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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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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横跨了三代人,从梅吉的母亲的不伦之恋,到作者笔墨刻画最多的梅拉之恋,再至梅吉女儿朱丝婷的故事。三个时代,三个女性,某种宿命般的传承。但是人生到底是不一样的。先说朱丝婷,本质上一样的是不受期许的出生,一样冷落的对待,一样的,包括她的母亲、她的外婆,但到底是因为年轻或者该说在年代的变化推动下,她的人生毕竟会是不一样的。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先不说这选择是不是代表她可以真正自由,至少比她母亲外婆好多了。她性格中那带刺的令人难以忍受的一面也是因为从小没有得到亲情的慰籍,试想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怎么可能平平合合,她遗传的东西其实来自父亲的比较多,所以从根本上来说她没有她外婆、母亲家族遗传式的逆来顺受的内敛的坚韧,她不一定非要爱情不可,尝试了那么多的东西,她其实早已经开始找寻自己,她的外婆一生承受不得不承受的人生,母亲一生隐忍着坚守的爱情道标,而她寻求的是革命,生命中除了命运、与爱情之外的东西。女性的命运终于悄悄的崩碎、觉醒。她的路看不到尽头,她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回到梅吉的母亲,她的确是第三者,但是你不能肯定她是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书中没具体写到她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只知道非常有地位,已婚,所以她选择一生不说。那男人也许从来不爱自己的妻子,也许还有别的女人。她真的真的是个牺牲品,在她与她的私生子被家族驱逐的时候,在被所谓的家人以“败坏门风”的理由把她随便丢给一个家族中人人鄙视的陌生男人,并让那个男人收了钱后带她从世代依存的土地远渡流亡到荒芜的澳大利亚时,那个“他”没有露一下脸。周围是幸灾乐祸厌恶她如同垃圾般的亲人,身边是完全陌生没有丝毫感情、让她的自尊骄傲无地自容的男人,只有一个亲子相依为命,她可有一点悲哀?她却没有明显的流露。
只是默默的承受,她没有办法逃离,或者说她为了逃离,她只有承受,血液里属于贵族的骄傲让她承受下命运的严苛。纵使频繁的生育使她日日苍老,繁重看不到尽头与希望的家务使她渐渐沉默。他的丈夫也许是卑微地爱着她的,但却与她完全无法交流,又毫无节制地让她一次又一次的生育,重复着没有任何目的的、一日又一日为了他人的忙碌,就像一种渐渐上瘾的麻醉剂可以把人的灵魂灵气完全的磨灭,她眼底深处却始终有一种光芒无法熄灭。
直到最爱的儿子出事的那天,拉尔夫发现她眼底的光芒一瞬间熄灭了。是的,她是自私的,她的一生中也许只爱过两个人,第一个他和他的儿子,但是他们都背叛了她,熄灭了她的希望。对于她其他的孩子,也许她早已麻木,生活的打磨让她封闭自己的心,无法交流的常年在外工作的丈夫、嗷嗷待哺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们,她唯一表现出的指盼就只是希望梅吉—她唯一的什么还不懂的6、7岁小女儿能早一些长大,帮她分摊家务帮着照顾弟弟。到最后也许她才真正解脱了,所有的绝望都已经过去,心底已无风再起。当她喝着茶与孙女聊天的时候,不知可曾记起年少时的如花少女与那断葬送她一生的无悔的爱情?又曾经在多少个午夜梦回静静望着家乡的方向?那时的那时,她只有在那时才是感觉自己呼吸着的吧?最后所有的一切却都将埋入尘土,然后消逝。
再说梅吉。梅吉、梅吉,她这一生几乎完全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东西。小时,是为了快点长大为母亲分担家务照顾弟弟,她是有渴望的,最初的洋娃娃被践踏,有哥哥为她补好,可是后来他离开了,10岁不到的她以母亲的身份照顾和爱着的弟弟、因为让她感到如此被需要所以即使什么还都不会做也可以让她感受到被爱的唯一的亲人,又如此轻易地停止了呼吸,那时,是年幼的她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命运的无可抗拒和生命的悲凉吧。一夜长大,这又是什么样的代价呢?
失去的永远失去。未得到的也将失去,那玫瑰灰预言的爱情。她是如此平凡的一个女孩,遗传她母亲逆来顺受的坚韧。
拉尔夫,一边是长久追求的理想与野心,一边是渐渐萌芽无可抑止的爱情。在那个平凡的下午闲庭淋雨的时候,在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和骄傲冷淡、理智充满野心的灵魂映入那被他拒绝的老迈的姑姑眼里的时候,他还并不知道他的生命中会面临什么样的选择。你可以说他绝情自私,他知道自己渐渐爱上那个女孩,或者早已爱上,从第一次见面的眼神交会时毫不犹豫地抱起那个小小的孩子,到拼命说服自己是以神父的身份尴尬艰涩地开解着少女对于自己身体上的成熟的恐惧,还有那跨过水塘时没有考虑伸出去的手,一切都那么明显,无法欺人也无法自欺。
他拒绝了梅吉。他是那么爱她,一点也不比她爱他少。可是他折断了这支渐渐开出花朵的玫瑰,那片玫瑰灰在墓地一闪而逝的瞬间,也在他的心上烙上了对永远的预感。最后的结果,他知道,梅吉也知道。他们一生都忘不了彼此,他们一生也无法结合,那不可抗拒的因素却是来自生命的本身,同样不可抗拒的还有那朵玫瑰顽强地想绽放的宿命,或者是本能。
开放在一瞬间,又消失在同时的玫瑰,与被不知名的东西刺穿身体,歌唱着死去的鸟儿。
一直地一直地想,是不是无论再轮回几次,仍旧会是这样的结局呢?这唯一的、不变的选择。这选择把荆棘扎进胸膛的鸟儿们。那个已如腐朽了的老姑婆的确是,比拉尔夫自己还要了解拉尔夫。用整个世界去诱惑拒绝自己的爱人,她早已预见他们会追求那无悔的刺痛,宛如飞蛾扑火。对于拉尔夫,他的追求是荣耀,或者说是信仰,对于梅吉,这追求是爱情,与那个人的完整的结合。
梅吉。因为得不到,所以去寻求替代的东西。盲目的寄托,只为了解脱那无法抑止的渴望与得不到的痛苦,哪怕明知那细微之差如同天与地,便也无法选择地跟随了。这一生,第一次真正的争取,却得到一出悲剧宿命的开幕。希望理所当然的破灭,理想中的拉尔夫,拉尔夫的理想,这个人身上没有那一丝一毫的影子。无论多么想忘记他,尝试着反抗命运,梅吉爱的,始终只有拉尔夫,那唯一一个无法得到的、拒绝了她的爱人,再怎么相似的容貌,那都不是他。荆棘鸟这一生只能停留一次,这里并不是她的乐土,从一开始,她已经被乐土驱逐。很久很久以后,她得到了他的孩子,当作他来爱,一如她的母亲。
拉尔夫。梅吉远嫁后,忽然得到通知的那个瞬间,无疑是打下晴天霹雳。她,并没有顺从他的希望,嫁与同乡,那即便心底是苦涩的,也能因为时常能见面而略感安慰。只要看到她过得好,只要在自己的目光之中,他以为这样也便是相守,便是那个无法说出口的誓言了。可是梅吉走了,带走了他的魂魄。很久很久以后,在那个宿命般的夜晚,拉尔夫背弃了一直以来的信仰,他的上帝。互相挣扎的时候,那只鸟儿在心里嘶喊,上帝啊!为什么有时我觉得我爱她要远胜过爱你?!那样如同死去般的痛苦,纠葛成无可抵偿的喜悦。最大的喜悦,原本就是要用最深的痛苦来换。
所有的开始即便是结束。他所逃避的一切,在戴恩死去的那一刻,全数复活。那些罪与罚,由他的儿子,他们的儿子,以生命的形式偿还给了上帝。纯白无暇的鸽子,是美丽的,也许是最幸福的,他没有迷惑过的把爱情全给了上帝。那些在欲望中挣扎过或正在挣扎的,却都将成为荆棘鸟。对于拉尔夫,你无法说他可恨,这一生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爱人,所追求渴望的东西却只有一样。他那样地为他的梦想而跋涉,如同梅吉用等待坚守他们的爱情。只是,只是,那年少时的离去,真的不曾后悔吗?紧紧拥抱的那一刻,又可曾悔过?荆棘鸟这一生只能停留一次,他一直一直地飞,一直一直地流泪歌唱,不能回头。这短暂的愿用终生的所有换取的停留,也只不过如浪尖一样打湿了它的翅膀,却不能成就一处停留之地。荆棘鸟的心,在高处。什么都无法阻挡。
“鸟儿胸前带着棘刺,它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她被不知其名的东西刺穿身体,被驱赶着,歌唱着死去。在那荆棘刺进的一瞬,她没有意识到死之将临。她只是唱着、唱着,直到生命耗尽,再也唱不出一个音符。但是,当我们把棘刺扎进胸膛时,我们是知道的。我们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们却依然要这样做。我们依然把棘刺扎进胸膛。”
PS:曾发表于晋江BBS某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