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卷起千堆雪

4、第 4 章

　　一天过去的很快，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学校并没有开晚自习，学生们在六点半下课之后纷纷离开，高宁收拾东西收拾的慢，陈铮走的时候她还在往书包里放书。
　　陈铮单肩挎着书包，吊儿郎当的和赵奕一起走出教室。
　　“铮哥，在这吃个盖浇饭得了，我放假之后一直没来吃过呢！”赵奕指着一家他们经常来的一家小饭馆，拽着陈铮就进去了。
　　陈铮晚上本来不想吃饭，被赵奕硬生生拽了进来，想着怎么样也得坑这货一把，“这顿你请。”
　　“行行行，我请就我请！”赵奕豪气的拍拍胸脯，跑到前面点菜去了。
　　陈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旁边的位置一丢，拉过椅子坐下，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
　　“干嘛呢？”没多久，赵奕就走过来坐到对面。
　　“刷视频。”陈铮头都没抬，回答的漫不经心。
　　赵奕努努嘴，“铮哥，我刚看见易子航那几个了，”赵奕朝三点钟方向抬抬头示意，“喏，你看易子航那眼神，要把你吃了一样。”
　　陈铮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依然没有抬头，“嗯。”
　　“你们今天打照面儿了？”
　　“嗯。”
　　“我去！”赵奕一拍桌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没必要。”
　　“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早上偷溜出去的时候。”
　　“那他没为难你吧？”赵奕紧张兮兮的问，一副好兄弟被人欺负他马上就要冲上去和人干架的架势。
　　陈铮放下手机，“为难我？”他轻蔑地笑笑，
　　“想为难我的人，他还挨不上号。”
　　赵奕放心的点点头，拍了拍胸脯，“那就好。”
　　小饭馆人不是很多，很快饭就上来了。
　　赵奕吃着饭，突然又想起来，“他们一会不会在路上拦你吧？”
　　陈铮摇摇头，“不知道。”
　　赵奕又紧张起来，“那我一会和你一块走。”
　　“用不着。”陈铮看了赵奕一眼，“不顺路。”
　　“可是......”赵奕还想再说。
　　陈铮打断他，“行了，婆婆妈妈的，吃你的饭。我还不用你保护。”
　　还怕那几个仗着家里有钱只会使点三脚猫功夫的混子不成。
　　吃完饭，两个人站在小饭馆前。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街道上的人渐渐稀少，模模糊糊的人影，都披着夜色赶往家去，上班族，学生，还有闲来无事的老人，都匆匆的在陈铮面前一掠而过。
　　陈铮眼色一暗。赵奕并没注意，跨了跨书包，那袖子擦了擦嘴边的米粒，和陈铮告了别。
　　陈铮看着他走过红绿灯，然后身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耳边又响起赵奕跟他告别说的话：我回家了，再晚我妈快抽我了。
　　赵奕回家了，那他呢。
　　回家吗。陈铮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哪来的家，那个他天天住的房子吗？
　　陈铮拽了拽书包，走向另一个方向。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陈铮知道，易子航追过来了。
　　免不了要打一场架，陈铮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他们带进一个偏僻的死胡同。
　　陈铮把书包丢到一边，转过身。“要打就在这打吧，易同学？”
　　易子航就站在他前面几步之外。“你今天在学校挺狂的啊。”
　　陈铮很烦这套打架之前说几句话烘托氛围的。
　　“要打就打，你在这废话什么，鼓舞士气？”
　　“你他妈......”易子航几步冲了过来，一拳就要往陈铮脸上挥。
　　陈铮侧过头，歪了歪身子，易子航没打上，重心不稳往前踉跄。陈铮没给他摔倒的机会，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易子航被打的肚子一下子翻江倒海，他往后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了几声，被人扶着起来，看着陈铮发狠的说：“愣着干嘛，给我上！”
　　身后四五个人箭一样就冲了上去。他们素日里和陈铮都没有什么交集，心里一致认为虽然领头的被打的不轻，但毕竟他们人多，就不信打不过一个。

　　高宁在家里吃饱饭，在卧室里写辅导书。
　　“宁宁，”妈妈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牛奶放到高宁的学习桌上，“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今天没作业，我预习呢。”高宁写完数学书上最后的证明题，放下笔抻抻手。
　　妈妈摸摸高宁的头，“才高一，别太累了。牛奶我刚冲的，趁热喝。”
　　高宁拿起牛奶，暖暖的，手上和心里。她抬起头冲着妈妈甜甜的笑，“谢谢妈妈。”
　　牛奶不烫，高宁两口就喝完了。
　　她舔舔嘴角的奶渍，“妈，我想出去溜达溜达。”
　　“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我炖的还有鸡汤，你顺便去便利店买点盐，还有姜......”高宁妈妈在口袋里拿出钱，“剩下的钱你自己买点喜欢的。”
　　高宁拿过钱，“好~”
　　“慢一点啊，还有别忘了我让你买的啊。”妈妈把高宁送到门口。
　　“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去吧。”高宁挥挥手，进了电梯，“很快就回来了！”

　　天已经暗下来了，被丢在一边的书包被踩的脏兮兮的，陈铮躺在地上，人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人转头往这个黑暗的小胡同里瞧一眼，不过就算是瞧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地上躺着个人。
　　易子航那伙人早走了，七打一，这七个废物也没落着一点好。被陈铮打的不是胳膊掉了，破相了的就是牙碎了的，陈铮也是发了狠，最后脸上身上挂了彩，还一脸邪气朝易子航勾手指：
　　“来啊。”
　　易子航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他胳膊被打的脱臼，其他几个人压在他后面喘粗气，一个跟他玩的不错的在后面拽他，“走吧，打不动了。”
　　等到那几个人一走，陈铮松了口气，脚下不稳就倒在地上，他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清晰地感受着身上各处的痛意。
　　“哎呀。”高宁拎着袋子站在他脚边，显然被吓了一跳，“我就说看着像有人躺在这。”
　　“您好？您还好吗？”
　　她试探的走到陈铮面前，陈铮一声不吭。
　　胡同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高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手机发出的光瞬间打在陈铮脸上，陈铮被刺的闭上眼侧过头。
　　高宁看见地上的人被光照到的脸上全是血，被吓了一跳，手上拎的袋子掉在地上，发出
　　“当”的一声。
　　高宁往后退了几步，两只手都紧握着手机，她整个人有点发颤，愣了一会，她颤着声说，“报......报警......”说着她手指就在手机屏幕上按。
　　“别报警。”地上的人冷不丁说了句。
　　高宁又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摔在地上。她俯下身去捡手机，试探性又问了句，
　　“你......你说什么？”
　　陈铮睁开眼睛，有点烦的重复了一遍，“我说，别报警。”
　　“哦哦哦，好、好。” 高宁举着手机，灯光又打在陈铮脸上，陈铮一把抓住想要站起来的高宁的手。
　　高宁看着面前的人跟诈尸一样，想把手缩回来。
　　“拉一把。”陈铮哑着嗓子说。
　　高宁停了一下，看着他。
　　陈铮只好重复一遍：“拉我一把，我起不来。”
　　高宁这才反拽住陈铮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又拿起地上的袋子，自己一边起身一边又小心翼翼的扶陈铮起来。
　　“你自己能走吗？”高宁松了下手，往前走的陈铮稳不住就要往前倒。高宁又赶紧拉住他往外面走。
　　走到胡同口，不再那么黑，高宁扶着他坐在台阶上。
　　“你等一会，我给你买点药。”高宁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陈铮脚边，“你帮我看着东西。”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陈铮一直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混着土和血黏在脸上。他浑身没有力气，就这么坐在台阶上。
　　没一会高宁拎着个小袋子跑过来了，她蹲在陈铮前面，“我给你清理一下吧？”
　　陈铮没说话。
　　高宁拿棉棒沾了碘伏，小心翼翼的把陈铮的头抬起来，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见男生冷冰冰的脸，高宁有些惊讶：
　　“陈铮？”
　　陈铮看见是她也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半开玩笑一样的回应，“又见面了啊同桌。”
　　两个人刚才都没有认出来对方，高宁轻轻地把碘伏涂在他伤口，“不好意思啊，我没认出来是你，里面太黑了，而且我......”
　　“第一次见，害怕？”陈铮接下她没说完的话。
　　“嗯。”高宁轻轻地回答。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小会，高宁把他脸上，胳膊，还有受伤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
　　高宁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垃圾，半天没说话的陈铮开口：“你弄这些很熟练嘛。”
　　“这都是很基础的救助知识啊，”高宁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初中就学过的。”
　　陈铮抿抿嘴，初中到高中，除了体育课他不是上课睡觉就是逃学，几乎没正经听过一节课，更别说听什么救助知识。
　　高宁在自己刚才买的东西里拿出一瓶水，“你喝口水吗？”
　　陈铮接过来拧开，他确实很渴，拿着那瓶水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解了渴，陈铮擦擦流出来的水渍，“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