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男主收容中心》果仁酱☆

1、管家x你 .

　　“您醒了，您又睡了很久呢。”

　　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刚从睡梦中醒来，你揉了揉还不太清醒的双眼，有些酸痛的腰背暗示着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你才意识到，你好像又一次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你现在正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这房子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他们在前不久的一次货物的运输途中不幸遭遇了海难，而作为他们唯一女儿的你则继承了他们的全部遗产。

　　和你的父母不同，从小你就对经商的那些事没有兴趣。在父母去世后不久，你便卖掉了他们的公司，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佣人，某种意义上你现在完全是一个人了。可你的管家伊洛斯，却在去留这件事上出奇的固执——无论你怎样劝说，他却始终坚持要留在你身边。

　　你被他坚决的态度吓了一跳。作为一个即将开始衰败的家族的孤女，你实在想不出还有人愿意坚持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况且作为多年劳动的酬劳，你给每一个离开家的佣人都开了一个丰厚的数字，选择离开只能说是稳赚不亏。可是伊洛斯望着你，黑色瞳孔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您难道要赶我走吗？”他一遍又一遍的问你，你怎能不心软，最后还是答应了让他继续留在身边。

　　伊洛斯是你从小的仆人，后来又成为了家里的管家。理论上他和你是相同的年纪，但你却总习惯于将他当做更成熟的人来依靠。他也确实是一个十分可靠的人，这些年来在你身边处理大事小情，他从未出错。可以说，你对他早已经养成了本能一般的信赖感。对于他的选择，你除了惊讶，更多的竟是一种庆幸感。说实话，要是没有了他，你得不适应很长一段时间了。

　　“小姐您上午说要读书，却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现在的时间是是下午四点钟。”

　　“……已经下午了啊。”你晃了晃神，最近的你少了些时间概念，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袭来的困意打乱了你的生物钟。“又错过早上的集市了啊，看来今天也不用出门了呢。”

　　“小姐没有必要去亲自做这些事。”伊洛斯拉起遮光的纱帘，已经过了正午，阳光已经不再炫目。“您就在家里休息，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那就辛苦你了。”你靠回椅子，许久的不运动让你的身体很容易感到疲乏。

　　其实你本来也不会想出门的。你的父母还在时，你还会因为偶尔的应酬被迫出门，那曾是你一度最厌恶的事，你讨厌看到那些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时虚伪的面容。那场海难发生后，你便彻底没有了出门的理由。你干脆直接将一切都交由伊洛斯打理，自己则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会有问题的，反正父母留给你的钱也够你花一辈子的了。

　　伊洛斯早就准备好了晚餐。你摸了摸因睡了太久有些发空的肚子，心里默默感叹他还是那么贴心。饭菜和以往一样丰盛，餐具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你突然产生了错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你的父母还在，这栋房子还像过去一样繁荣。于是你环视四周，当房间的空旷将你拉回现实，你突然意识到，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不论是旧馆还是新居，不论这个房子里是有几十个人，几个人、还是到现在的两个人，好像一切都变了，但是他，伊洛斯，始终如一，从未变过。

　　你看着站在一旁的他，一时分辨不出心里的滋味。

　　“伊洛斯，我还是要说……”半晌后你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但是我还是想再说一次。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

　　“小姐？”他打断你的话，猛地看向你，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安：“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的吗？”

　　他紧张得声调都高了些，猛地向你靠近了一步，在意识到自己有些越距后强忍着微向后退：“您又想抛弃我了吗，是今天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他又露出那被抛弃的孩童一般不知所措的表情：“我给您重做，您不要让我走好不好，求您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你知道他正在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可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出了他的恐惧和无助，就像一个落水的人在随着水流漂浮，你说的下一句话可能是救赎的浮木，也有可能是足够杀死他的万丈深渊。

　　你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你叹了口气，只要一提到离开的事情，他的反应总是异常激烈。

　　你别过头去，想错开他的眼睛。

　　“我只是怕耽误你而已。”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小姐。”再一次的强调，他一字一句地起誓，即使没有看到，你也能感受到他落在你身上的炽热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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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只是说说，别这么严肃嘛。”你重新看向他，安慰性地笑了一下，可他的表情却没有改变，依然维持着那副严肃的样子看着你，好像在证明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认真。他维持着这个样子，直到你结束进食，他才终于垂下眼，开始清理餐盘。

　　当桌子清理结束后，伊洛斯再次返回厨房，这一次端出了一个茶壶。

　　“饭后请喝一些花茶吧。”

　　壶嘴里飘出淡淡的花香，是茉莉花。伊洛斯为你斟上一杯，你接过饮下，清甜的滋味，满口茉莉的香气。

　　“小姐喜欢今天的茶吗。”伊洛斯垂着眼眸，顺从地站在一边。你看着他的样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童话书里描述的小兔子管家。

　　一样的温顺，一样的听话。但是，伊洛斯没有小兔子那样的长长的耳朵。

　　“很好喝，辛苦你了。”你放下茶杯，揉了揉眼睛，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困了，也许是即将入秋的缘故吧。你靠回沙发，将自己埋在柔软的羊毛垫里。伊洛斯自然的从你手中接过茶杯，放到一旁茶几上，接着半跪下来，双手放在你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轻柔地开始了他的按摩。

　　你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说起来，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已经十年了，小姐。”

　　“……这么久了啊。”困意更深了。：“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时的事了，好像和现在一样，也是在秋天……那个时候还以为你又是哪个无聊人家前来拜访的大少爷，对你使脸色来着，谁知道后来爸爸才告诉我你是他找给我的佣人。”

　　“是啊。”像是和你一起陷入了回忆，伊洛斯的声音很轻柔：“我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姐的样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精致的女孩子，穿着粉白色的公主裙，在花园里来来回回地荡秋千。”他的声音越发柔和，“您真的很好看呢。我在门口远远望着您，您看上去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我原本只是知道要去服侍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念头，可看到您的那一刻，我突然生出了一个愿望，如果我能留在您的身边就好了。”

　　手臂被按摩的地方好像突然变烫了，你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可后来你就真的跟在我身边了。”

　　“所以说是美梦成真了呢。”他的指尖轻拂过你的皮肤，羽毛一样，有些痒。你不由得轻笑出声，于是时轻时重的按压逐渐变成有规律地轻抚，你感觉自己像一只猫，像母亲怀里哄睡的孩童，像无风时海浪浅浅抚摸着的沙滩。你突然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当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美好到不同寻常。好像又变困了一些，你摇了摇头，试图唤回一些清醒，才好延长这段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真好啊伊洛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可以’的感觉。”

　　“您什么都不用想，我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伊洛斯的声音轻轻的，他回答你的话时，总是轻轻的。你弯了弯手指作为回应，于是屋子里陷入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皮肤摩擦声，和伊洛斯清浅的呼吸。你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直到半梦半醒之间，再次听到伊洛斯温柔的声音：

　　“小姐，您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什么日子呢。你努力去想，可到底还是被那种不寻常的困意所绑架，头脑昏昏又沉沉。今天好像是什么日子，但你不记得了，你被长久的睡眠所影响的记忆逐渐变得混沌生锈，时间早已变得没有规律，一切试图分辨的举动都只是徒劳。是什么原因呢，不，或许你早就意识到了困倦的原因，但那又怎么样呢。发觉或者不发觉，清醒或睡去，到底会有什么不同？思考是很累人的，这是你第一次发现自己不适合思考时就懂得的道理。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吧，或许一切对你来说早就失去了意义，你已经不想再探究什么了，唯一还剩下的，就是这份还能激起你一丝贪恋的、供人沉溺的温暖。

　　你不知道自己絮絮念了些什么，或者到底念了多久。而伊洛斯并没有说话，可能越来越轻的动作就是一种回应，回应你逐渐变得混沌的话语，和因为困倦发出的细小鼻音。你的感官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包括思绪，都成了微冷天气里熬制着的暖洋洋的粥，在模模糊糊阳光的照射下成为水汽，有规律地起伏，上升，从窗框飞走，逐渐飘到不能再远的地方去，融进太阳里，只留一道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于是那个半跪着的人抬起了头，深深地看着你靠在沙发背上的脸庞。确认你已经睡熟后，他拿起双手，犹豫了一下，最后捧起了你的一只手。他小心翼翼地移动，仿佛手中的是什么易碎的宝物，需要他小心珍藏，他捧着你的手，慢慢地向自己靠近，一点一点地挪动，直到你手上的温热感终于能传递到他的脸颊。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日子，您睡了太久呢，可能已经忘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轻轻地用自己的脸颊去磨蹭你的手。感受到那片温度，他满足地闭上眼，再次轻轻磨蹭，脸上升起淡淡的红晕，像是试图撒娇的小动物，正因为主人一点点的触碰而欢呼雀跃。

　　但是这种程度的触碰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双手中的一只开始沿着手腕上滑，他把它当作雪车，在名为女孩肌肤的冰面上小心地行驶着。雪车碰到丝绸的墙壁，轻轻地回弹，而后墙壁拱起，一个桥洞展现出来。他屏住呼吸，雪车重回冰面，穿过洞口，停在肩颈所在的山头。

　　可山头的主人好像感觉到了凉意，小小的扭动了一下，眉头微蹙。于是雪车原路返回，他定定地看着你，想到了什么，最终勾起嘴角。

　　“小姐您总是这样，总是在自己意识不到的时候拒绝我呢。刚才在餐厅的时候也是，就连睡着之后也是……”

　　这一次不再试探，他直接伸出手，目标是你的腰臀。他轻柔而平稳地将你抱起，慢慢地转移，直到你完完全全被圈进他怀里。此刻他坐在另一把沙发椅上，你倚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臂穿过你的腋下作支撑；他伸手将你的头轻轻按到胸膛，如果此刻的你还保持着清醒，就能听到他看似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的层层波涛。

　　可是现在啊，无论什么响动都不会影响到你恬静的睡颜。他好像也知道这一点，行为变得更加大胆。这次还是从手腕驶起，却没有止步于上次的绸缎桥，它划过那段拱起，直至到达脖颈下方那片雪白细腻的平原，他小心地行驶着，慢慢地滑行，试图感受着沿途一切美好的风景，于是它经过的地方升起颤栗的光束，平原上逐渐盛开起淡粉色的花朵，但它却远远不满足于此——这景色太美，它要把它带到更深处去。

　　平原下边是什么呢。伊洛斯眼眸暗了暗，开始探索新的区域。车沿着平坦的土地行走，直到一条小路逐渐生成，路两旁是两座被丝绸制成的云所遮盖的山丘，于是车开始向丘上驶去，越爬越高，直到最终，触碰到象征着顶端的旗帜。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触碰此刻已经不够了，取而代之是因染上你的温度而逐渐变得炽热的掌心。要怎样将车停在山顶上，他耐心地探索，很快掌握了诀窍，一下一下地做着按摩，就像早些时候在手臂上做的那样。这一次他工作地尤为认真，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掌心下你逐渐变得不再平和的心跳，也许是因为正握着一把柔软的云。不知有多久，但是不能再继续了，他看着你那处于无意识状态下、却逐渐泛起潮红的脸，终于控制不住地低喘一声，迅速抽出手，转而将你的头紧紧扣在胸口。他大口呼吸着空气，低下头埋进你的发间，狠狠地呼吸着你的气息。你的气味有多神奇，竟能够抚平一个即将失控的心，能让它猛然间悸动，也能让它逐渐回归安宁。

　　把无意识的人的无法反抗当做默许，这是低劣者的做法。

　　可一向自持的他，却甘愿以这种令人不齿的方式堕落。

　　“对不起，小姐。但只有这种时候，您才是完全属于我的。我才能这样……对您。”

　　他的声音很小，一下一下地用唇触碰你的头发。

　　“我很怕失去您，在那件事之后，虽然您表面上没有变，对我也如同往常一样，但我却总觉得您随时都会离开。”

　　“您发现了吗，您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心安的表情。”

　　“……所以，请您原谅我。”最后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你的嘴角：

　　“原谅我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将您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