,如果真是像传信所说的被俘,林木芸又是如何拿到玉佩的?
而且…林曦瑶的眼神更冰冷了几分,上一世她就一直怀疑自己的母亲突然病死是不是有人在做手脚,最开始她以为是沈逸,后来才发现,中间做手脚的可还有这个好妹妹。
林曦瑶不明白林木芸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明明母亲并不忽视她,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把她当作过庶出!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林木芸摇晃着林曦瑶的手臂,眼睛里尽是纯真。
林曦瑶对上林木芸的眼睛时,才从往日的仇恨里抽出神来,才意识到眼前的林木芸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天真,可爱,充满活力。
可是你为什么…最后变成那样了呢?林曦瑶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她当作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