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难舍执念 ...
-
蓝曦臣离开的那天，刚好是为金光瑶祭奠的日子。他回彩衣镇买好需要的物品后上了山，在众多碑位后，藏着一个小小的土堆，那是金光瑶的碑位。
清河聂氏与兰陵金氏痛恨金光瑶生前的所作所为，在废除兰陵金氏身份后，也不准他的碑位进宗祠。只有蓝曦臣在山上为他造了一个小小的碑位。一直以来，只有他每年都来扫墓。
刚剪除完长在碑位前的杂草，他抬眼便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将花献在一处墓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他起身，款款向那个人走去，道：“林宗主。”
林夏回头，眼见是蓝曦臣，寒暄道：“蓝宗主，你也来扫墓。”
“帮一个朋友。倒是林宗主，怎么会到彩衣镇来呢？”
“啊，说来话长。”林夏起身，“家父拼尽全力最后把我和梦儿送来这，还没说几句就不省人事了。我和梦儿简单地为他做了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祭奠。只是今年梦儿不在。”
他苦笑着，带着无奈说完最后一句话。
蓝曦臣拍拍他的肩，道：“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已经有树种了，只要时机一到，林姑娘一定会回来的，放心吧。”
“嗯嗯。”林夏抹去眼角的泪花，“走吧。”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女孩的哭声，还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争吵与打斗声。二人循着声音飞快往那里赶。等到他们到达时，映入眼帘的一位高大的男子手上拿着一块砖头，正要往女人的头上砸，“我打死你个臭娘们！”
男人长得英气，眉宇生得极为好看，衣冠楚楚，放在宗门里一定会有许多女眷暗恋他。倘若不是看到他张牙舞爪地打人，真的会被他姣好的外表骗过。
而女人则瘦瘦小小，衣衫褴褛，头发在不断地奔波下已乱成一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腿也是一瘸一拐的。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和她们相比，男人丑陋的内心已放大到极致。
正当砖头差一丝便砸在女人头上时，一束白光闪过，男人手上的砖头瞬间化为粉末，刚砸到女人头上的手定在空中不得动弹，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登时傻眼。女人放下手，眼见男人并没有伤到自己，连忙带着女孩一瘸一拐地躲在两人身后。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抢了我的女儿，现在还要装可怜卖惨！她就是骗你们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里充满了对女人的恨意。
自始至终，女人也只是静静地待在后面，轻轻地拭去女孩的眼泪，抱着她安抚道：“瑶瑶不哭，很快就没事了。”她看着男人的眼里泛起泪花。
男人见他们没有丝毫动作，更加愤怒了：“你们这些臭道士，仗着会点法术欺负我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被废了金丹，早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被……废了金丹？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了蜷缩在他们身后的女人。
女人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缓了一会才和他们道来龙去脉。
男人姓赵，名唤秦，早些年是修真的道士。本来他资质还不错，却因浪荡成性而被逐出宗门。恼羞成怒的他失手杀害了他交好的宗门兄弟。因为内心极度愧疚，他自废金丹，沦为普通人，过上了平民的生活。
几年前他认识了木欢，并与之相恋，不久后两人成了亲，并有了自己的孩子——赵瑶。木欢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没想到赵秦对于金丹被废的事情耿耿于怀，继而嗜酒成性，一不开心就打木欢用来出气。
一开始木欢还以为赵秦在外面受气了，所以情绪不受控制。没想到后面，赵秦不定时就打木欢，身上的淤青越发严重。本来娇媚的小脸也被打得被迫戴上面纱，赵瑶也不能幸免。但大多时候都是木欢挡着，因此赵瑶没受多少伤。
今天，木欢与赵秦作生死一搏。她先将赵瑶送往隔壁的大婶家。如果她日落还没回来，就让大婶去报官。将赵秦引上来后，两人重新开始争吵，本以为自己能趁机赵秦杀死，没想到赵瑶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发簪，赵秦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一时火气上来，又开始冲着她打。木欢也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与他同归于尽。可木欢在这方面经验欠缺，在挣扎了几下后便被赵秦狠狠地殴打。直到蓝曦臣和林夏赶来。
说完，木欢声泪俱下：“在上山之前，我都抱有期待。他在打完我后，都会抱着我痛哭，说自己错了。我原以为，这次他也能回心转意。可没想到，我还是错了。”
义愤填膺的两人攥紧了拳头，一直盯着赵秦。
而他不顾两人投过来的眼神，冲着木欢大喊：“阿欢，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我知道错了，我一直都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可是总是忍不住。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
“阿欢，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忘掉这一切好吗？还有阿瑶，我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阿欢，阿欢！”
“没用的。”木欢走到他的跟前，“一旦有这个想法，即使再克制自己，也会因为突发的刺激而行动起来。在你想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赵秦愕然。
说罢，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份休书，摆在他的眼前，道：“这是休书。从此，我们各自安好，互不相欠。”话音刚落，她带着赵瑶，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夏沉默着看完这出闹剧，最后只留下了赵秦一人掩面痛哭；而蓝曦臣心有所思。
天色已晚，他们选择在附近一家客栈暂住。回到客房的蓝曦臣想起了木欢最后说的话：“一旦有这个想法，即使再克制自己，也会因为突发的刺激而行动起来。”
在想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去了。借着这个契机，他又想起了金光瑶生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可我独独没有想过要害你。”
“阿瑶，在观音庙的那一剑，真的是我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难舍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