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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当天就成了寡妇 ...

  •   大燕十七年,春。

      建安侯府娶亲,办的低调,仔细算算,这已是老侯爷纳的第五房小妾,说是老侯爷病重,特意找人合了八字,娶了程家的姑娘冲喜。

      程十三是在巳时被抬入侯府,走的后门,没多少人知晓。

      花轿上,少女一袭红衣,头戴珠钗,一只手无力的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原以为能安稳过了这辈子,怎得被便宜老爹以一座盐庄的价值送进谢家冲喜,不过....

      她微微蹙眉,这花轿在此处停了也有些时候了,还不见人来。

      “鸢儿,可有动静?”

      轿边一穿着玫红色衣服的姑娘正四处张望,空荡荡的院口不见一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着前方来了一麻衣小厮着急忙慌朝这边跑过来。

      “来人了,小姐。”兮鸢捏着丝绢,眼里尽是欣喜的光,应该是派来接应小姐的人。

      十三撩起帘子,从缝隙中看去,只见小厮跑到轿夫跟前,面带焦急,附在轿夫耳边低语几句,又着急跑开。心里一惊,完了.....出事了。

      果然,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对视一眼后,抬起花轿绕过后院往西边走去,刚送进院里就啪的一下将花轿丢下,咚的一声,额头磕在了木制的墙壁上,摔得她两眼昏花。

      “你们做什么!”丫鬟气的跺脚,就差指着那几人骂了,又顾不得他们,连忙跑到轿边,敲了敲朱红色的轿撵,担心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十三坐起身子,摸了摸撞在轿壁上的额头,“嘶....”想来是起了个包,疼的她呲牙咧嘴。

      “呸!就是个扫把星!”

      为首的大汉朝兮鸢呸了一嘴,满脸嫌弃,却又瞥见轿上的人下来,变了变脸色,拔腿就往外跑。刚过门就克死了丈夫,他们可不想沾上这霉运。

      少女一身火红的袍子,阳光的照射下,额头上的青包格外显眼,她咧嘴一笑,伸手扯下束在发间的簪子随手往旁边一丢。

      程家人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没留着的必要。

      “走吧,今后就住这了。”

      破败萧条的院子里杂草丛生,一阵风吹过,屋顶上的瓦片啪嗒一声落下,摔的稀碎,两人看着面前半米高的杂草,陷入沉思。

      “小姐....这,当真能住人?”

      程十三皱眉,看来要先幸苦一下自己,除掉满院子的杂草。她撸起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摘下头上沉重的发饰丢到一边,“这些东西先留着,到时候去当掉换些物件。”

      谢家许诺的盐庄必然被程家那些个老狐狸独吞了,嫁妆也美名其曰,替她留着,日后再回去取。如今除了这一身嫁衣和头饰,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破败的院子里更是空无一物,都不知闲置了多久,窗户上还结着蛛网。

      “鸢儿来搭把手,先将院子收拾了。”

      稍晚些还有屋子里那堆杂物等着她们清理,若现在贪了懒,怕是晚间只能就着天地休息了。

      今日谢家出事,视她为不详,想来是谢家老侯爷没熬过去,殁了。也就不指望谢家人对她有什么好脸色,还肖想他们送来日常需要的物件。要有那个心便不会将她抬到这偏僻的院落,让她自生自灭。

      日上梢头,秋山别院的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全无闲心去管外头的破事。

      此时的谢家大院,一众丫鬟小厮正手忙脚乱的四处拆除红绸,老夫人在堂上哭的肝肠寸断,哭喊的声音隔得老远就听见了。

      “我苦命的儿啊!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谢老夫人捏着手绢,不停的上下晃动,有下没下的拍着桌子,喊的声音都哑了,足见有多伤心。

      “娘,您别伤心了,侯爷他....想来也不愿您为他伤了身子骨。”

      堂上,年轻妇人板正,扶着老人哭的直抖的肩,姣好的面上稍显憔悴,神色极差。林月被吵的头疼,怎么都没想到好好一桩喜事办成了这样。

      “都怨你,非得整这么一出,人刚抬进门就断气了!”萧嫣推开林月的手,指着鼻子就开骂,“你个小妖精,整日缠着我儿,耽误了仕途不说,还害得他伤了身子。”

      前些日子眼看要不行了,突然又好了些,信了江湖术士的话,寻了个八字相合的姑娘嫁入谢家冲喜,谁料人前脚进门,后脚就殁了。

      林月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敢抬头,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原以为冲喜能多活些时候,怎得是抬了个扫把星。人都没了,还办什么喜事,赶紧吩咐下去,让人撤掉那些碍人眼的红色。

      很快,整个侯府都换上了白绸,片刻前还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大院陷入寂静,路过主院的丫鬟小厮都大气不敢出,不自觉地加快步伐,生怕惹祸上身。

      在他们眼里,大户人家是非多,老侯爷身子弱,本就没多少时日,还非得寻个年轻姑娘冲喜,到底是人微言轻,大家都知道这些话说不得。

      只是可怜了刚进门的五夫人,还没拜堂就守了寡,被老太太视为扫把星,安排去了西苑无人问津的院子,还不许有人伺候,就当建安侯府没有这号人。

      日落余晖,夕阳西下,程十三疲惫的躺在地上,实在是累的没力气再动。

      兮鸢丢掉最后的杂草回到院内,“小姐,我瞧着后山有一池清水,要不去洗一洗?”两人忙碌一天,出了一身汗,早已脏的不像样。

      “鸢儿去轿里将隔板下的包袱取来。”

      出嫁前一晚她就收拾了些常用的物件,带上轿子藏在隔板下,现在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洗完澡,她换了身素白的衣裳,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发愁,就剩个床板,看来今夜只能将就睡上一晚。突然,一阵咕噜的声音响起,兮鸢摸了摸肚子,有些尴尬的看着程十三,抿嘴一笑,“嘿嘿,小姐,饿了。”

      程十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忙一天了,午间也没进食,说起来她也有些饿了。

      “你在家守着,我去去就回。”她拍了拍兮鸢的肩膀,示意她留在屋子里,自己则是一个闪身融进黑夜,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绕到三夫人饲养乳鸽的院子里。

      这个地方离主院远,也不怕有谁半夜靠近。早就听说,建安侯府的林三娘,最喜养些稀罕玩意儿,老侯爷宠妾灭妻,对林月的喜爱更甚,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会变着法给她寻来。

      侯府有钱,这养鸟的院子也是极大。放眼望去便可见树枝上停着各式各样的鸟,让人看花了眼。

      程十三瞧了一圈才找着饲养乳鸽的角落,便掏出自制弹弓瞄准其中看着最肥美的鸽子射去,一击必中,接连三只。随着鸽子落地发出的声音,突然一阵尖细僵硬的声音传来,“有小偷,有小偷。”这声音骇人,惊的她出了一身汗,赶紧抓起鸽子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猫着身子躲进灌木丛中,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靠近。

      “傻瓜,傻瓜。”又是同样的声音,带着丝嘲讽。听在耳里实在让人不悦,程十三闻声望去,只见一只金色笼子里立着一只五彩的鹦鹉,正欢快的拍着翅膀,嘴里不断嚷着傻瓜。

      她站起身,微微一笑。取下落在发间的绿叶,走到笼子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脑袋一歪,区区一只鹦鹉居然敢戏弄她!这不得教育一下?

      似乎察觉到危险,鹦鹉往笼子里面缩了缩,收起自己漂亮的羽毛,望着伸向自己的那双手,惊慌喊道。“杀鸟了,杀鸟了。”只喊了两声就没了声,程十三捏着一把羽毛随手一扬,回头望了望笼子里躺着装死的鹦鹉。

      她程十三有仇必报,哪怕是一只鸟!故此,临走前还不忘威胁,“再有下次,我让你直接光着!”鹦鹉爱美,极其爱惜自己的羽毛,程十三倒是一点也不手软,给人尾巴那撮毛薅的一根不剩,怕是给它鸟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回到别院已是子时,她扛着两只烤好的乳鸽绕进院子里,叫醒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兮鸢。

      “小姐。”兮鸢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骤然放大在眼前的乳鸽,一下愣住,“小姐这是上哪寻的?”

      “都是后山野长的,我便打了两只给鸢儿。”

      程十三挠挠后脑勺,只字不提去前院打鸟的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东窗事发也好假装不知晓。不过她向来谨慎,手脚干净,要真查起来也查不到她头上。若因这些事被人抓住把柄,那她就不是程十三了。

      填饱肚子的两人毫无睡意,直挺挺的躺在床板上望着屋顶上的漏洞出神,没想到这洞破的恰好,圆月立于长空,一时间岁月静好。

      “月色不错。”

      “是啊,只要不下雨就好。”

      话音刚落,屋外吹起一阵风,乌云遮住大半个月亮,轰隆一声,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于是便有了接下来一幕。主仆二人蹲在角落,四目相对,程十三看着滴在床板上的雨水,满头黑线,兮鸢莫不是乌鸦嘴?

      “小姐.....我....”兮鸢眨眨眼,一脸无辜,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巧,想说点什么安慰小姐,可见她生无可恋的模样又将话咽回肚子,生怕再说错话。

      夜间风大,两人就这样缩在墙角大眼瞪小眼,直到程十三扛不住耷拉着眼皮眯了片刻,接着又被惊雷吵醒。如此循环下来,待到天明雨停时两人已焉的不成样了。

      ……

      早间,林三娘说是照旧到养着宠物的院子里喂食,结果发现满地的毛,怀着忐忑的心清点数目,才发现少了三只鸽子。就连她最喜欢的鹦鹉也光着屁股闷闷不乐的趴在笼子里,不吃不喝。

      “谁干的?”林月黑着脸,咬牙切齿发出一阵怒吼。声音极大,传遍院子角落,听着的小厮丫鬟都低着头生怕自己被这无妄之灾殃及。

      秋山别院。

      程十三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头,自言自语道,“谁在想我?”。言罢,继续拆着花轿,取了这些木头来修补窗户,吹了一夜的凉风,实在有些受不住,这日子简直比在程家还要凄惨。

      修好窗户,她满意的点点头,早些时候安排兮鸢出府将那些发饰当了换些被褥茶具回来,这下她也得再去晃晃,去别的院子里掀几片瓦块用来修补屋顶的漏洞。昨夜统计了下,大大小小一共七个,是要些瓦片才能填上。于是她转身进入屋内,拿上昨夜装鸽子的粗布麻袋往外走去。

      侯府很大,三位夫人都有各自的院落,老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她蹲在树上,搬着手指头盘算,据说三夫人名下的院落最大,也做多,至少两个,库房的钥匙也在她手上,掀她院里几片瓦应当不过分!

      盘算好,正想离开,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树下多了几个小孩。

      锦衣华服的小胖子带着三个同样穿着体面的小孩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被围住的小孩明显营养不良,看着只有五六岁,身子单薄,瘦的不像样。

      “谢永安,你就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小胖子猛地一推,谢永安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满身是泥却一声不吭,眼里一片冰冷,似乎是习以为常。

      程十三看的眼角直抽,忍不住爆粗口,这谁家养的熊孩子,这般不知礼数!紧接着她噌的一下从树上跳下来,一脚踹在小胖子屁股上,完全没有防备的小胖子直直倒在了刚下过雨的水洼里,吃了一嘴的泥。

      “小小年纪就这样拉帮结派欺负人,长大了还得了?”

      到底是小孩,被程十三一凶,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其他三个小孩受到小胖子的影响,也害怕的直哭。一时间,十三耳边充斥着各种此起彼伏的哭声,场面一度失控,她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还不走?”摔在地上的谢永安爬起来,语气冷淡又带有一丝焦急,他瞅了眼多管闲事的程十三,见她没动静,便小心翼翼的在少有的干净衣服上擦掉手上的泥,牵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小破院跑去。

      在他看来,程十三不过就是府里新来的丫鬟,不知那几人的身份,这才惹了祸事。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院内,谢永安板着脸,不大点的小孩故作深沉,拧着眉头。

      “不知。”程十三老实回答,她不过是见不惯以多欺少,谁管是谁家的娃。顿时又想到什么似的.....“那不会是林三的亲儿子吧?”

      林三?她是在说林月?谢永安皱眉,“你不是府上的丫鬟,你是谁?”敢这样称呼林月那女人的铁定不是丫鬟这么简单。

      “我啊,是老侯爷新过门的小夫人。”

      看着不大点,没想到还挺谨慎,她喜欢!不过....…想到方才小胖子唤这孩子为谢永安?程十三蹙眉,这孩子姓谢,应该也是侯府的公子,怎么混成这样?市井传闻中,也没听过这号人的存在。

      与此同时,叮咚一声在她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激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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