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沉沧海》黎瘼

2、别不幸福 就这样

　　就这样一直凝望着他，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里，日光悄无声息的移动着，梦渐渐走向终点，“嘶”那人醒了，抬手捂住眼睛，没几秒就坐起来了，许是起床气作祟，脸上就差写上“我好烦”。
　　切，以前还说我起床气大嘞，不就是叫我起床的时候一脚把这人踹下床了吗，哪里大？
　　正心里吐槽着，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那人骂了句粗话便接起来电说道：“有屁快放”，我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原本烦躁的表情出现的裂痕，变得冷峻。“你是不是又和朋友玩大冒险呢？能再假点吗？”他的声音有些抖，很少会听到他这样讲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接着他便吼道：“少在那编故事！演的跟真的一样，我有病才信你的话！”下一秒他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猛的砸在床上。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沉重的喘气声，他身躯发着抖，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不可能，假的假的，他就是在开玩笑，一定是……”他闷声的嘟囔着，我不解，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人反应这么大。
　　猜测之时，他突然拿起手机拨出电话，对方接起他急切的问那边的人：“识苒，你昨天见姚清晖了吗？”
　　识苒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大概是猜到了，一开始打电话的人应该是冯怿，那人的哥们儿，这两人都了解我和林北固之间的事。看来冯怿是告诉了他我昨晚车祸的消息，自己不相信又去问识苒，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呢？喔，忘了，我已经死了。
　　电话挂断后，他好像失声麻木了一般坐着，而后抓起衣服，快速的穿了双鞋便跑出了门。怎么就是不信呢？哪怕得到了答案还要自欺欺人。
　　我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医院，咦——，怎么我都不是人了还是闻的到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呕……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我跟在那人身后，看见了识苒。识苒递给他一叠单子，他像木头一样杵着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手里的单子，下唇上印着一排的齿痕。他站在医院的长廊里，手里捏着厚厚一叠化验单，身边是匆匆而过的人群，显得他格格不入。
　　人们说太平间是一个晦气的地方，布满着死亡的气息，绝望、悲伤、害怕。此时我就在这个没人愿意多待一秒的地方，还有他，看着已经盖上白布身体冰冷惨白的我。
　　他握住我的手哭了起来。原来人伤心到极致是真的发不出声音来，原来人哭到崩溃并不是大喊大叫。我抬手擦去他的眼泪，他的眼泪穿过了我的手心，我意识到他的悲痛是因为失去我。
　　直到此刻，他终究无法再自欺欺人。
　　珠沉沧海叹无缘，不怨人来不怨天。
　　受尽风波多少苦，点中惟伴玉龙眼。
　　林北固，你听说过吗？65万个小时后，当我氧化成风，就能变成一杯啤酒上一朵泡沫，就能变成一场雪中的一片雪花，就能变成一盏路灯下一粒尘埃，宇宙中的原子不会湮灭，而我们也终究会再相遇的。
　　答应我，别不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