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蝉红亦》张顾安

6、心如金石不动，柔水化解金刚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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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子多情么，或者…是无情？
　　我不这么觉得！我是大昭鹰卫通州执法。是大昭皇帝直属暗卫。我一生的使命便是替大昭，替皇帝，替通州，监察消除，一切的动荡和潜在隐患，维护整个北地通州的安宁。
　　对于我来说，杀人只是小的不能在小的事情，便是灭人一族也是家常便饭一般。
　　但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
　　虽然，鹰卫执法的武学造诣皆很高，但我们死于非命也是常事。
　　或死于执行任务期间，或是死于江湖的恩怨仇杀，太多了。
　　要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浪更比一浪强。总是会有，更强的人会来取我们的性命。
　　我们一生隐藏身份。待我们死后，没人会知道我们曾经一生用命，保护着大昭。
　　但，我们也是人啊，我们手上沾染了太多被任务牵连的无辜鲜血，我们也是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痛苦的，但是，没有人会在乎的。
　　待有一天，我们被人杀了，江湖上的说书人也只会说道着；某某某大侠除了一个极恶之人，又或者是，某某某恶人一刀斩了那个大侠的脑袋。
　　悲切么？呵呵！所以，我们才懒得隐藏在那豪杰大侠的好看皮囊下呢！
　　全员恶人，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还愿意拘谨着去做那木偶一般的豪杰大侠？为了万民赋予的虚名而疲劳奔走？
　　烦恼万千！多无趣！
　　还是做个恶人的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享受着随心所欲的人生乐趣，多妙啊！哪怕就是死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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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买了米，买的大昭最好的米—（白玉芯）这种米，粒粒饱满圆润，晶莹剔透，蒸出来的饭，更是香甜可口，宛如甘泉。因此而得名白玉芯。
　　不过，这个米虽然好吃，但普通人家可是吃不起的，价格太过昂贵，一般都是富商和高管大吏才会将白玉芯作为日常口粮。
　　又买了一只烧鸡，一斤牛肉！
　　将刀的两头绑了绳子，就这样挑着米肉酒，溜溜哒哒的出了小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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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无限好，只待近黄昏。
　　人老了才能享受，而年轻的小草和雏鹰必须要经历风雨。
　　我二十有四，确得享了老翁的清闲。
　　一路行进，没用上轻功，只是脚步比常人显快！
　　家在山腰，沿途可是有大好的风景等我的欣赏。
　　若是，用了轻功，像一阵风，嗖～～～！的一声，就到了我的结草庐。
　　没劲！！
　　会错过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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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公子！！…”
　　小铃儿坐在客房竹凳，拄着两腮，将脸蛋托成了馒头。
　　两眼眯成了月牙，腹中是不是的咕噜两声。嘴巴也小声的嘀咕：“也不是非要学武嘛！铃儿使小性子了，公子也不知道哄哄，你要是真不愿意教我，到时候，将铃儿的仇人找出，打断他们的手脚，然后让我报仇，不就行了么！至于离家出走，不管不顾嘛！！！”
　　腹中饥饿难耐，更是越想越气，也不故作矜持了，索性捡起曾经娇蛮小姐的性子，仰天骄呼：“饿死本姑娘啦，燕雀，你个笨蛋，还不快回来给本小姐做饭～……～！”
　　“吱～嘎～！”
　　小院不大，院门开启的吱嘎声，传来的清晰。
　　铃儿闻声，兴奋的坐起，刚想要欢呼雀跃的迎出去。
　　转头一想：“不行，我现在还在生气啊，昨晚我哭的这么惨他都没管我，而且还离家出走，饿了我整整一天！现在他刚一回来，我就像个蠢狗一样的跑出去，抱住他，挂在他身上撒娇卖萌，太被动了吧！愚蠢，愚蠢～…！”
　　索性，扭头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别过头，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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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刀卸下，立在门口。
　　这才进了门，吃食酒水置于桌上，一眼扫过桌面上还在呼呼冒着热气的茶水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赶紧捂住嘴。止笑，止声。
　　心中已经有了数。
　　当时，我给她留得字条上只写了俩字：（勿念！）
　　本意是吓唬吓唬她，但她恐怕早就看破，知道我不可能不管她，从而一走了之。
　　要是无事，铃儿肯定会如往常一样，一觉睡到自然醒的。
　　但是昨天，一整天再加上今天的一整个早晨，腹中一粒米都没有，剩饭她又不吃，饿极了，便坐在桌前喝茶硬撑。
　　殊不知，茶水消食，越喝越饿。慢慢的，也磨的她没了气，只盼着我赶紧回来给她做饭。
　　此时，进屋躲着，多半是装的！故意让我去哄她。
　　这桌上的茶水便是证明！
　　以铃儿的聪明，怎会将热茶留下，绝对是故意给我看的，好让我知道，她醒了，还在生气！不哄不行……！
　　将包裹烧鸡和牛肉的荷叶打开，手掌轻推，对准了铃儿的房间催动了一丝真气。
　　“呼～呼～…”凭空来风，自掌中发出！阵阵香气，随着风顺着铃儿房门的缝隙直钻进去。
　　牛肉是冷的，味道淡。
　　但架不住烧鸡的香味大啊！
　　买时刚刚出锅，包了好几层荷叶，就是怕它凉了。
　　虽是溜达回家，没用轻功，但以我的腿脚，这会到家也才用了半个时辰。
　　而经过裹得厚实的荷叶一焖捂，这只烧鸡可比刚出锅时还要香。
　　解开荷叶，香味瞬间爆发。
　　这才有了馋一馋铃儿的想法。
　　嘴角勾笑，有些许奸滑之色！
　　“叫本公子认错？哄你？哈哈，傻铃儿，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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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噜～…！”
　　铃儿眯着眼，嘴角窃笑，虽肚子咕咕响个不停，但还是硬撑着，似乎是已经想到了自家公子低声下气的哄着自己，而自己一脸不屑，对他爱搭不理！“哈哈！！燕雀，敢晾着本姑娘，看今日本姑娘对你爱搭不理！！…”丰富的想象，没憋住出了声，赶紧捂嘴，索性声音不大。
　　浓浓的香气传入房间！一会的功夫本就不大的房间，充满了烧鸡诱人的香味。
　　抽了抽鼻尖。
　　“我怎么感觉，有只烧鸡在向我跳舞啊？？”
　　铃儿闻见了香味，还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片刻回过神来！！
　　“不对！！燕雀买了烧鸡～～～～！”
　　“这穷鬼，尽然下了血本买了只烧鸡！”
　　“不行，我得忍住，不能屈服…！”
　　咕噜噜…～
　　肚子叫的更欢快了！
　　铃儿坚持了多久？？没多久，半刻不到。但她只觉得，自己熬了一整年一般。
　　整整一年了，烧鸡的味道早就像是传说一样，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燕雀穷，每天给她吃的不是米，就是菜！偶尔有肉，但很少！
　　几天前，她建议养大鹅，不过是为了能够等着，大鹅下了鹅蛋，她能时常解解馋！
　　谁知这两只蠢鹅糟蹋了菜园，气的燕雀将它们宰了。吃蛋的意愿也就泡汤了。
　　吃鹅肉时，她两眼嘬着泪花，心中那叫一个悲切。不过，味道蛮好吃的，燕雀的厨艺还算可以。
　　“撑不住了！！肉～～肉～～…！”
　　烧鸡充满了铃儿的小脑袋，再也坚持不住，飞快下床，一把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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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铃儿旁边，静静看着她，有些心疼。些许后悔逗弄铃儿！
　　伸出手，想要挠一挠她的脑袋！
　　“燕雀！！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本姑娘的食物，你不许抢…～！”
　　见我伸手，铃儿以为我要抢她的食物，索性一把将牛肉烧鸡揽到自己的怀里，两手圈成了一个圈！一副，你要是敢抢，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
　　伸出的手，稍稍停了停，但还是落在了铃儿的头上。
　　轻轻的拂着铃儿柔顺的长发！很温柔！
　　铃儿停了还咀嚼着的嘴巴，安静了下来！
　　眼睛蒙满了水汽！紧紧抿着嘴巴！
　　喉咙哽咽着，就连嘴巴中，已经嚼烂的，香喷喷的鸡肉也咽不下去。
　　突地站起，竹凳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吓我一跳，我赶紧站起身，还以为怎地了。
　　结果谁知，还未待我反应过来时，铃儿已然挂在了我的胸口。
　　“呜…～呜！………”
　　“公子…～铃儿…铃儿好想你～！”
　　铃儿抱着我大哭，嘴巴里的鸡肉，洒了我一身。
　　不过我没有嫌弃，因为直到这会，我才知道，原来秋天下的雨，也会决了河岸的小堤，让人心疼并且怜惜。
　　大雨伴着雷鸣！我的心口就是那小小的堤口。
　　本是坚硬无比的金刚岩，却叫这小丫头，偷偷地，给我换成了软散细河沙。
　　“怎会如此！…”苦笑一声，心中无奈窃语。
　　伸出手，抚着铃儿的后背。
　　她的长发柔柔的，哪怕铃儿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小姐了，但每天的早晨，也依然会仔细的将自己的每一跟发丝梳的非常整齐！然后盘一个好看的流苏髻。

　　我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却没注意铃儿已然，悄悄踮起了脚尖，轻轻抬起我的左臂，似乎是怕惊动了走神的我，然后！！
　　“哎呦～！～～！”
　　狠狠地咬在了我后臂内侧的软肉上！
　　“傻铃儿，香喷喷的烧鸡你不吃，你咬我干嘛～……！”
　　这里的肉柔软，铃儿又用了吃奶的力气，咬的我生疼。
　　只是嘴上痛呼一声，右手却还是在安慰着她！
　　然后，我就这么安静等着，我能感觉到，泪还在流……～
　　一刻钟，铃儿咬了我整整一刻钟才松了口。
　　我抬起铃儿的脸！只见她唇上已经粘上血迹。
　　是我的血！
　　手臂上，于铃儿的印记，印进了我的血肉里。
　　血流了出来，浸湿了衣袖。
　　本来在胸口，故意受的剑伤，也不愿意露出了！只觉得亏欠了铃儿。
　　“我…我给你包扎，少爷…！”
　　铃儿止住了泪，别过头，躲过我的视线，小心挽起了我的衣袖，看着上面深深地，还在冒着血的两排牙印。
　　有些慌张，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尽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此时确是有些后悔！
　　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想要寻些伤药。

　　“无妨，…傻丫头！都饿瘦了！先吃饭吧！”
　　我扯住铃儿的手腕，揉了揉她的脑袋，故意用了点力气，将她头发揉的散乱。
　　伤口无所谓啦，身上的伤多的很，习以为常了！不过，某人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饿了一天零一个早晨了…………！
　　“嗯～…！”
　　铃儿，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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