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骨科医生不治女装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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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玖到单位的时候有点晚，等他来接班的大爷正在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大爷叫何勇，年近六旬，有些耳背，手机外放的音量几乎响彻整栋宿舍楼。
听见有人开门进来，这位艺术学院寝室楼的宿管慢慢抬起眼皮，给了殷玖一个热情的笑：“小秦，你来了啊。”
殷玖进屋放下保温杯，熟稔地拉开椅子在一边坐下，老练地像一个摸了三十年鱼的老油条，回道：“来了。”
“那我走了啊。”何勇起身披外套。
“走吧。”朝何勇点点头，殷玖自然而然地掀开了桌前的登记本，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他有些惊喜地问：“何叔，宿舍你已经查过了吗？”
“查过了，你今天没活了，好好歇歇吧。”何勇出门前拍了拍殷玖肩膀。
殷玖脸色不掩感激：“谢谢何叔。”
没错，年刚二十二的秦乐夏本职工作是大学宿管，掌管了一栋楼的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大学生，每天要做的工作就是维护他们的就寝纪律和卫生保洁，手里常常备着好几盘的钥匙串子，哐当哐当，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声尊敬的“秦哥”。
刚得知自己是干这个工作的时候，殷玖惊得险些咬破舌头，他只知道秦乐夏爸妈已经帮安排了个好工作，却没想到这一安排直接就帮他抵达了世界的尽头。
原地少奋斗二十年，直接一步到位做宿管大爷。
系统特别好奇他的心理活动，八卦地问过他：“宿主之前好像是人民教师吧，如今一朝成了看大楼的，这落差会不会不能接受？”
殷玖淡定地清清嗓子，毫不犹豫回答：“我可太满意了一哥，这是这么久以来你真正让我笑出来的一次。”
“真假的？”系统不大相信。
“真啊，当宿管可比教化学舒服多了，经过社会毒打可太明白这工作的好了。”殷玖摇摇头，“我当年还是太年轻，稀里糊涂选了一条不归路。”
系统啧舌：“有这么可怕吗？”
“你以为哦……”想到那些辛酸过往，殷玖张了张嘴不愿多提，只道：“谢谢你让秦乐夏少走了二十年弯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会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的。”
系统：“……你最好是。”
自从徐灼那边率先结束了日本之行，没几天殷玖也收到家里通知，让他可以回来准备上班了。
虽然自己有徐灼的联系方式，但一个是聊惯了的小号，一个是正大光明的本人，找哪个似乎都不太体面，有冷落了另一个的迹象，殷玖索性没再主动私戳过，如此小半个月过去了，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互动。
秦乐夏所在的大学是一所艺术类院校，在J市算排得上号的好大学，他负责的这栋寝室楼住的男生，学表演学画画学设计的都有，正是二十岁的最好年华，各个朝气蓬勃，极具混不吝的叛逆气息。
再难管教的学生，在条条框框的规定面前都得低头，殷玖秉持着他一向贯彻的怀柔政策，从不为难任何一间寝室，所以这里的学生对他印象还不错。
与人方便，于己方便，既然何勇查过寝了，殷玖今天可以顺理成章的摸鱼。
把消消乐打开，不带脑子地玩了几关，忽然听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殷玖懒洋洋地抬头，美术系的周小扬站在他面前，正隔着玻璃朝他挤眉弄眼地笑笑。
“有什么事么，周同学？”殷玖问。
周小扬：“秦哥，素描课马上就开始了，我来提醒你一下哈，要不要一起走？”
思绪被这么一句话猛地从游戏中抽离出来，顷刻间，殷玖的表情变得分崩离析。
秦乐夏这人脾气好也很好说话，一般来求他帮忙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都会答应。
最近刚开学，听说美术系急缺素描课的模特，前几天半夜里收到条信息，半梦半醒之际，殷玖没仔细看就囫囵应了，等第二天清醒了翻手机，才发现自己居然点头答应有空去给美术系当人体模特。
他当即就和忽悠自己的罪魁祸首周小扬掰扯了一番。
正规大学正规课堂，这个模特工作只要负责坐着或者站着摆几个简单姿势，供学生们描摹就行，其余没有具体要求。
周小扬是美术系的班长，绘声绘色地跟殷玖描述这个活儿有多轻松多简单，不用出力气不说，学院还允诺会给他发工资。
钱不钱的是其次，殷玖琢磨了一会儿，半天才给反应，他问道：“这个模特……不需要脱衣服吧？”
原谅他不纯洁的思想当时忍不住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当然不需要！秦哥你想哪儿去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好歹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周小扬言之凿凿。
殷玖放下心，又来了句：“可你为什么想到找我，我就是个宿管。”
周小扬心说还不是看你天天都很闲，年纪轻轻就躺平。
但他毕竟不能直言不讳，就阿谀奉承道：“因为秦哥你长得帅嘛，模特好看我们画起来也心情好，班里那些女生就喜欢看帅的。”
殷玖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太抬举了。”
素描课九点半开始，一直上到中午，这段时间殷玖也没什么工作要忙，确实可以和周小扬一起去教室了。
殷玖低头打量了眼自己今日的行头，格子衬衫牛仔裤，穿得跟个普通男大学生无异，他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讲究就是了。
算了，就当去见见世面，他慢腾腾起身，揣上手机和钥匙，锁门跟着周小扬朝美术教室走去。
素描课那边已经知道了他是今日的主角，对一脸社恐且气质青涩的殷玖并不见外，负责授课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女老师，保养得还算得宜，长发随意绾在脑后，气质温和松弛。
见到殷玖，女老师淡笑招呼：“好帅的小伙子，第一次来当模特吧？”
殷玖点头：“是。”
“没事别紧张，你坐在椅子上就行，小幅度地动一动不碍事，觉得无聊了也能喝水说话。”
周小扬拍拍殷玖肩膀，朝他挤挤眼：“就说我不会坑你吧，徐老师可好说话了，这个模特就是来享福放松的。”
殷玖没他乐观：“但愿吧。”
“你但愿什么。”周小扬晃着脑袋据理力争，“包你来了这第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画室面积不算大，来上课的学生坐得满满的，徐老师做了简短的说明，就让殷玖在教室中央落了坐，支着画板的学生们将他包围其中。
耳边尽是铅笔与纸张摩挲产生的声响，几乎没人说话，这些学生可比殷玖专业，也习惯了这场景，他们对殷玖本人兴趣不大，好像真的只把这小模特当作一件安静的艺术品。
经历了起初的尴尬和不适，殷玖渐渐习惯了被人不带感情的凝视，瞧这一帮子男男女女也跟看瓜果蔬菜一般，枯坐发呆的时间里，甚至还有心情想起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
这个时候最适合唠嗑的就是系统了，殷玖对他感叹：“还是当美术老师轻松，作业一布置让学生画就是了，我当年就最羡慕副科老师。”
系统抨击他的无知：到了大学里还会上美术课的都是专业课，没宿主想象的那么轻松。”
“我说的是老师啊，你看那徐老师，不就坐那儿喝茶看手机吗。”瞄了眼不远处的优雅妇人，殷玖答。
系统问：“宿主以前工作的时候很辛苦吗？”
早已形成一套话术的抱怨挤在嘴边，不知为何殷玖又咽了下去，他想了想说：“只能说，是痛并快乐着。”
系统：“说来还从来没问，宿主为什么会当化学老师，是特别喜欢化学还是特别擅于化学？”
殷玖闷闷道：“当年填志愿的时候稀里糊涂选了这个专业呗，不算特别喜欢，也不算很擅长，我各科成绩比较均衡。”
知道殷玖本人是名校毕业，系统：“均衡的优秀？”
殷玖喘口气：“不敢当。”
系统看乐子：“可惜这秦乐夏是个笨蛋，标准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宿主有没有大材小用的感觉。”
“还行吧，完成任务和智商又不挂钩，影响不大。”殷玖懒洋洋地弓着背，悄摸着活动一下四肢，情绪平静道，“如果人聪明的同时也能把感情问题处理得游刃有余，那也许你这个系统就不必存在了。”
系统失笑：“……还挺有道理。”
下课铃在殷玖坐到麻木，下肢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响了，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讲台边的徐老师戴上眼镜，开口宣布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管画完了还是没画完，都停笔准备交上来吧，这不是考试，只是对你们基本功的一次检验。”
得到停止的指令，画室里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交头接耳地互相对比交流了起来。
殷玖原地长舒一口气，站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他居然连续两个小时没上厕所也没说一句话，在做素描模特的基本修养上，这次的初亮相没有满分也有个优秀了。
交完画卷的学生陆陆续续背起包出门下课，偌大的教室转眼就变得空荡荡，殷玖觉得没自己事了，刚准备朝食堂冲刺，周小扬又阴魂不散地按住了他。
“秦哥你先别走哈，这间教室下午还有课，不画人体模特改画石膏像，秦哥你帮忙和我一起搬过来呗。”周小扬笑得谄媚且讨好。
“石膏像？那岂不是很重？”殷玖脚步一顿，率先说出口的倒不是拒绝。
周小扬说：“不会，有推车推，而且我们两个人呢。”
殷玖：“……”
周小扬开始死缠：“秦哥你和我一起去呗，就在一层楼不远的，搬过来十分钟都不到，我请你吃食堂。”
殷玖没吭声，他看起来像那种一顿食堂就能被收买的人吗。
好吧他是。
刚欲开口应答前，静默之际，还在收拾画纸的徐老师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说：“周小扬也别老麻烦人家了，我儿子马上过来，我喊他帮你也行。”
周小扬没反应过来：“啊，老师你儿子……”
话虽如此，真直接走了挺没良心，况且自己本也打算帮这个忙了。殷玖对周小扬道：“行了别麻烦别人了，我和你去。”
“好嘞！秦哥大气。”周小扬乐呵呵应下，回头对徐老师喊道，“老师你先别关门，我和秦哥去去就来。”
徐老师淡淡点头：“知道了。”
如周小扬所说，石膏像就放在走廊尽头的储存室，为了方便搬运，屋内配有小推车，周小扬挑出要用的，边搬边絮絮叨叨地和殷玖介绍起了石雕头像上的人物。
殷玖没兴趣知道这些，他跟周小扬推心置腹：“你这个班长当得不容易啊，什么杂活累活都要亲历亲为。”
周小扬拍拍雪白的大卫雕塑：“可不，偶尔的偶尔，我也想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殷玖闻言瞥了瞥周小扬，从他兴奋热切的脸上没读出半点想休息的意思，这人大概就属于精力特别旺盛的类型，和自己正好截然相反。
他对大部分事都没有太多热情，比如现在，只想赶紧把活干完了吃饭去。
殷玖哼哼几下敷衍过去，和周小扬一起推着车返回画室。
徐老师果然还在教室里等着他们，看到殷玖和周小扬推着石膏像回来，她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招呼：“回来了。”
谢绝徐老师的帮忙示意，殷玖豪言这点小活不在话下，说着和周小扬两人一起合力，将几个笨重又巨大的石雕像挨个搬回教室内。
转眼还剩最后一个，大功告成之际，有人敲了敲门。
“谁来了。”殷玖背对门看不见情况，随口问周小扬。
周小扬介绍：“哦，徐老师儿子过来找她，她儿子挺优秀的，在附近的三甲医院上班。”
殷玖哦一声，没放心上。
徐老师见到来人的脸，大方喊他道：“徐灼，今天怎么这么慢，早来一步我就不麻烦这位小帅哥来帮搬了。”
一道熟悉的、不久之前才听过的温和男声回道：“午高峰，路上有点挤。”
……？
搬着石膏像的殷玖顿了两秒钟，闻声回头，恰好对上徐灼投过来的两道目光。
“怎么是你？！”一脸震惊的殷玖惊得就差叫出来。
徐灼反应没他夸张，不过也能从那双形状俊美的眼睛里捕捉到意外和惊讶，他淡淡笑开了：“……秦乐夏？好巧，又见面了。”
对视的瞬间，好像有电流从殷玖的大脑皮层窜过，酥酥麻麻，叫他动弹不得。
殷玖抬手挠挠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次遇到一些尴尬的处境，他会做的就是这个下意识动作，一直没半点长进。
另一道震悚惊恐的男声打破此刻的新奇处境。
“痛痛痛痛痛痛——！！！”
周小扬捂着脚原地蹦起，尖锐的男高音恨不得要掀翻天花板：“秦哥你怎么突然松手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骨科医生不治女装癖（5）
