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顾羡之

19、揭穿

　　霍靳砚再醒来时是在一个废弃工厂内，广阔无边的荒地上空无一人，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被麻绳绑住的双手，欲要挣脱。
　　“还是别费些力了。”夏沉眠悠悠声调传到霍靳砚耳里。
　　霍靳砚轻笑一声，带着丝丝嘲讽“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
　　夏沉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是向前走。
　　“当初你杀我长姐的时候可从想过有今日？”
　　夏沉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面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相反，霍靳砚一直很平静，像是知道自己早晚都会被绑到这儿来。
　　“你以为你长姐就没对我用过那些把戏？我只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你……你一直知道我是夏家的人？”夏沉眠边说边抽出别在衣服上的枪。
　　霍靳砚仰头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泛着一丝苦涩“伪装这么久，不累吗？”
　　夏沉眠静了几秒，走到他身前，弓下腰，声音很轻“累，但是每当我想到我能为我长姐报仇，我就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你来霍家的目的是给你长姐报仇？你现在是想杀了我？”霍靳砚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夏沉眠脖颈。
　　夏沉眠伸出一只手拨开霍靳砚额前发丝“不然呢？难道是因为喜欢你？”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可有一句是真话？”霍靳砚轻皱眉，细看，他的眼里有些湿润。
　　“一句都没有。”夏沉眠一字一顿的说。
　　猛的，夏沉眠觉得自己腰上一凉，他一怔，看向自己的腰。
　　是枪……
　　霍靳砚拿枪抵着他的腰，脸上尽是温柔“别动，枪走火了可就不能怪我了。”
　　“你……”
　　“姜维！出来吧。”
　　声音刚落，姜维就带了几个身形高大的人围住了夏沉眠。
　　夏沉眠欲要用空闲的那只手拿枪，却被霍靳砚给握住了。
　　姜维蹲下捡起原本绑霍靳砚的那根麻绳，又给夏沉眠系上，随后又扶起霍靳砚。
　　霍靳砚拍打了下裤腿的灰尘“姜维，你让人给我绑的麻绳也太松了吧？我还没挣脱的就自己掉了。”
　　姜维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您也没跟我说让我找人给你用力绑啊。”
　　两个人的对话，让夏沉眠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了，说句是他们眼里的跳梁小丑也不为过。
　　霍靳砚看着怔在那里的夏沉眠，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你和冯家要给我搞什么大动作，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听在夏沉眠耳朵里无比的讽刺。
　　但是说来也奇怪，霍靳砚现在的状态很好，和夏沉眠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两样，倒是让夏沉眠有些不解了，难道他没有因为这事而影响心情吗？难道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新里的那点打算和计划吗？难道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在他掌握之中吗？
　　夏沉眠四处打量一周，似乎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霍靳砚一手插兜，语气里满是不在意“找唐茗啊？出了点事故，死了。”
　　夏沉眠一愣，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霍靳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她制造了些什么事故她才……”
　　霍靳砚打断他“与其关心她，倒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夏沉眠是被两个人给押上车的，他的双手被绑的很紧，勒出了几道红痕。
　　霍靳砚坐在他身旁，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里很是清晰。
　　“为什么现在才来揭穿我？”
　　“本来没想揭穿，真就想着你只要不做威胁到我人身安全的事情，我就装傻一辈子，既然我就你已经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了，所以我只能揭穿了。”霍靳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夏沉眠很熟悉，因为这个眼神和今早霍靳砚给他的那个眼神如出一辙，深情里带着些惋惜和怜悯。
　　夏沉眠自讽一笑“原来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小丑，却还以为我做的事情天衣无缝。”
　　霍靳砚挑挑眉梢，冲姜维道“去陵合墓园。”
　　陵合墓园……
　　听到这个名字夏沉眠反应尤为强烈“去那做什么！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霍靳砚被吵的有些头疼，他将食指放到嘴边“嘘，别吵，我去……看望看望你长姐，你应该开心的，不是吗？”
　　夏沉眠挣脱着手上的麻绳，未果后他开始用各种方法去尝试解开。
　　霍靳砚在一旁看着他有些激动的行为，语调冰冷“当初你筹备杀我的时候可有想过现在？”
　　“小叔叔我错了，你放开我吧，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回家吧。”夏沉眠哭了，他当然知道霍靳砚去墓园能干什么，真的就是去看望？恐怕没那么好心吧？
　　霍靳砚唇角轻勾“现在还没到你表现的时候，等你做完我让你做完的事情，我就会原谅你了。”
　　想象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所谓的“事情”在夏沉眠脑子里蔓延着，想象了无数种可能性。
　　该来的总会来的，夏沉眠下车也是被人押下车的。
　　保镖的动作很不温柔，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而霍靳砚的不做声即是默认的意思。
　　霍靳砚步子缓慢的走到夏琼奕的墓前，注视着黑白照片上的人许久，他命人将夏琼奕的骨灰盒拿了出来。
　　霍靳砚看着夏沉眠，薄唇轻启，明明表情很是温柔，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狠辣“前面是大海，徒步十分钟就能到，去把它扬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