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梦》秦冉冉

5、chapter5

　　去同学家玩了两天的意妍一回家，便听说了姐姐要与建宇结婚的消息。心里一惊，怎么变成跟建宇哥结婚了？姐姐不是跟建文……意妍急忙上楼，敲响了意心的房门。
　　‘进来吧。’
　　意妍开了门进去，看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姐姐，关切地说：‘姐，怎么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意心没说什么，只是叹气。
　　‘姐，别这样。事情还没到最后……而且，就算真的嫁给建宇哥……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意妍小心翼翼地说，边说边观察意心的神色。
　　‘我心里很乱。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该拒绝，还是答应。’回想着建文的犹豫不决，意心心里十分难过。
　　意妍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两姐妹坐在床上，各怀心事。

　　建宇一回到房间，就看见在电脑前奋战的建文。
　　‘喂……你怎么来我房间玩电脑了？’建宇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
　　‘换个环境嘛！’
　　‘对了，大哥……我听爸爸说……’建文欲言又止。‘其实……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其实说真的，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我……并不抗拒爸爸的安排……因为……’建宇想了想，觉得也不该瞒着建文，便坦率地说道，‘我一直……都很喜欢意心。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呵呵……’语毕，建宇低下头笑了笑。
　　建文看着建宇的笑容，如被人原地点穴，更是说不出想说的话。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哦！我好奇嘛！好奇……’
　　‘不过……我不知道意心……她的感觉。’
　　建文没再说话。

　　意心一大早就出门了，她答应了捐血中心的朋友今天过去捐血。
　　捐完血后，意心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时她看到隔壁捐血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是建宇。
　　‘建宇？你也来捐血啊？’看到建宇走了出来，意心迎了上去。
　　‘是啊，答应了一个朋友今天来的。’建宇看到意心颇有几分意外。
　　‘那……送我回家吧……我今天没开车。’意心笑着说。
　　‘好……今天让我当你的司机吧。’
　　建宇与意心说笑着走出了捐血中心。

　　走出门外，就是烈日炎炎，意心跟建宇走去拿车，没走多远，意心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事物模糊一片。
　　建宇扶住有点不稳的意心，关心道：‘怎么了？头晕吗？’
　　意心点了点头，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车旁。建宇急忙把意心扶上车。
　　‘刚刚可能太热了。’坐下了的意心感觉好多了。
　　‘应该是献血引起的头晕吧。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吧。’
　　‘……不用了。’意心忙推辞，她并不想太麻烦。
　　‘补充一下会好很多的。听我的吧。’建宇把车子停在一家西饼店门口。‘等我一下。’
　　意心看着建宇走进店里，心里不禁想，建宇对别人真的很细心。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疼爱自己的家人吧。意心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不禁想起了结婚的事。只觉得脸微微发烫……忙低下头去。
　　‘来……’建宇很快拿了一个袋子上车，看到意心在发呆。‘怎么？想什么呢？’
　　‘啊……哪有。我在等你回来而已。’意心有点心慌。
　　‘吃吧。’建宇把装食物的袋子递给意心。意心打开，看到里面是蛋糕和牛奶。
　　‘那是低脂牛奶，你们女生好像都怕肥，所以我就买了低脂奶。’建宇帮意心把东西拿了出来，‘放心喝吧。’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嫌我肥？’意心假装生气地嘟嘴。
　　‘我是嫌你太瘦了。’建宇笑着说。‘其实，身体好最重要。’
　　意心也笑了，她看了一眼蛋糕，说道：‘我记得这家西饼店，最出名的是草莓蛋糕。你……怎么买了香草？’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草莓的味道吗？’
　　意心有点感动，自己的小习惯，建宇原来都记得。‘嗯……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说话间，忍不住觉得有几分甜蜜。
　　建宇看着意心开心地吃着东西，也觉得自己的心情跟着明亮起来。每次只要看到意心开心，自己的心情也会受到影响。
　　这时，意心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意妍。‘意妍？什么事？’
　　‘姐……你快回来吧……爸爸他……’电话那头的意妍声音透着哭腔。
　　‘怎么了？意妍，你说清楚一点。爸爸怎么了？’意心心里一沉。
　　‘爸爸……他今天早上在家里昏倒了，现在我们在医院……爸爸已经进去急救很久了……’意妍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建文正坐在意妍旁边，安慰地拍着她的肩，拿过电话，‘意心，我是建文。我跟伯母还有意妍在玛丽医院7楼，你快过来吧。’
　　今天早上，建文心想很久没找过意妍，便去安家找意妍，刚好和意妍发现了安泰昏倒在家里。
　　‘好，我马上来。’意心挂了电话，急忙对建宇说。‘建宇，爸爸进了医院，玛丽医院。’
　　‘那我们马上过去。别担心。’建宇安慰着意心。
　　一路上，意心都在心里祈祷，爸爸千万不要有事。回想起这些天，自己不仅顶撞父亲，还跟父亲冷战……心里后悔到极点。她只希望，爸爸可以平安没事，让自己有机会弥补。爸爸身体一直都不好，都怪自己，这几天还惹他生气……意心越想越难过，眼泪涌了出来。
　　建宇看着意心难过，安慰地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二人到了医院。建宇递给意心纸巾，他知道意心不想让妹妹和妈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谢谢。’意心擦了擦眼睛，她知道，这个时候，妈妈和妹妹都已经六神无主了，自己不能乱。
　　二人急忙上了楼。

　　‘爸爸怎么样了？’意心看到妈妈和意妍急忙问道。
　　‘还在里面呢……’韩珍说着，就掉下泪来。
　　意心与建文因为闹得不愉快，打了招呼就没再说话了。意妍看到姐姐来了，靠在姐姐身边坐下，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意心他们急忙走了过去。
　　‘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的妻子……我丈夫怎么样了？’韩珍急忙问。
　　‘是突发性脑溢血，病人现在需要马上动手术。’
　　韩珍听了这个消息，哭了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意妍抱着妈妈，眼泪也难以控制。
　　意心忍住心里的难过，问道：‘那……手术的风险？’
　　‘手术有一定风险，但是我们会尽力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还是尽快签字吧。’医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意心。
　　意心咬了咬牙，签了字。‘医生，拜托你了。’
　　安泰马上被送往手术室，意心一行人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建文和建宇一直陪在两姐妹身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能做什么。

　　‘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看到灯灭了，意心马上迎上去问医生。
　　‘对啊！我老公怎么样了？……’韩珍也一脸心急。
　　‘放心吧。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还需要留在医院。我们会密切留意病人的状况。’
　　意心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忙谢谢医生。

　　病房外。
　　‘妈，今晚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看着爸爸……’意心见父亲已经推进深切治疗部的病房，一切安顿好，心里也安定了一点。‘意妍，你也回去吧……’
　　‘不……我要留下来陪爸爸……’意妍摇头。
　　‘妈有高血压，不能熬夜。你就回去照顾妈妈吧……有什么事，我会通知家里的。’
　　‘对呀。你跟伯母就先回去吧，我和意心在这里就行了。’建文也帮意心劝着意妍。
　　意妍便不再说什么，扶着母亲准备下楼。
　　‘我送你们吧。’建宇对意妍说完，回头跟意心说：‘我送他们回去，你安心在这里吧。晚点我再过来。’
　　‘不用了……我没事的，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建宇看到有建文在，也就不再坚持，与意妍她们一起下了楼。

　　意心进去看了一下父亲，一切稳定才出了病房，在走廊坐着。
　　‘来，喝点东西。’建文看到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意心，就去买了饮料。
　　‘不用了。而且……’意心看着建文拿着草莓味的鲜奶，说道：‘我不喜欢草莓的味道，谢谢。’
　　建文有点尴尬地把牛奶放下，两个人坐下一起，不适的情绪在这之间，迅速爬升。
　　‘结婚的事，我想会先缓一缓。’建文挑起了话题。
　　‘是吧……’意心没有心思想这些事，只随口回应。
　　二人重回沉默。
　　意心不知不觉在椅子睡着了，当她醒来发现旁边的椅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撕下来一看。
　　‘我有事要先回去了，看到你睡着就不想惊动你。建文。’
　　意心站了起来，进去陪爸爸。安泰依然在昏迷中。意心在父亲旁边坐下。
　　‘爸，我发现……虽然你有时候好像很蛮横的样子，不过……你睡着的样子……还是有点可爱……’意心不禁笑了，‘可是……我不喜欢看你这样……我喜欢以前那个爸爸……’说着，意心的眼泪滑落了下来。‘其实啊……爸爸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建宇确实是个好人……’意心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如果……爸爸，真的那么喜欢建宇。那……我就按爸爸的意思……可是，爸爸一定要牵着我进教堂的……因为……都应该是爸爸牵着女儿走进去的……爸……你一定要醒过来……’意心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伏在病床旁，哭了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安泰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可以开口说话了，只是还不能下床。
　　意心和意妍每天轮流照顾安泰，看到爸爸开始康复。二人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在这段日子，建宇和建文也经常来看望安泰，许国林夫妇也来过几次。建文与意心不再提结婚的事，每天除了在医院见面也没再外约，大家心里似乎都有顾忌。不再像从前一般亲密。
　　意心回到家，洗澡以后便躺在床上。在医院呆了一整天的意心，累极了。这些日子，除了要照顾爸爸，意心还接手了公司的部分业务。虽然公司有了专业的托管人，但有些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放心。毕竟，这是爸爸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公司。不过……这段日子，建宇也帮了自己不少忙。除了公司的事情，还帮意心疏通了关系，挡开了传媒。让意心少了一份烦恼。
　　回想起来，这些日子，自己跟建文好像都没坐下来好好聊过。虽然结婚的事，现在是暂时搁下了。可是，终究要面对……

　　关于结婚的事，意心决定先了解建宇的想法。二人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约我出来什么事？’
　　‘其实……’意心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们的事……许世伯有跟你提过吗？’
　　前段时间事情太多，建宇一直没有机会了解意心的想法，意心现在提起来，他也想知道，意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爸爸确实有跟我说过……’
　　‘那……你的意思是……’意心试探地问。
　　建宇想了想，看着意心，‘其实……我比较在意的是……意心你的意思……’建宇顿了顿，‘如果意心你愿意……我们就结婚……不过……如果意心你不愿意，我也尊重。’
　　意心看着建宇的眼睛，似乎有期待又有害怕。
　　建宇知道，自己一直对这个答案既充满期待，又带着害怕，怕知道结果不如自己的愿望。
　　意心低下头喝咖啡，她怕看到建宇的眼神。她心里已经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事情建宇那么紧张，为什么建宇会记得自己的习惯，为什么建宇与自己分享心事……但这样，并不是意心想要的。她原本以为建宇对自己就像呵护妹妹一样，原来，是自己一直想错了。
　　‘建宇……我……’虽然难以启齿，但意心知道自己一定要说出口，不然，对建宇的伤害更大。她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日航而欺骗建宇，她必须说出自己真实的感情。‘其实……我喜欢……’意心把到嘴边的名字咽了回去，‘其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听了这个答案，建宇只觉得心里似乎被什么划过，隐隐地刺痛。他习惯地蹙了蹙眉，但很快便说：‘原来是这样。放心吧……事情……我会解决的……’
　　建宇那刹那的落寞意心都看在眼里，心里竟也没有期待中的轻松，反而，有几分难过。也许，自己这样做，真的伤了建宇。
　　建宇见意心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勉强地笑了笑，继续说：‘别担心，我会跟爸爸说清楚的……’
　　意心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二人很快就各自回家了。意心自己开了车，建宇就不送她了。
　　建宇开着车，一个人在路上转着。他并不想现在回去，他需要想好该怎么跟父亲说。建宇回想起从前，脑子里都是意心的身影。原来，她的一切，已经印在自己的记忆中那么深了。
　　小时候，每次跟建文一起出门，亲戚为了奉迎父母，都对建文特别的宠爱。但意心不一样，她从小就很会照顾别人。一直以来，自己童年的玩伴就只有意心。每当她得到什么礼物，都不忘给自己留一份。二人慢慢长大，没想到却分离了七年。现在，这个唯一的温暖，也难以留住了。
　　建宇陷入了回忆，心里的不适越来越蔓延，他把车子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想平静一下自己。
　　待建宇平复了内心的感情，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绕着绕着，来到了那晚的海边。便下了车，信步走到沙滩。
　　那晚的场景还在眼前，意心手指的触感，似乎还停在建宇的眉间。建宇看着夜晚的海，漆黑得令人绝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建宇才决定离开。要尽早跟父亲说明，免得他们二老再为难意心。建宇打算回去以后，马上跟父亲说清楚。
　　这时，沙滩上走着另外一个人。是意心。她也一样，不想回家，想找个地方透透气。便来到这海滩。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建宇，正在往回走。她张了张口，想叫建宇。但，还是忍住了。她看着建宇离开的背影，有说不出的忧伤。她也只能默默叹气，目送着建宇，直到他，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