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忆鳭

3、情结

　　四中的学生被分为两种，一种是寄宿在学习的，还有一种就是走读，每天都回家。

　　祝戴月和林疏都是走读生。

　　他们正式认识，应该是一个周末。

　　柏峥是祝戴月的初中同学，两个人也算是投机，虽然柏峥是男生，祝戴月觉得他性格跟自己又很合得来。高一学末，他们文理分科又分到一个班。

　　而恰巧，柏峥和林疏高一入学那会，在一个班。

　　“周末出去玩吧。”放学路上，柏峥约祝戴月。

　　“都有谁？”

　　“之前班里的同学。”

　　祝戴月应了，反正才刚开学，作业比较轻松。

　　柏峥口里的所谓的同学，就是林疏。

　　周末，他们在学校外面碰面。

　　“林疏，七班的。”柏峥打破冷壁。

　　“嗯。祝戴月。”她主动说了自己名字，柏峥大概不知道，她之前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林疏。

　　林疏点点头：“林疏。”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认识对方。

　　那天他们在外面玩到天色已晚。林疏和柏峥先把祝戴月送回了家。

　　路灯下，他看着她回头，挥手同他们告别。

　　那天，她穿的白色长裙，路灯泛起的暖光，映在她的长裙上。

　　少女转身回了家。夜色里，只有两个男生。

　　林疏递给柏峥递了一根烟，转而自己点了一根。

　　“柏峥，她不知道今天是我想约她吧。”

　　“她不知道。之前你打听她都没经过我，她应该没多想。”

　　林疏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走着。

　　“她也不知道，我高一刚入学就认识她了。”林疏吐出一口烟，低了低头。

　　“不是我说，你喜欢就上啊，怂什么。”

　　“她挺乖的吧。”林疏说了一个看起来最合理的自己退一步的原因。

　　“拉倒，你没见初中祝戴月站在旁边冷眼看我打架，她和我们都一样。”

　　听罢，林疏扔掉了烟头。

　　“她吸么？”林疏问。

　　“不吸。”

　　祝戴月最讨厌的就是烟草。

　　季节流转，期中考之前，他们时常约面。后来，学习任务重了，他们见面少了。

　　但是他们之间积累起了感情，祝戴月真心拿林疏当朋友。

　　十一月末，祝戴月发现林疏有几天没在学校出现了。

　　她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事。

　　林疏的父亲是个客车司机，在外面跑长途的时候，发生了车祸，当场死亡。

　　林疏的妈妈听到消息，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祝戴月给林疏发的消息，林疏一条都没有回过。

　　她问柏峥，柏峥也只是搪塞过去，没详细说什么。

　　突然之间，那个学期初站在后门的少年，在她世界里销声匿迹一般。

　　夜色无边。

　　凌晨三点，她还没睡着。

　　手机关了静音，她插上耳机，本想听个音乐。

　　她看见了他的消息。

　　十分钟前的。

　　一串的语音。

　　她听见他点响了打火机。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夹带着哭过的痕迹。

　　她知道他遇见了很糟糕的事。

　　最后一条语音，只有两秒。她点击播放。

　　“祝戴月，我是喜欢你的。”

　　这是一句没说完的告白。她惊了一下，她不太懂他的情绪。
　　她在踌躇怎样回复。

　　“林疏，我们见一面吧，现在。”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时间显示4：04。
　　他秒回。
　　“我在你家巷口的路灯下。”

　　冬天的凌晨，天还是那么黑。

　　天空是黑色的幕布，零零碎碎地散着几颗星。

　　路灯依然坚定地泛着暖光。

　　他站在那，手里夹了一根烟。看见她迎面走来，他掐灭了烟。

　　光下，她看见他分明更瘦了，轮廓更加清晰。

　　“林疏，语音我都听了。”

　　“林疏，都会好起来的。”

　　“林疏，阿姨会好的，叔叔也不希望你不振作的。”

　　她喊他的名字，他只是死死看着她，没有一句话说出口。

　　“林疏，你说喜欢我。我不太懂你隔着屏幕的情绪，我也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还是看着她，嘴好像轻轻张开，紧接着再闭合。

　　“林疏，其实我不乖，我爸妈觉得早恋的话，需要我自己注意分寸。所以，和我谈个恋爱，好不好？”

　　祝戴月172的身高，在林疏面前还是矮了一头。她抬头看他，小声地问能不能和她谈个恋爱。

　　他知道，她在续写他的告白。

　　“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不用……”林疏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她踮脚，把嘴唇轻轻覆在他的嘴唇上。

　　很快又移开。

　　“我喜欢。”她目光中落了坚定。

　　她在听见他夹带着哭过的痕迹说喜欢她的时候，明白，她也喜欢他，无关可怜，没有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